《［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15、六·5路线

　　一天眨眼就过去，连时间都像是为了明天而流淌。

　　第二天的早晨，当阿列夫再一次站在熟悉的大山面前时，他才嗅到了一丝丝不一样的感觉。到底是紧张还是期待他说不清楚，但他能肯定那绝对不是害怕。
　　阿列夫从来没有害怕过上山，无论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地在山上乱碰乱撞，还是之后的每一次训练与观摩，甚至到了如今听了戴尔老师那些他自认为不靠谱传闻之后的滑行者新人首秀，他都没有一点点害怕的情绪。第一次或许还有一点担心和焦虑，到了后来除却激动还是激动。

　　阿列夫应该是紧张的，他不知道他已经把手拽紧了，只是躲在黑漆漆的大斗篷后面谁也看不到，直到前面的工作人员把担子递给他面前时他才把手松开。
　　他和旁边的人一起、一人接着一边跟上了前方的队伍——这人不是戴尔，戴尔正跟在他身后隔了几个人同一个队伍里。
　　昨天告别的时候他就对阿列夫再三强调他不会出现在阿列夫的视野里，这次行动全程都只当一个旁观者，所以阿列夫不要以为会有人来帮他而有所懈怠。
　　“我不会的啦。”阿列夫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眼里是战意满满、激昂万分。

　　然而当他回到家中时，激昂的心情却被从家中出来、正小心翼翼地准备把大门关上的蘑菇头助手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直接浇灭。
　　蘑菇头助手闪烁着的眼神飘忽了半天才落在阿列夫身上、对他说：“我走了，嗯……你哥他已经睡了。”
　　“睡了？”阿列夫抬头看着太阳虽已落尚有一片亮堂的天空，皱了皱眉说：“他怎么……”
　　“停！阿列夫你别跟我说，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跑开，留下阿列夫一人在门口生闷气。

　　又来了、又来了！哥哥他还记得跟我的约定吗？早就忘了吧！
　　他之前还好意思试探我、说什么货站的朋友告诉他最近没听说过有什么人事变动，要不自己机智立马问出来那人在的区和自己的不一样，阿列夫他肯定一下就露馅。
　　谁叫阿列夫那么尊敬又喜爱着他的哥哥呢？一开始甚至连说谎都说不顺利，可能也正是从那时起引起了哥哥的怀疑。
　　但阿列夫也只是生了一小会儿气，一想到明天还有重要的事，他就决定先把约定放放，休息好准备好才更要紧。

　　大风突然加剧，阿列夫和旁边的工人一起身体一顿、随后又同时迈出一脚跨过了那一道小坎，踏入了山路的第二部陡坡段。

　　上山的大部分路程都是简单而乏味的，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保存好体力、别有太多无意义的动作来增加后续的难度。
　　值得一提的是，同一座大山从不同的路径上去面临的难度是不同的，而这条正对着神殿大门、对普通人来说艰难万分的路放在所有路上看却是最轻松的一条。
　　以神殿面向迷宫的那一面向前一个半圆所能看到的方向，皆是来时路。山路、尤其是迷宫区的恶劣环境从垂直于半圆直径的这一条路开始向两边越演越烈，巨石、深坑、冰刺、迷雾等障碍会越来越多地分布于途中，阻碍滑行者的逃逸。
　　所以狡诈的神殿看中了最简单的正中央的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从山下开凿上来，只为选为送货专用的通道。
　　这其中多少人因为操劳过度而牺牲已经无从计数，唯有那一级级阶梯还在大风中坚实地托举起攀登者艰难的一步步前行。

　　大山之上还有两条路最值得瞩目，那是位于半圆最边上的两条，一条朝东，一条朝西，故称为东路与西路。
　　要说它们有什么特点，从山下看其实是不大看得出来的，一方面大家已经习惯了从正面上山，另一方面到了那里大风从山脚就已经能把人吹得几乎要飞起，也就只有大胆的滑行者们会趁没人巡逻时跑去那个地方练习御风要诀。

　　可当把视线转移到山顶时，两条路围着大石头的入口处没有一兵一卒的宽敞空地会把每一个第一次见到的新人撩得心动动：我是不是可以——
　　然后就会被带入门的前辈一巴掌拍醒——那是两条绝对不能碰的死亡之路！
　　没有人能说清楚里面有什么，因为从来没有人进去后能成功出来，无论是滑行者，还是卫兵。
　　偶尔会有一两个冲动或者没人带的新人滑行者冲进里面，这世间便再也没了他们的踪迹。

　　所以心中特别有数的阿列夫压根就没把这两条路放在考虑范围内，他一直在思索该从别的什么地方逃跑。
　　上一次他走的其实是中央小路旁边一点的地方，所以额外的陷阱与障碍他一个都没见着，凭的是运气好发现了卫兵的秘密才得以逃脱。
　　但这次他不打算继续用那个秘密了，且不说秘密用多了会不会逼得卫兵改变现在的行动路线从而使阿列夫从失去了现有优势，单从提高自己水平上看，他就不应该走太多的捷径。
　　他要老老实实走防守最多、路最难也是最多滑行者选择的地方来锻炼自己。

　　这很难。阿列夫不得不承认滑行者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之前训练跟着队伍上山时他就看到了许多和第一次一样的事——频频有滑行者失败。他暗地里统计过失败和成功的人数，竟发现失败的比成功的还要多，失败者们的下场无一不是落入霞谷广场的尸堆中。
　　那长此以往霞谷城的人岂不越来越少，这个小城将来会怎样呢？
　　阿列夫被吓了一身冷汗，然后立马从这样的想象里抽出。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从小生活的小城在将来的某一天面临着覆灭会是什么样子，而这个过程或许还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发生却无法被改变更让他惊恐无比。

　　打住！
　　他对自己说，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一件事前上来。
　　阿列夫这么想着，压着更加低、快低成九十度的身体一步跨过迷宫区的出口，踏入神殿区的一大片地上。
　　熟悉的高大殿宇唤醒了他的记忆，心中的紧张也随着一路走来终于跳到了最顶峰。

　　阿列夫继续一步步向前走着，脑子里一点一滴地分析并完善行动计划，还一边轻轻抖动身体来适应激烈的大风、同时还能让绷了一路的身体渐渐进入最佳的状态。
　　等快到神殿前时他也终于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需等待一阵疾风的突起便能真正吹响行动的奏章。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