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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假死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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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鸾:“这是虐渣攻吗?这不纯粹欺负我吗?哼,什么烂剧本,什么古早虐恋情深,我要happy ending,懂吗?”
黑雾轻巧地从他的束缚里挣出,在前方不远处落定:“懂。”
它翻了翻面板,宣告了一个好消息:“我看了下你这个任务完成的进度,鉴于你目前已经获得了痴情泪和后悔泪——后悔泪是曲月风得知你死讯时流的,你可以兑换一次系统奖励,你想要什么?”
祁鸾:“当然是复活!改剧本,OK?”
黑雾一通操作,道:“兑换成功,重要剧情节点更改中。你现在可以选择在系统内以第三者视角观看,或者回到原主身体中,进行实时演绎……”
…………
陈青海坐上了去往土耳其的飞机,这是他旅程的第一站,之后,他还会辗转多个国家和城市,直到抵达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这条路线是他精心规划的,能够绕开有心人的窥探和监视,看起来和一次普通的商务出行别无二致。
飞机起飞时,天是海一样的蓝,炽热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怀中抱着个皇冠状五彩斑斓的小盒子,盒口紧闭,里面藏着一对未来得及送出的金戒指。
医院的消毒水味,永远刺鼻难闻,但当目光投向隔窗之中,那个被医疗器械和管状物包裹的人时,陈青海的心却慢慢沉静了下来。
没能在曲月风的纠缠下保护好祁鸾,这是他的过错。
所以今时今日的忐忑,就是他应受的惩罚。
在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得知祁鸾病危时,他就用最快的速度,想好了这一出金蝉脱壳的计策。
他母亲出身于医学世家,在那间医院里也有不少人脉,让医生先做一下简单的治疗,再用药剂等制造一点假死的迹象,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曲月风对于祁鸾来说,就是个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他的纠缠,他的爱,对于祁鸾来说,永远是一种负担。
他不能保证自己能时时刻刻护祁鸾无虞,便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将他悄悄送往国外,只留一个混着兽骨的衣冠冢,在国内掩人耳目。
手术比想象中成功,祁鸾的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平稳。
只是开颅手术究竟不是小事,即便他请到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也只能静待祁鸾康复,等他从昏睡中醒来。
陈青海将手掌贴在玻璃墙上,隔墙抚摸着病床上沉睡着的爱人。
虽然相处的时日尚短,虽然这世间仍有百媚千红,但他心知自己的情绪已完全被祁鸾牵系。
他心疼爱人的遭遇,也决心用自己的身躯为他遮风挡雨,让他与过去种种痛苦,一刀两断。
快点醒来吧,宝贝。
…………
时如逝水,一晃又是几年。
顾恒在镜子前涂着男士护肤品,再用摩斯给头发定型,将每一根头发都梳得油光发亮,一副要去赴盛大宴会的样子。
他从镜子里看了眼兀自在门口抽烟的医生,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他是植物人的五年里,一直都是这个医生在照顾他。
他们的长辈有点交情,是以两人很早就认识。
顾恒知道医生对他的心思,只是当他那变态老爸把他拽上床以后,就注定他这辈子都不会对txl有什么好脸色。
是以,当医生掸掸烟灰,对他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的时候,他也不过淡淡一笑,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他嘲笑道:“我不记得我们有在交往。”
医生听了这话,一不留神被烟呛了个正着,咳了个惊天动地。
他喜欢了顾恒十年,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是个石头做的心,也得捂热了。
可顾恒偏不。他油泼不进,水浸不了,哪怕自己为他做的再多,他也无所谓。
也不是没为顾恒做过违背良心的事,邹至是他联系的,照片有部分是他潜进去偷的,为此他得罪了曲月风,连家里的医院也遭了连累。
父母老早就跟他断了关系,让他跟顾恒两人自生自灭。
他本以为相依为命,最起码能让顾恒生出几分真心来,却不曾想,顾恒已经一条路走到了黑。
顾恒为了能达成理想中的生活,开始跟上流社会的女人交往。
不管那些人是真心是假意,是玩弄还是欺骗,只要能从她们手里骗到钱,他都来者不拒。
医生不是没有赚钱养他,可顾恒嫌他的钱恶心,就因为医生喜欢他,他就直接给医生判了死刑。
医生累了。
他不想再跟顾恒耗着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他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恒也不过就是冷眼看着,半句慰问都没有。
等医生提着大包小包走出门时,顾恒更是将门一甩,在岔道口处跟他分道扬镳,去赴他现任女友——一个比他整整大了十几岁的女人的约。
留下医生站在林荫道下,里外不是人。
在顾恒看来,跟男人在一起是不务正业,跟女人在一起,那叫各取所需。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自寻死路,谁都救不了。
…………
这一日曲月风特地起了个大早,跑去城中心买了个鲜奶水果蛋糕回来。
因为臆想症的缘故,曲宏生特地给他请了个心理医生来进行疏导。
虽然收效甚微,但心理医生知道这一天于他而言是个特别的日子,他总会一反常态,变得兴奋莫名,还会哼着歌儿做好饭菜,虽然每次他都会下意识地摆好两幅碗筷。
今天是祁鸾的生日。
命运如此宽待他二人,让他们连生辰都紧挨在一起,祁鸾前,曲月风后,只差一天。
尽管命运这个亲爹给曲月风安排好了王者装备,他仍是不负众望地打出了青铜操作。
如此结果,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曲月风买好了礼花,绑好了气球,将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又看着它一次次冷去。
祁鸾依然没回来。
是工作太忙了吗?还是饭菜不合他胃口?
曲月风认真地想着缘由。
他近来睡得很少,常常是十二点上床,熬到凌晨七点才睡去。
整夜整夜地失眠,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
祁鸾不常来了。
连他梦里都不曾去过。
曲月风只能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些旧照片,努力从脑海中找寻跟那人有关的记忆。
他才三十多岁,却已经开始往回望了。每日陷在无边的幻象中,假装祁鸾还在身边。
曲月风空着肚子等了一整天,等到太阳下了山,等到肚子咕咕地叫起来,房门依然没有被推开。
于是他便知道,祁鸾不会来了。
总是这样,叫他好等。
像是在闹别扭,让他空欢喜一场。
曲月风提着蛋糕、拄着拐走出门去,在小区的十字路口处盘腿坐了下来。
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三分钟就要转点,他将生日蜡烛拆开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只有他一个人的夜,只有他一个人执拗地为祁鸾庆生。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明明是这样欢快的旋律,却让他把眼泪都唱了出来。
相识六七年,他从没有帮祁鸾庆生过。
好不容易精心准备一次,那人却已不在了。
曲月风在歌声落尽时吹灭了蜡烛,含泪对着虚空喊道:“阿鸾,生日快乐。”
黑暗中无人应声,只有风静静吹着,像择人而噬的妖兽。
他等了好一会,等到蜡油都彻底凝固,才切了蛋糕吃起来:“也祝我生日快乐。”
他塞了满嘴奶油,将冰冷的蛋糕嚼碎咽进肚里,填补那饿得生疼的胃肠。
他已有一整天不曾进食,来来去去只喝了点水,立时便狼吞虎咽起来。
奶油蛋糕是甜的,混了泪水却又变成苦的,填满了肚肠,心却又抽搐了起来。
或许人生下来就是要遭罪的,再有效的药,也只能镇住身体的疼,压不住心脏的痛。
朦朦胧胧的,眼前似乎又产生了幻觉,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迈过斑马线,朝他走了过来。
是祁鸾吗?
曲月风抬起头去,看到一张许久未曾见过的面容——陈青海。
陈青海就站在他身前几步远处,却又仿佛离他有千里之遥。
曲月风问他道:“陈青海,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陈青海没搭理他,曲月风便又自顾自地问一句:“阿鸾呢,他最近还好么?”
陈青海始才有了几分动静,垂眸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厌恶,还有怜悯,他像个拿着钟锤的敲钟人一样,将曲月风从疯癫中敲醒,他说:“阿鸾死了。”
曲月风正吃着蛋糕,听了这话,入喉的食物瞬间就成了石头,卡在他的喉咙口处上不来也下不去,叫他立时便咳嗽起来。
他四处找着水,像个哮喘病人一样喘得惊天动地,跟条狗一样蜷缩在地上,遭受着陈青海嘲讽目光的洗礼。
陈青海依然体面,可他的柔和却不对曲月风施展半分,连嗓音也像是从剧毒里滚过一样,给了曲月风穿心一箭:“阿鸾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能好好地待在这里呢?”
曲月风止了咳,咽喉一动将吃食咽下肚去,却不抬头,只麻木地看着硬纸底座上的一片狼藉。
蛋糕已经吃完了,剩下一堆碎屑奶油,黄黄白白混杂在一起,像极了他荒唐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