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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重获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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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为什么还待在这里呢?
阿鸾因他而死,他又有什么理由苟活于世?
于是他点头应和,对陈青海道:“你说得对。”
他拄着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蛋糕盒并着残羹一并丢入垃圾桶里,这才逆着风往回走。
去往那个千疮百孔的、只有他一个人住的家。
这天夜里,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翻遍那些他小心收集的、曾属于祁鸾的东西。
留恋够了,满足了,这才起身去次卧。
“刑房”早已拆了多年,如今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地浮灰。
天花板正中间的悬钩却还在,他在这里欺负过祁鸾很多回,导致祁鸾一听到“刑房”两个字就怕。
曲月风将床单扭成一股,挂到悬钩上,又在最底下绑了个死结。
在将脑袋探到布环间试松紧的时候,他眼前又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祁鸾跪在地上,挺直腰板说,愿意用身体来还欠他们的债,只要曲月风不送他去坐牢。
他们的交易在那一天达成,他们的爱情也在那一日埋葬。
曲月风笑了起来,一面细品着回忆的苦涩,一面轻声对着祁鸾道:“不要你还,你什么都没做错。”
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那时候的我,怎么舍得这么对你呢?”
他踹翻垫脚的椅子,在黑暗来临的瞬间,看到自己的灵魂脱体而去,对着那个跪坐的少年伸出了手。
两只手于黑暗中紧握,于是那个可怜的少年再不孤单。
阿鸾,我来找你了。
清晨,曲家长子曲月风被发现自尽于房中,享年三十三岁。
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
尸体被搬下楼的时候,曲家二老被一群记者簇拥在中间,强行做着采访。
岚姨脸上神色淡淡,仿佛死的对她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
曲宏生却仿佛眨眼间苍老了十几岁,努力想越过媒体跟上救护车的步伐,终究是力不从心。
陈青海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场荒唐的闹剧,直到载着曲月风尸体的救护车疾行远去,才转身离开现场。
阳光迎面向他洒来,照亮了他如释重负的表情。
“任务完成。”他说。
………………
陈青海走出数步,整个身体化成一道黑雾,像钻过一副水墨画一样轻巧地越过时空罅隙,一路飘飞,回到了系统空间里。
系统里有专供祁鸾休息、娱乐、用餐的场所,光线充足,还配备有放映室、VR室等等,对于喜欢宅着不出门的人来说,就算待几年也不会腻。
可祁鸾此刻并不在系统内,他已经进入到小世界里,正在借原主的身体体验新剧情。
他的目光透过漫长的时空,寻找到祁鸾的下落,看到那人的头顶浮现出一行黑色大字:“碎片+1。”
他轻轻勾起唇角,像是长久以来的等待,终于有了好的结果。
看祁鸾在小世界玩得正欢,他的身形也渐渐飘远,投注到了“陈青海”的身体之中。
………………
尼德兰某处公园里,一条由碎石铺成的林荫小路上,祁鸾正坐在陈青海给他买的电动轮椅上,手里拿着由各种谷物混合成的鸟粮,在喂花坛边沿上站着的羽翼洁白的胖鸽子。
那场开颅手术虽然成功了,但还是给他的身体留下了一点后遗症,即下肢行走时会受到一点影响。
但能从那样的大难中侥幸活下来,他已经很满足了。而且他也把这件事当成伤害自己身体的一个小惩罚,告诫自己不要感情用事,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牺牲。
但陈青海却比他自己还要上心,不仅定制了轮椅方便他出行,还每天带着他努力复健。
所以两年以后,他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所以现在还坐轮椅,纯粹是因为他太懒,而轮椅不仅低碳环保,还不限行。
头几年,因为担心曲月风会来纠缠,陈青海每次过来找他,都偷偷摸摸,活像在和他偷情。但最近也不知怎的,忽然变得大方起来了,还说要和他在尼德兰永居,反把过去当成第二故乡。
祁鸾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被以前的事情连累,想和自己在这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长相厮守。他虽心疼陈青海为他做出的牺牲,却也难免会被这种珍视所打动。
正想着,忽然一双健壮有力的大手从背后环绕过来,将他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陈青海凑到他耳边,低哑吐声道:“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叫我好找。”
祁鸾被他的呼吸声弄得痒痒,缩了缩脖子,解释道:“我还以为你会在国内多待几天呢,哪里想到你说来就来了。”
“如果不是那边有事走不开,我真恨不得跟你每天每夜每秒都待在一起。把你栓在我裤腰带上,让你哪里都去不了。”陈青海握住他喂鸟的那只手,抖去剩余的鸟粮后,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缓缓吐声:“我亲爱的祁先生。”
不知想到了什么,祁鸾忽的耳根子一热,忙推搡他:“还是大白天呢,说什么胡话。”
不知是不是情敌的死讯让陈青海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还是因为他知晓,从此以后,他的阿鸾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他的心情出奇的好,连带着看祁鸾的眼神都暧昧温柔起来。
祁鸾被他这样看着,也有些耳红心跳。
都说跟对的人在一起,生命会完全不同。
在和陈青海相依相偎的这几年里,男人不仅在衣食住行上处处帮他考虑周到,还鼓励他继续发挥特长,成就自我,所以事到如今,他已经是业内一位小有名气的会计师了。
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能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放在几年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仔细想来,或许当初会选择曲月风,也不过是年少懵懂时的悸动,他一直不肯放下的,也不是那个冷漠薄情的男人,而是那个痴情守望的自己。
只有在遇到陈青海以后,他才算是重新活了一遭。
这个男人会在意他的每一丝喜怒哀乐,会为他创造最好的生存环境。
因为“祁鸾”声名狼藉,男人不忍他被千夫所指,不惜重金将他送出国外,为他打造了新的身份。
担心他康复时无聊,在悉心陪伴与照顾之际,还请专门的老师为他授课,教会他更好的生存技能,帮他重新融入社会。
他何其不幸,遇到了曲月风那样的人,造就一段让他身心俱疲的孽缘。
又是何其有幸,在落到人生低谷之后,还能拥有陈青海这样赤诚的爱人,在绝境中拉了他一把,助他重获新生。
祁鸾感谢他的提携,也感谢他的爱。
以他的能力,无法给予陈青海同等价值的回报,只能尽全力地爱他,再爱他一点。
看着男人那张动人的面容,祁鸾知道这一个月的分离,他心里定然不好受,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想到此处,他的最后一点矜持也没了,连忙伸长双手,环住那人脖颈,送上满含爱意和歉意的一吻。
见他这么主动,陈青海心里因为寻找他的焦急,也都烟消云散了。他尽情地给予回应,吻到动情之时,甚至干脆将祁鸾拦腰抱起,往家的方向行去。
祁鸾被他高超的吻技亲得情迷意乱,好不容易换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随着他越走越远,将公园远远抛在脑后了。
“诶,轮椅,我的轮椅!”他是节俭惯了的,生怕轮椅沦为无主之物,被附近的流浪汉们捡了去。
陈青海拍拍他屁股,道:“你又不是不能走,总坐这玩意干什么?小懒虫,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流氓,你就纯粹是想跟我sex,在找借口回家吧!”祁鸾一秒看穿他的心思,在他腰间的痒痒肉上掐了一把:“你要做就做,记得找人把我轮椅推回来,知道了吗?”
陈青海本还想装深沉,看他这幅斤斤计较、眉飞色舞的小模样,直接被逗笑了。他连连应允:“好好好,小鸾儿,我等下就喊人去。先让我多亲两口,我都快想死你了。”
“哼,先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都说恃宠而骄,在被陈青海爱了五年以后,祁鸾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脾气,有了活人劲儿。
“好老婆,小宝贝,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会计师,你有聪慧的头脑,漂亮的脸蛋,柔软的腰肢,缠人的腿……”
祁鸾本还在得意洋洋地听着,到后面直接发出一阵尖锐爆鸣,连忙捂住陈青海的嘴巴,不让他再口出狂言。
可陈青海简直打蛇随棍上,趁机在他手心舔了舔,撩得祁鸾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老流氓,不要脸,下流……”祁鸾害羞到极点时,也只能吐出这几个骂人的词,对厚脸皮的陈青海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陈青海放肆地捏了捏他的翘屁股,抱着他奔赴独属于他的小家,任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成无法分割的一块儿。
漫天白鸽飞舞,似也在为他们的幸福而祝贺。
属于他们的未来,似乎只有无尽的幸福,那所有过往的阴霾,都已在风中消散。
我爱你,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