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生日礼物 ...
-
黑雾:“检阅位面,按照适配度排序,等你走完这个故事,就可以无缝连接下一个了。”
祁鸾疑惑道:“不能换计算机来么,非得你亲自动手?难不成自动存款机里还得藏个人,事事人来弄?”
黑雾:“不自己来我不放心。”
祁鸾乐了:“你对每个玩家都这么尽心尽力吗?那你怎么忙得过来的。”
黑雾翻抽屉的动作一顿,似乎在自己脑子里搜索着原因,却一无所获。
但他隐隐知道,祁鸾是不同的。
所以他回答:“也不。”
祁鸾没懂他的“也不”是不忙还是不对别人尽力,只当自己说话冷场,又埋下头去玩自个儿的了。
黑雾知道他无聊,便放缓了处理的进度,给他解释道:“这些抽屉有点像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每一个后面都连接着不同的世界。以我的力量,可以把你传送到任何一个世界的任意时间点。”
祁鸾唰地一下杀了一个怪,怪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AI。”
黑雾似乎笑了一下,刚准备答话,就听祁鸾嘟囔道:“急什么,我还一滴眼泪没赚到呢,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
黑雾:“谁说你一滴都没有?”
祁鸾:“说话请不要省略宾语好吗?眼泪就眼泪,什么叫一滴都没有,说得好像我肾亏一样。我可是年轻力壮的好青年,要多少有多少。”
黑雾没跟他叽歪,直接道:“你已经得到一滴痴情泪了。”
祁鸾腾地一下坐起来:“什么时候?”
黑雾:“曲月风听到顾恒对你的痛骂,在你床尾哭的时候。”
祁鸾:“我去,这么爽,那你怎么不早说?”
黑雾:“准备说,但你那时候正在房间里刷小电影打//飞//机,我就没打扰你。”
祁鸾:“……下次别随便进我房间。”
黑雾:“据我推测,他的悔恨泪应该会在你死亡前后流。”
祁鸾:“死前死后对道具作用有影响吗?”
黑雾:“没影响。他流的都算。”
祁鸾:“那就ok了。”
过了一会儿,祁鸾抬起头来,往黑雾的方向瞅。
黑雾虽没看着他,背后却像长了眼睛一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祁鸾:“当植物人的日子也挺无聊的,能帮我拉进度吗?”
黑雾:“可以。”
祁鸾:“主要是最近性生活都是一个人过,有些倦了。”
黑雾:“???”
日子从秋转到冬,又从冬转到春。
曲月风换了个干净利落的新发型,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时候,对面那个人也抿着唇垂着眼看他,一副世人皆欠他几百万的样子。
昨天的酒局喝到九点多,他回来时吐了一身,现在还余劲未消,脑子有些昏沉。
可他还是从被窝里爬起来,洗完澡后换上新装,不为别的,只因这是一个难得能陪祁鸾一整天的周末。
曲月风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习惯性地打开了门,反正屋外正对着电梯,也少有人会上他们这一层。
他看着门外空旷的地板,发了好一会的呆,觉得那里似乎有什么不同,却又想不起来。
过了十几秒,他才灵光一现,拿出手机来看日期。
对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可门外并没有礼物。
他连续收了好几年的礼物,等待早已成了习惯,这次陡然少了这个章程,感觉瞬间就不同了。
一时间,过去的疑惑都串成了一个圆,他仓促回返,慌忙到来不及换上室内拖鞋,就一路奔至储藏室。
这里堆积着许多他来不及整理的东西,显得又乱又杂。
他迈过地上的障碍,翻箱倒柜地找出这些年来收到的礼品卡。
那个匿名送礼的人,每年都会给他送一束玫瑰花和一张生日贺卡。花常被他顺手插在窗边花瓶里,没几日便谢了。这卡片不占地方,便被他当做纪念物留了下来。
曲月风将那几张薄薄的卡片一字排开,在边角处找寻记录。
终于,他在最后一张卡片背面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烫金的店铺logo。
曲月风揣着几分难言的期待,拨通城中有着这个商标的店铺。
在问到第三家的时候,他得到了答案。
“啊?您说玫瑰花和卡片么,去年的今天……”接线的服务员似乎是一边翻着账本,一边跟他通话的,说话时断时续,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找到曲月风问的那个日期,回复道:“的确有一位L先生在去年的这天订了一份这样的礼物,且是送货上门。”
曲月风抓紧电话,脸上漾出笑来,既期盼又忐忑地问她道:“能告诉我他的信息么?我是这份礼物的收件人,我很感谢他的付出,想当面跟他致谢。”
因为部分客户信息是公开的,服务员便也没耽搁,在问过老板的意思后,告诉了曲月风那位先生的电话号码。
后者听见那串熟悉的数字,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霎时喜笑颜开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麻烦你帮我准备一束玫瑰,要今晨新摘的。对,我等下开车过去取。”
曲月风挂断电话以后,险些激动得在房间里跳起来。
这种感觉太刺激了,就好像是有人给他藏了份礼物,而他过了整整六年才找到这个藏宝的地方,在打开尘封盒子的瞬间,那种被人爱着、被人惦记着的喜悦瞬息包裹了他。
真好,真好。他喜不自胜,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医院,将那个藏宝的人抱在怀里。
他竟然每年都为自己准备一份礼物,还故作不知地等着他去拆。
可笑他竟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不对不对,”曲月风自言自语着,“我没给他买啊。”
曲月风的脑子在喜意稍减后,重新恢复了理智。
他小心收起卡片,又在房间里找起祁鸾的身份证来。
这几年,祁鸾的各种证件都被掌控在他手里,起先是为了防止祁鸾逃跑,却不成想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处。
当那枚四方的卡片被他放到手中时,曲月风才惊觉,祁鸾的生日和他的竟只差了一天。
也就是说,祁鸾的生日在昨天就过了。
曲月风略感羞惭,一方面为自己从未在意过祁鸾的生辰,一方面为自己竟从未给他准备过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
曲月风扶着矮柜站起身,正准备趁着买花的机会去补一份贺礼,就骤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来了。
也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天他要把祁鸾送给张总的时候,一向温顺的祁鸾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甚至冒着被打的风险拒绝陪睡。
因为那是曲月风生日的前一天,是祁鸾二十三岁的生日,试问谁会愿意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被喜欢的人送上别人的床呢?
曲月风脸上刚泛出无尽笑意的地方,又滚过了两行心疼。
康复中心。
今天1063号病房进了一个手捧鲜花的男人,若不是护士早知病房里躺着的是个植物人,恐怕得以为这是一场庄重的求婚仪式。
曲月风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揣着绒布礼盒出现在祁鸾床前。
他来时形色匆匆,额上薄汗未消,一双眼亮若星辰,散去往日阴霾以后,那是一双深邃如黑曜石的眸子。
“阿鸾。”他轻唤祁鸾的名字,执起他的手来轻吻他的手背。
一个类似邀舞的姿势。
过去的祁鸾是无法跟曲月风一起去参加上流宴会的,因为他不够格。
如今这看不起他的人,却对着他弯下腰来,用近乎谦卑的姿势向他示爱。
“谢谢你一直爱着我,为我付出那么多。”曲月风声音低沉,却无比认真,他以脸摩挲着祁鸾的手心,视线在祁鸾脸上胶着着,不肯离开。
昏睡一年后,祁鸾瘦了许多,五官被凸显出来,显得病弱又惹人生怜。
曲月风看向自己带来的玫瑰,自嘲道:“这些年都是你在给我送花,今天我也回赠一次,把这些年没来得及的一次性全送给你。”
他说着,将那束玫瑰珍而重之地放到床头柜上。
祁鸾没有回应,他静静睡着,睫毛温顺垂在细腻苍白的肌肤上,仿佛这一年的时光于他而言,不过床边掠过的光阴、窗外流过的浮云。
他睡着,或许曲月风说给他听的每句话他都照收不误,又或许他双耳紧塞再纳不进一个字。
坠楼使他额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疤,让他比以前丑了许多,而曲月风并未嫌弃,只是轻轻摩挲着那骇人的伤口,好似在碰一簇柔软的花蕊。
那些他亏欠的、没来得及的柔情,都在这一抚之间展露无遗。
人总是这样,得到的时候折腾玩弄,好似别人是木头做的疙瘩,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整;等失去了,就知道要珍惜、后悔,恨不得一切都颠转重来。
可天底下又没有时光机,哪能如此宽恕世人呢?
曲月风的手一路游移,从祁鸾的伤疤挪转到耳垂处,摸到了那躯体上镶嵌着的一枚冰凉。
那是以前那对白金耳钉。
祁鸾耳朵生得瓷白漂亮,也生得敏感非常。
曲月风当初给他买来这对耳钉的时候,就觉得这样精致的东西最衬他,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