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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男二变现任 ...

  •   陈青海身材比他高大,祁鸾的衣服不太适合他,便在上次逛街的时候顺手多买了一套加大码,虽没过水,陈青海也不嫌弃,跟拿着什么宝贝似地得了就不松手,转身就往浴室里走。

      迈出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扭过头来叮嘱祁鸾道:“祁鸾,别随便开门。”

      祁鸾知他是忌惮着刚才的曲月风,笑道:“知道了,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子。”

      看他胸有成竹,陈青海便也放下心来,进了洗浴间。

      祁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散了开去。

      他提步从客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几经犹豫,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门。

      曲月风果然就在门口。

      两人隔着扇金属防盗门彼此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静默流淌在两人之间,跨过数年荆棘,裹挟着一份未来得及的道歉。

      曲月风显然没想到他会开门,抬手按门铃的动作滞了一滞。

      见到祁鸾单独来见,曲月风显然冷静了许多,他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大打出手,只是看着这遍寻不见的爱人,轻轻地、怀念般地来了一句:“阿鸾,我想你了。”

      曲月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祁鸾是有些惊讶的。

      他陪曲月风的时间不短,见多了他歇斯底里、勃然大怒,又或者冷言冷语、趾高气昂的模样,情话、软话,素来不是他的擅长。

      可现在他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好似他才是那个被抛弃的糟糠妻,祁鸾是那没天良的负心汉。

      从前的祁鸾,怕是根本不敢想这幅场面吧。

      以前的他,被曲月风当狗,稍有不如意便喊打喊骂,抽完再干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曲月风想让他跪着他就得跪着,恨不得将他一身踩进泥地里,让他一辈子伏在脚下乞怜。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爱不爱的事了。

      曲月风对他来说,是恐惧的来源,是侮辱,是不堪回首的过去,是对他不屑一顾的上位者。

      是他宁愿远走他乡也要躲开的人。

      他们之间从未平等,拥有的情爱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看到那封信了。”曲月风说。他眉眼间敛着份凄凉,唇边带着笑,双目虽看着祁鸾,心却飘到了多年前与祁鸾做交易的时候。

      那是曾被他亲手扼杀的过去。

      曲月风:“我很抱歉,过了这么多年才了解到你真实的样子,辜负了你的心意……”

      他道歉的时候,既像个捧着经文漫步雪山的僧侣,又像个虔诚叩拜、一步一顿的信徒,仿佛从恶魔蜕变成天使,又或者从施恶者变回了普通人。

      但在祁鸾眼中,依然与禽兽别无二致。

      撞见祁鸾满眼的防备,曲月风苦笑了一下,话音几度想攀上咽喉,都在喉咙口处打着转滚了回去。

      他积聚着勇气,就像雪落前积聚冰霜,好不容易将情绪堆到了临界点,才敢对祁鸾说出那句话来:“祁鸾,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这话听来有些好笑。在曲月风的世界里,祁鸾从来不是他的恋人或爱人,他们之间也没有过半分温柔和情谊,又何来重新开始?

      鸭子和金主,跟“再续前缘”这四个字有丁点关系吗?

      祁鸾没有回答。

      有时候沉默是比言语更有效的拒绝。

      他看着曲月风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应该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许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吃了苦,许是他这一年来做了什么事,可那些跟祁鸾都没什么关系。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来听曲月风的自白,他们的故事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既然费尽心思从那个牢笼里逃出,就绝不会再跳进去。

      他还没那么贱。

      但凡曲月风仁慈几分,就会知道不出现在自己面前才是最好的选择。

      伤害已经铸成,伤疤残留心间,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疗伤,来忘记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忘记这个将他逼到绝路的男人。

      祁鸾:“我……”

      他正准备彻底断绝曲月风的心思,右肩处就搭上了另一只手。

      穿着新睡衣的陈青海出现在他身侧,头发还湿漉漉地四处乱翘,眼神却满含挑衅地看着曲月风,笑道:“你想跟我男朋友重新开始,是不是该问问我这个现任的意思呢?”

      曲月风眸中划过一瞬间的伤心。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其他人出现在祁鸾的世界里,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祁鸾竟会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别人。

      “不可能……”曲月风摇了摇头,想向祁鸾问询,却终究不舍得苛责,只能将矛头对准一旁的陈青海。

      “陈少,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对有主的人下手。”尽管曲月风已成了丧家之犬,诘问时却仍有当日曲氏总裁的气度。

      交谈这么久,祁鸾都不曾请曲月风进来,这做法足以证明他对曲月风的态度。

      心里有了底,陈青海对付曲月风的时候自是不留情面,当头就是一句:“曲总,阿鸾是个有思想会走动的活物,他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其次,阿鸾来京都的时候一身的伤,那时候你在哪里?既然你不能保护好他,就该换可以的人来。”

      曲月风被他刺得一痛,正待分辨,祁鸾已直接关上了门。

      室内灯光白得刺眼,也让陈青海暴露在祁鸾目光之中。

      祁鸾:“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要和你交往。”

      陈青海浅笑道:“帮你赶人走,不好吗?由我来拒绝的话,他会更容易退缩吧。”

      祁鸾:“你是在开玩笑?”

      陈青海:“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信吗?”

      祁鸾点点头,说:“我信。”没等陈青海重燃笑意,他又是一句:“但不要对我抱什么希望,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祁鸾抛下这一句话后便再无交流,心事重重地拿了衣服去往卧室。

      陈青海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谈,觉出头上头发未干,便四处找起吹风机来。

      祁鸾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向阳一面窗台处放着书桌,上面码放着一叠厚厚的会计学书籍。边上置着摊开的线装笔记本,纸页间的笔还是打开的。

      陈青海尝试着在他的位子上坐下,感受着祁鸾在这遥远城市里奋战的坚定。

      这个人虽比不得他们家世显赫,却自有一种不被世俗打倒的韧性。

      恍若万千污浊涌来后,尽成他脚下尘泥。

      而他在那一地淤痕中挺背屹立,向阳而生。

      寒风难摧其傲骨,冰雪难埋其心志。或有一时迷途,却终究会走出阴影,奔往新的人生。

      陈青海抚着那纸上娟秀笔记,勾起唇来笑了。

      他爱着的,或许正是祁鸾这种永不屈服的性子吧。

      于万千人中相逢,何其有幸。

      他必不会像曲月风一样,让这样的宝贝白白溜走。

      祁鸾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步入卧室中。

      陈青海还没睡,只早早上了床,自发地给祁鸾暖着被窝。

      祁鸾刚走到床边,他就掀开半拉被子,请祁鸾同睡一处。

      祁鸾默默用小夜灯替代顶灯,在浅淡的蓝光中躺下身来,以面对着陈青海的姿势发呆。

      “我不是什么好人。”经历三五分钟的沉默后,祁鸾这样道:“你别喜欢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陈青海于微光中描摹着祁鸾的轮廓,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祁鸾似有些难以启齿,闭目调整完呼吸后,才再度开口:“我是曲月风养的鸭子。”

      祁鸾半敛着长睫,面上是浓到抹不开的哀伤,他没有去看陈青海的反应,怕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看见厌恶。

      “只要他想,他可以让我陪任何人上床,美的丑的,老的少的……”他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极少去回想这些事情,想的时候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连以前那个咬着牙苦撑的他自己都变得模糊起来,像做了一场持续五年的噩梦。

      如果早点认清现实就好了,也不用为着一段没结果的感情作践自己,活成谁也看不起的样子。

      流泪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他哑忍着哭嗝,正想将哪些软弱的泪水收回,脸上就遭了一记触碰。

      那是陈青海在帮他擦眼泪。

      祁鸾揭开自己的伤疤,本是为了吓走他,却不想反变成自己被他安慰。

      陈青海压着声音,似乎怕惊醒了这难受的小鸟儿。他为祁鸾擦拭干那些斑驳的泪痕,才说:“我猜到了,我不介意。”

      祁鸾被他一言惊醒,诧然朝他看去时,正撞见陈青海认真的眼神:“很容易看出来,不是么?他对待你时,没有恋人该有的尊重。”

      “你……你不后悔?不责怪我?不恶心?”祁鸾努力搜刮着措辞,猜测着陈青海会有的反应。

      陈青海点点头,说:“后悔。”

      祁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却又道:“后悔没多打他几拳,起码也要让他住半个月院才够本。”

      祁鸾眼里本还含着泪,听了他这句话,又克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他这辈子遭人冷眼的时候很多,心怀奢望的时候也不少。

      五年里他做过许多不切实际的梦,幻想曲月风能为他撑起保护伞,又或者那些有着露水之恩的客人们心疼他,将他从困境中拽出。

      可曲月风只当他是个不知痛的木偶,客人们也只当他是个随玩随丢的男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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