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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欢贴心又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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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终于有人护着他了,哪怕知道他所有肮脏的过去,也能为他擦泪,为他宽慰。
哪怕陈青海这句话只是个谎言,也足够他高兴了。
他克制着哽咽,以防自己在陈青海面前变成一个只会哭的傻蛋。
他强笑着,问他:“说得轻巧,跟你躺一起的是个鸭子,你就不怕我有什么脏病。”
陈青海笑了一下,说:“我还没听说过性病能隔着衣服传染。”又将祁鸾揽得更近一些,与他前额抵着前额,低声道:“我相信你。”
陈青海攥紧拳头,又摊开成掌,五指轻压在祁鸾胸口上,似乎想依靠连心的五指让两人灵魂想通。他的声音带着夜的凉,却沉稳如千年不改的雪山冰湖,一字一句坦诚如宣誓:“这世上没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只有心病才无药可医。你的心是善良的,是曲月风强迫你,你才不得已这样做。假使有另一条更好的路,你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许是他的手指真有传递功能,许是他的声音太浑厚温和,祁鸾听了他的话,悲伤的心绪缓缓被抚平。
以前他只觉得人的情绪无法共通,从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现在陈青海就像世间的另一个他一样,用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包裹着备受伤害的他。
祁鸾刚止了酸涩的眼,又险些被陈青海惹得直接哭出来。
他勉强守着那最后一丝矜持,不想被陈青海当成小孩子一样看扁,便干脆蜷成团闭上眼,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道:“知道了,睡吧,情话小王子。”
“嗯。”陈青海知道他听进去了,便也没有再多言,只探手将祁鸾被角掖紧,挨着他一同睡去。
曲月风在旅社的房间里摸出了一根卷烟,对着垃圾桶扯出烟丝,胡乱塞进嘴里。
这里的环境算不得好,甚至可以说是他住过最差的一处。
屋子里没有卫生间,得下到一楼才有公用的。
隔音不好,半夜常常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和隔壁房间的喧哗声。那是就算将头藏进被子里,也断绝不了的噪音。
地板显是使用过多年,遍布污垢,走过时偶尔会踩到翘边,不适感透过鞋底层层传来。
烟也不是什么好烟,舌尖碾过时,就像含了一嘴的毒。
这是他近来的住所。
曲宏生冻结了他所有的资产,无论是合法还是不合法的,都封了个干净。
许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许是想让他吃点苦头。
曲月风不是没有其他路走,作为留过洋、镀过金的高材生,他赖以生存的技能很多。
但他没有力气。
长久的分离让他的思念泛滥成潮,他本以为再见时总能有解释的机会,却不想被人捷足先登。
仅有的两面,那人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连跟他说话都好像是一种负担。
就像一个天平颠倒了轻重,俯视的变成了仰视的,低眉顺眼的变成了高高在上的。
让祁鸾大变样原来这么简单,只需要不再爱他就够了。
他以前总觉得祁鸾贱,将他当面团似地捏扁搓圆。却忘了他也有骄傲和尊严,等他破碎之后弯腰重拾这些东西时,他展现的决心让人无法忽视。
他以一种永不回头的姿态退出自己的生命里,把那些曾束缚他的交易、情爱、惧怕全抛诸于脑后,将那五年埋葬于记忆中,迈着步往前走。
从此曲月风在他的生命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只是一段从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感情,只是一个看都不想看的陌路人。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陌路人为他提心吊胆了多久,不会知道那一年里他受了多少折磨,也不会知道这个人为他叛变了家庭。
又或者他知道也不会在意,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当年祁鸾受的伤,自己连十分之一都未曾经受,又有什么资格来跟他重新开始?
可他难过,难过于自己好不容易长了点心肝,祁鸾就有了新的陪伴。
担心陈青海对祁鸾不好,让他再受一次伤;又担心陈青海对祁鸾太好,从此他们你情我愿金玉成双,再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伤过的腿又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曲月风不想变成那为情所困的懦弱痴情人,可泥足深陷的时候,谁都控制不住。
他在薄情无心的时候伤害这个人,又在他不爱自己以后,痴迷于这个人。
从愧疚中生出的爱,只有曲月风自己奉之云端,可对祁鸾而言,或许只是负担吧。
…………
晨曦初现时,陈青海从祁鸾枕边醒了过来。
祁鸾的确不算什么清白的人,漂亮的脸蛋曾被无数男人抚摸,优美的躯体曾被各式客户占据。
陈青海并不在乎那些东西。
他能看得出一个人眼里有几分真情和假意,能判断出对方是虚伪是良善。
他喜欢祁鸾,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良好印象,又或许是因为这半年来所目睹的坚强。
这种喜欢不是一时的放纵,因为随着年月增长,它并未有半分消减,而是越久弥新。
他再三确认,祁鸾就是他在茫茫人海中要找的那一个。
以他的地位,不需要依靠联姻来获取更上一层楼的资格,他有决定自身伴侣的资格。
当祁鸾将一切告知于他时,他在这份喜爱之上加了怜惜。
祁鸾说的那些话并未吓跑他,反倒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他想张开羽翼将这个人护在身下,耐心陪着他走过往后余生。
与那些在浮华中追名逐利的人不同,他更追求这百年生命里的踏实幸福。
跟祁鸾接触的这些日子,他看得出这个人并不爱慕虚荣,不然也不会在明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抗拒意图。
他很独立,也很努力,从复健到重新投入工作,又从一无所有到考证上岗,一步一个脚印,直到在这个城市里开辟出落脚之地。
诚然,这世界上能做到他这种程度的人很多。
可只有在发球台上,他握紧祁鸾双手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心动。
他急于得到祁鸾的认可,又渴望着他的考验再多一点。一为验证自己的情意,二也为祁鸾能真正对他敞开心扉。
当然,如果这个过程里没有人捣乱的话,他会更有把握一点。
被cue的曲月风,默默在出租屋里打了个喷嚏。
除却陈青海的追求从暗示变主动以外,祁鸾的生活与往日并无不同。
他会每天提前两个小时起床,下楼买完早饭以后,再边吃边走地赶公交。
这几日小吃摊附近的商场搞活动,一个硕大的熊本熊对着路人摇头摆脑,偶尔看见路人经过,还会挪动笨重的步子上前送上一束花。
祁鸾没那个凑热闹的心思,正准备绕道离开,那只熊本熊就嗖地一下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束纸花。
它的突然靠近让祁鸾吓了一大跳,等拿了花才终于反应过来。
祁鸾想将纸花递回,解释道:“谢谢,我不买东西。”
熊本熊却不接,只将那花往他怀里摁得更紧些,又双手弯起对他做了个歪头的比心动作,这才一步一跳地往广场里跑。
祁鸾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突然发疯的熊本熊,将那朵纸花随手揣进了兜里。
等他走得远了,那只装疯卖傻的熊才从墙边探出头来,垂涎又留恋地看着他的背影,挥手朝他送别。
祁鸾同这城市里大多数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样,充当着社会和企业的螺丝钉,一天到晚在岗位上打转。
因他喜欢这份工作,干起活来倒也不觉得难,偶尔还能有机会跟同事们打趣聊天、共享零食。
他长相漂亮,待人谦和,是以同事们对他还不错。
休息时间,陈青海发了信息过来。
陈青海:“成绩出了没?”
祁鸾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个报表,经他提醒,也想起要事来,回道:“还没有查,马上。”
他迅疾打开了考试网,登录信息看自己的考试成绩。
他考的是会计师证,现今无论在哪个行业,都是有证的比没证的吃香。他考这个,一是为了薪资,二也是为了让自己在这条路上有更长足的发展。
他微含忐忑等待着页面刷新,当成绩浮现于眼前时,他唇角止不住地往上勾起。
那边的陈青海又来了信息:“过了?”
祁鸾捧起手机回他道:“嗯。”
陈青海在会议室露出与有荣焉的微笑,让旁边等待点评的汇报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是继续讲解好,还是坐回原位好。
陈青海以指腹轻点键盘,打出一句:“晚上一起吃饭,帮你庆祝。”
祁鸾高兴得昏了头,下意识回了句:“好。”等他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时,那边陈青海就发了个笑脸过来。
祁鸾:“……”
好像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卖了呢。
陈青海关了聊天窗口,又细细审视了PPT一番,表扬完策划案的几点优势之后,又挑出了几点待补足点。
他全程不见有半分不耐,好似在做的不是一场雷厉风行的指挥,而是一场公司年会的领导发言。
“我刚才说的这几点完善以后,直接把修正版发到周秘书邮箱,由他整理后交给我过目。”陈青海笑意盈盈地起身,道:“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