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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尊重与怜惜 ...

  •   他兴冲冲地出了门,把一群大小下属扔在会议室里大眼瞪小眼,俱是一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模样。

      下属A:“夫人生了?还是挂城楼上三天死了又活了?”

      下属B:“老总不是单身吗?应该是公司要破产只能回去继承万亿家财了吧?”

      下属C:“我看不见得,难道是他竞选邻国总统成功了?老总好像没改国籍啊。”

      旁观的周秘书:“一群憨批,这种送分题还要猜。老总肯定是有私生子了,还是双胞胎。”

      周秘书一边想着,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门去。

      祁鸾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果真在门口看到了来接他的陈青海。

      只是这次陈公子没开他的昂贵座驾,只穿着套黑底蓝边的休闲装,斜倚在路灯柱上看他。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气质足,陈青海哪怕穿得同其他人无二致,也自有一种别于旁人的儒雅气质。

      如果说曲月风是锋锐的商人,看人时定要以鼻孔相对,那陈青海就像是天生的贵公子,不凡之中带着亲厚,让人如沐春风。

      祁鸾为自己脑中闪现的比较略感羞惭,心想幸好没人能看穿他的心思,他也早已跟曲月风分离,不然若是换了当年,定然要被那个小心眼的曲总教训一顿,再逼着将这些话重新吞回肚里。

      陈青海不知他在胡思乱想,只自然且亲热地勾起他的手,边拉着他往地铁站走,边说:“走,我们去吃香喝辣,地点你定。”

      竞选邻国总统来自于某保险公司年会,某成员写简历的时候写的是“以一票只差落选X国总统”,实际上不是只差一票,而是只有一票,那一票是他自己投的。

      在认识陈青海之前,祁鸾并不觉得他们这些贵公子能忍受挤地铁和挤公交的生活。

      但出乎意料的是,陈青海乘得比他还熟练,在车来的瞬间就往他手里塞好了零钱。

      祁鸾有些晕车,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并不是特别严重,却会在每次上车后假寐调整。

      他没想到陈青海连这些细节都留意过,一上公交车就拉着他去了双排后座,自己坐了里边,让他坐在更宽敞的外侧,又将他脑袋拨转,靠在自己肩膀上。

      祁鸾不由得感慨:“你简直就像个全能机器猫。”

      陈青海笑笑:“只是善于观察而已。你每次坐我车时都开窗,不难猜。”

      祁鸾心中微暖,便也不介意这在公众场所的亲密,嘱咐完陈青海到站了喊他,便闭目睡去。

      这一觉虽颠簸却难得安稳,每次他的脑袋被晃得要垂落时,总有一只大手适时地伸出来,帮他将脑袋挪回原位。

      陈青海享受着这只他二人共享的温馨时光,时不时看看窗外流转的风景,又偷偷牵起了祁鸾搁在腿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像只偷腥的猫一样摩挲着祁鸾的手心,像极了暗恋同桌又不敢过分越界的高中生。

      陈青海既说地点他来定,祁鸾便也没含糊,在跟陈青海一起并肩压了会马路后,就坐到了路边必较顺眼的烧烤摊上。

      他会选这里,一是被香飘十里的孜然味给勾的,二也是想捉弄下这位贵公子。

      陈青海怕不是会捏着鼻子,掏出方巾来垫在凳子上,再摆着张僵硬的臭脸尴尬地坐下。

      祁鸾在很久以前拉着曲月风吃过,那是他在最放肆的时候做过的事,事后曲月风因肠胃不适吐了两天,连续一个星期没跟他开口说话。

      而陈青海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就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熟稔地掰着桌上的一次性竹筷,一边苦口婆心地对祁鸾低声说道:“路边摊卫生情况不是很好,经常吃的话对身体有害……”

      祁鸾听着这朋友圈报道式的开头,刚以为他要打开专家模式,陈青海就话锋一转,笑说:“不过,偶尔吃一两次也无妨,反正好吃。”

      祁鸾扬唇,拿起桌上的笔勾着菜单,正挑着,陈青海又是一句:“其实我会做,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烤给你吃。”

      祁鸾笔一错,险些用原子笔将那菜单戳出个洞来。

      他能感受到陈青海投注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却不敢扭头去迎。

      那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陈青海却能说得像邀请自己去他家一样,暧昧中透着正经,亲近中不乏礼貌。

      祁鸾一时拒绝也不好,不拒绝也不行,便只能硬着头皮装没听到,又将菜单推到陈青海面前,让他选他喜欢的。

      陈青海没介意问题的落空,他很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在纸上继续勾选。

      烧烤摊上烟火缭绕,肉串在铁架上滋滋作响。

      摊主拿着烤串在架上翻转刷油,时不时倒一些调和好的盐水和酱汁上去增味。

      而祁鸾与陈青海各自涮洗着自己的碗筷,在这缭绕的青烟中等吃。

      肉菜素菜被放在锡纸盘上呈了上来,鸡腿烤得金黄酥脆,金针菇也香气袭人。

      祁鸾分完盘中食物,埋头仔细吃了起来。

      他用餐的姿势很文雅,显然没少受曲月风的指点和教育。

      陈青海瞥见他嘴角残留的酱汁,自然而然地拿起纸巾帮他擦干净。

      经过方才石破天惊的一句“我可以烤给你吃”,祁鸾再无法将这当做朋友间的帮助。但若是像只被揪到尾巴的龙虾一样弹起来,也未免太小题大做。

      是以直到陈青海擦完,祁鸾都只是佯装镇定地维持着现有姿势,等他的手撤离了,才低声道了声谢。

      陈青海放下折好的纸巾,同祁鸾一起品尝着这烧烤的味道。

      他们家实行的是放养教育,子孙长到成年后就会给些钱扔出门去,混出头了就能回去认祖归宗,混不出头,以后没事别找。

      他在外打拼了十年,其中不乏住地下室吃快餐的日子,知道苦日子的滋味。也曾有过短暂的恋情,看着难同甘的人离自己远去,又在自己功成名就后投出艳羡的目光。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拮据的,每日数着不多的薪水,要么寄希望于自己,要么寄希望于下一代,跟老祖宗走着同样的路,等百年后化成一抹尘埃。

      连这不甚干净的路边摊,对他们来说都是珍馐,发薪水时、有所成就时,就兴高采烈地跑去“搓一顿”。

      更有一些人,连这样的吃食都无缘,辛苦一年只将薪水尽数寄送回家,到年关时才舍得给自己买一双十几块的鞋。

      众生皆苦。

      除却极少数人能一飞冲天,剩下的大都是在这苦海里沉浮。

      有的学会了苦中作乐,有的则一世迷茫。

      陈青海转过头去看祁鸾,看着他安静进食的侧脸,观察着他面上的每一丝细节。

      自己是幸运的,最起码衣食无忧,还在想安定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

      一个喜之又喜,被别人忽视的珍宝。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饶是祁鸾想认真吃东西,也终究忽视不了。

      祁鸾捂住脸,低声道:“你别看我。”

      许是夜风模糊了他的气音,许是太放松让他情不自禁用出了撒娇的口吻,总之在他话出口的瞬间,陈青海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吻他。

      当他的唇贴上来时,祁鸾仍有些讶异。

      陈青海不是没被他打过,久而久之也学会了挑人少的、阴暗的地方下手。

      只因黑暗能极大程度上减弱祁鸾的羞耻感,许是觉得别人都看不清他的脸,所以无所畏惧。

      可这次陈青海浑然不顾周围的顾客、路上的行人,只一心一意地吻着他。

      两人的唇舌在烟火之中流转,陈青海的吻技过于高超,吻得也尤其投入,让祁鸾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目,伴着他的节奏共舞。

      陈青海一手捧着他的脑袋,一手在他腰后游移,抚着这单薄衬衫下的纤瘦躯体,将指腹下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铭记于心。

      当陈青海微微使力的时候,祁鸾甚至被他带到了腿上——以一个暧昧的跨坐姿势。

      祁鸾不敢睁眼,生怕看到别人或嘲讽或厌恶的眼神。

      可陈青海双手环着他,在他周身圈出一块独属于他的安全领地,好似不管什么风雨都能帮他挡下,而他只需要放心地待在这个港湾里,等着雷霆过去。

      于是祁鸾也渐渐入了迷,甚至在被动承受的同时,开始寻着机会回应。

      他的吻法并不高深,因为并没有太多人跟他接吻。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很脏,神经质地一遍遍刷牙,再被自卑一次次圈困。

      他本以为自己会厌恶陈青海的接触,可是并没有。

      从这个吻中,他感受到了尊重,与温柔,并未像以前一样产生排斥。

      或许他对陈青海这个人是不恶心的,他只是在怕。

      怕陈青海给他的温柔只是噩梦的预兆,怕所谓喜欢只是他的一场游戏,怕自己才出了曲月风的圈套,又入了新的陷阱,怕自由还没享够就被剥夺,怕到死都寂寂如尘无人知晓。

      陈青海在情潮几近攀到最高处时停了下来,伸手为他拭去脸上的一滴难过。

      “别哭,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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