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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报复顾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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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宏生:“你……逆子!”
曲月风:“祁鸾呢?”
曲宏生:“是他自己要走的。”
曲月风:“他怎么会……他醒了!”
曲月风骤然伸手,也顾不得面前的是刚打了他一巴掌的爹,眉开眼笑道:“他人呢,他说了什么,有提到我吗?”
看曲月风这幅贱样,曲宏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再揍他几顿。
曲月风却浑然成了副傻子模样,像企鹅似地连手脚都无处安放,自乐道:“太好了,他醒了,他可算醒了……”又抬起头来问曲宏生:“他人呢,你快让我见见……”
曲宏生一盆冷水对着他当头泼下:“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了。”
曲月风乍然抬头:“父亲!”
曲宏生算起总账来:“你看看你干的是什么事,能耐啊,为了个小鸭子整垮了三家公司。怎么,上赶着要当吴三桂,想冲冠一怒为红颜?”
曲月风:“是他们先犯了我的忌讳。”
曲宏生:“他们犯了你的忌讳?人不是你送过去的?先前送得勤快,现在又想来要了?”
曲月风被他噎得没话说,曲宏生便乘势追击道:“你弟弟的事,到此为止了。他年纪轻轻,能懂什么?”
曲月风:“他24了,爸。”
曲宏生:“那也是个孩子。”
曲月风两眼发红:“阿鸾那时候才十八岁,你是怎么说的,不惜一切也要让他付出代价。怎么到了顾恒这里,就不算数了?”
曲宏生怒斥道:“他能跟你弟弟比吗?他算个什么东西。”
曲月风被他这句话刺得瞳孔一震,他看着面前伟岸严肃的父亲,只觉得自己以往对他的尊敬都在消失远去。
这番话何其相似,他自己以前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觉得祁鸾不过是贱命一条,就算死了也不够格给顾恒陪葬。
肆意地折磨他,恨不得把他踩进脚底,踩进泥坑里,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却是忘了,祁鸾也是人,也是肉做的心肝,也会羞耻也会疼痛,也会对一个人失望殆尽、死心透顶。
是自己执迷不悟,以为不过是打一棍子给一甜枣的事,再大的窟窿也能用钱补上,所有人都该对他们卑躬屈膝。
曲月风缓缓挺直了背脊,第一次在曲宏生面前如此硬气、如此不容置喙地说话:“顾恒的事,我不会撤,他敢出手害人,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曲宏生被他气得几近吐血,良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是你弟弟!”
“只是继弟而已。”曲月风冷然道:“可祁鸾,是我的人。”
他说罢,直接摔门而去,留下曲宏生一个人在原地,愣怔地看着这一室冷风。
到最后他也没想明白,他那个一向理智自省的儿子,是怎么被迷惑成这样的。
曲月风开始找寻祁鸾的下落,他本想着,一个大活人,再怎么着也会留下踪迹,不可能就此人间蒸发。
可他一路找,曲宏生也一路拦,儿子终究玩不过老子。
曲月风铁了心要整顾恒,没过多久,控诉顾恒挪用公款的诉讼就提上了日程,法院的传票直接寄送到家,把曲家二老气了个两眼发昏。
顾恒经过几日的担惊受怕,也算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他耐不住性子不听劝,非要跑到曲月风面前,哭天抢地地求他放过自己。
曲月风那时包了场,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餐厅里,追忆着祁鸾大发雷霆的模样,手心里的耳钉还没捂热,就被顾恒吵得没了兴致。
顾恒竟还以为曲月风是那个对他有求必应的哥哥,声泪俱下地数着自己的过错,好似真把这人当成了什么济世救人的活菩萨。
曲月风不待见他,面上却含着笑,只问他:“哦?你错哪了?”
顾恒早已从亲妈那里知道了缘由,登时眼也不眨地说:“我不该动你的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哥……”
曲月风道:“没事,咱们是自家人,我怎么会真生你的气呢。我就是有点疑惑,想听你讲讲以前的事,还有那些信。”
顾恒到底资历尚浅,看他没发火的征兆,就以为这件事真能就此了了,忙不迭地在旁边坐下来,问:“你……你真不怪我?”
“嗯。”曲月风点头:“跟我说说吧,说完以后,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真?真的。”顾恒被他那副笑面模样迷昏了头,登时便信了大半。
他便徐徐说起了以前的事,那些曲月风所不知道的,被遗忘在时光罅隙里的祁鸾。
“他信里说,他是在学校的礼堂里见到你的……”
那是一场新生典礼。
因为顾恒转到康庄学习的缘故,曲月风也应邀去参加了这一场活动。
祁鸾是作为新生代表上的台,一路坠在最末尾。
前面几人或是口齿伶俐,或是衣着光鲜,轮到祁鸾的时候,也不知他是放不开手脚,还是局促于这样的场面,总之他卡在那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起初不知是谁在笑,后来声音渐大,便成了满堂哄笑。
祁鸾怔在那里,一张小脸烧得通红,眼看便要下不来台了。
他一双眸子里水光晃荡,跟洒了星子的银河似的,曲月风那时也不知是发了好心,还是不忍看这漂亮的小家伙为难,便站起来说了一句:“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
祁鸾没成想会有人帮他,愣了一下,原先背好的稿子也浮现在脑海中,被他从善如流地说了出来。
典礼结束后,学生和嘉宾们纷纷退场。
祁鸾本该先走的,却又滞留在现场,等曲月风起身往外行,才加快脚步追上来,喊道:“等一等,曲先生。”
曲月风应声停下,祁鸾暴露在他的目光中,顿时又生出些无所适从来。
他怕曲月风跑掉,忙道:“那个……谢谢你,可以给我您的联络方式吗,我……我想给您寄信。”
“嗯……”曲月风像是愣了一下,不一会从助理手里拿过纸笔来,写了一串文字,从线圈本上扯下,递到祁鸾手中。
曲月风:“这个就好。”
祁鸾捧着那薄薄的纸片,欣喜道:“谢谢您。”
曲月风随后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却不知平白辜负了一片真心。
顾恒说着说着,见曲月风面露赞赏,话语间便放肆起来。
等他说起引祁鸾去天台的事时,更是一不小心现了原形,等曲月风一把拽住他的手时,他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曲月风:“你刚刚说,是你先推的他?他再失手拉了你?”
顾恒:“不……哥我昏了头了,我说反了……”
曲月风:“不用解释,我耳朵好的很。”他以手轻梳着顾恒额角的碎发,就像屠夫料理着架上的猪,皮笑肉不笑道:“顾恒,你TM真是欠的。”
他抓得人腕骨生疼,顾恒也觉出痛来,忙道:“哥,你快松手……”
“谁给你的资格动我的信,又是谁给你的资格仿冒我的笔迹?你嫌阿鸾寒酸,你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我们曲家,你也只是在烂泥坑里刨食的乡巴佬。”曲月风将他往后方一推,一副碰了他都脏手的模样。
曲月风垂眸俯视着摔到地上的顾恒,冷笑道:“你就等着上法庭吧。”
“你……你不是说不跟我计较吗?”顾恒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
曲月风:“我是说不清算以前的事,但我没说现在的不算。”
顾恒看他出尔反尔,怒了:“曲月风,你这个疯子,又不是我让他跳的楼,也不是我让他陪的男人。你想让我坐牢,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曲月风拿湿毛巾擦着手,神经质般道:“谢您提醒,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比不上你,连亲爹的床都上的烂货。”
这一句话可算彻底捅了马蜂窝,顾恒登时连忍让顾不上了,直接就朝曲月风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
曲月风全然没将他这点武力放在眼里,反手就跟他厮打起来。
他教训祁鸾的时候尚且不留余地,对付起顾恒来更不存在丝毫手软。
顾恒从歇斯底里,到被打至无力反抗,也不过片刻功夫。
曲月风看都懒得看这手下败将一眼,直接甩手走了出去。
顾恒视线紧凝在曲月风背上,其中含着刻骨的冰冷,终酿成摇晃着的鸩毒。
曲家又鸡飞狗跳了。
岚姨赶到医院的时候,顾恒腹部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治疗,可因为失血的缘故,他的脸色仍有些泛白。
曲宏生最近也被家里这些破事搞到焦头烂额,得到岚姨传信后,他第一时间就想把曲月风喊回来问责。
曲月风听着他爹的转述,差点没在车上直接笑出来。
笑死人了,他拿刀把顾恒捅了,他怎么不知道?
顾恒倒也算个狠人,还能想出这样一招来诬赖他。
曲宏生也许不会信,但只要岚姨心疼,照样能借曲宏生的手给自己施压。
曲月风躺在驾驶座上,缓缓打开雨刷器,看着面前的街道从清晰变作模糊,又从模糊变清晰,就像落了漫天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