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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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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发,一个致力于淹没于人群之中孤独终老的平平无奇的现代青年。
现在非常想要从这个美丽的世界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教室的,又是如何机械地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下。那个金发的男人在做出了惊掉众人眼球的行动后,又十分自然地拿过了他手上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这节课所用的书,甚至还为其擦净了座位上的灰尘。
在淡定自如地回到讲台上后,年轻的教授微笑着向底下的学生们解释这是一场即兴表演,展示了中世纪的吻手礼,并自然而然地讲起了中世纪的贵族礼仪。
虽然如此,但当谢发脑袋空空地在一个动物的配图旁写上叶绿体的研究笔记时,还是能够感觉到前方时不时传来隐秘的打量的眼神。
救命。
这一刻,他切身感受到了网上那些遭遇尴尬事情的人的心情。
讲台上的教授还在对着PPT侃侃而谈,明明只是一个枯燥无味的历史典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悲伤而浪漫的古老传说。
学生们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完全被台上教授讲述的故事夺去了心神。可当谢发望过去时,金发男人的身上却漂浮着一个显眼无比的半透明方框:
【冒险者:塔扎德
职业:圣骑士
技能:治愈,群体祝福,神圣加持,护盾(已知)
状态:正常】
谢发呼出一口气,将问嗡嗡响的杂念抛在脑后,随着恶念的消失,遮挡住金发男人的方框也终于消失不见。而此时,台上塔扎德的讲解也到了尾声。
塔扎德的目光从手中的书中抬起,金色的眼眸看着台下的学生,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
“人们带着他给的火种,远离他灵魂的栖息地,迎来了迟到的光明。”
在底下的学生还处于典故的余韵中时,塔扎德合上了书页,浅笑着说:“时间已经到了,同学们下课吧。”
伴随着杂乱的交谈声,除了一些想问问题的----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其他学生们都背着包,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
谢发将书籍和笔记整理好,站在后门处静静地等待着被学生们包围住的教授。
塔扎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发,礼貌地和一个同学说下次再讨论后,脱离了学生们的包围后快步向谢发走来,跟在他的后面走出了教室。
看到这一幕,身后的学生小声地交谈了起来。
走在学校的小道上,在一段时间内,谢发和塔扎德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前者领先了几步,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而后者,即便是没有交谈,他脸上的微笑看起来也让人觉得只要待在前者的身边就足以让他满足了。
谢发看着这个金发的名为“塔扎德”的男子。虽然是初见,但对方对他的态度却十分熟稔,加上系统认证的信息界面,可以肯定他是他的副人格在自己沉睡的期间召唤出来的冒险者。
但不同于失去记忆的沙娜耶,塔扎德博学的脑袋和优雅的礼仪举止都显现着他具有被召唤前的记忆,是和之前的夏洛特一样,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思想的成人。
而且塔扎德的那段记忆是在异世之中,他生长在他无法接触到的黑暗世界,有着他无法理解的世界观。他无法确定塔扎德是否会脱离系统界面上单薄的“雇佣”关系,或者直白点说,是否会像之前的夏洛特一样“背叛”他。
然而所有的顾虑在体内那个寄托了他所有恶念的家伙和潜伏在平静之下的定时炸弹“黑潮”前,他只能选择相信他,去使用他的力量。
“你之前说是我让你在这个地方等我的,是吗?”
谢发淡淡地开口,闲聊似地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塔扎德淡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似乎一直在专注地看着前面行走的青年,不曾移开过视线。
“是的,先生。”
塔扎德回答道:“自您上次召唤过我后,就让我去学习此世的知识,并且等候您的召唤。我已经学会了使用这个世界的基础电子产品,还在一位友人的帮助下用我浅薄的知识谋到了这份教授的职业。”
“友人?”谢发问道。
“是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塔扎德眯起了眼睛笑道:“说起来,他也是一位教授呢,是位很温柔的人,想必会和您很聊得来。”
“是吗。”谢发不置可否地掀过话题,并不打算与他人有所交往。他打开了手机相册,翻出了从论坛上截屏保存的数十张照片,递给塔扎德。
“你知道这些动物是怎么回事吗?”
塔扎德接过手机,在看到上面死去的不同动物的照片的一瞬间皱起了眉。
照片上的动物虽然物种和死法不同,但无一不是面部狰狞,眼睛上大多结着一层病变的翳,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腐烂。
“这些动物很多都是在拍下照片的不久前死的。”
谢发淡淡地道:“我的专业是研究这些野外的生物,即使是抛去所有的专业知识,他们身上腐烂速度的不正常也可以一眼就看出来。更何况从我的角度来说……”
他指向一张拍的死田鼠的照片上锋利突出的爪子,在其泛着寒光的利爪上点了点。
“这些动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与其正常形态不符夸张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化了一样。而且这些异常的动物在之前还少有人提及,但在最近,我的论坛上越来越多的人发帖称自己遇到了‘奇怪’的动物,看起来……就像黑潮里的那些怪物一样。”
他看着塔扎德,漆黑的眼睛似乎要将其笼罩进去。
“真巧,我拜托了一位论坛上的老友将他打到的奇怪动物送过来,现在它真躺在我的实验室里,等待我的解刨证明。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塔扎德?”
塔扎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笑了出来。他说:
“您不必如此试探我,先生。”
他的语调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只要您问,我一定会知无不言的。这些动物的确是受到了黑潮的影响,但黑潮在来了两次后,第三次的时间会无限地延长,说不定等到我们死去也无法看到它再次侵袭的画面。上一次黑潮才过去不久,这些动物可能是受到了上一次的影响,您可以在等待一段时间再去确认。”
“比起这个。”
塔扎德凑近了谢发,将其抵在了墙边。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谢发目的地的实验室。昏暗的楼道中,塔扎德金色的头发也不再耀眼,反而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他凑近了谢发的耳边,抬手捻去了他发梢上的草屑,低声道:
“我的那位好友提醒我,有一些变种人群体似乎在预谋着什么,纽约大学里已经有一些学生消失了,不过警方为了不引起恐慌,没有公开调查。”
“如果您遇到危险,请务必通知我。”
“毕竟现在的您这么弱小,如果离开我,您该怎么办呢。”
谢发站在解刨台前,皱眉为自己戴上手套面罩,耳畔还回荡着塔扎德似乎带着隐隐愉悦的低语。
台上横躺着一只梅花鹿的尸体,即使死去多时,它的腹部皮毛上依旧有着清晰可见的美丽花纹。与之相反的是它的头部和背部,嶙峋的骨头从皮肉中穿透而出,在实验室冷冷的白炽灯下显得苍白可怖。头部完全腐烂发黑,鹿头大张着嘴偏向一旁,白色的眼睛上翻,似乎在无声地痛喊着。
谢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他已经成为了以往同学间传闻的“告死鸟”,精密也无情地解刨着一个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宣判它们的彻底死亡。
在第一次解刨前,学生们或多或少会对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有所不忍,就算不会怕到不敢下手,脸上也或多或少会流露出一些不适的情绪来。
但谢发不同,他在旁人还在犹豫着的时候,已经将小鼠的器官整齐地切割出来,全程没有一丝颤抖和表情。与他人格格不入的举止,和其原本就与人隔绝的性格,让原本的同学给他起了个带着微微恶意的“告死鸟”的外号,讽刺他的冷漠。
“告死鸟吗。”
他淡淡地想着,手上的解剖刀毫不犹豫地在鹿头做下了记号的地方切下。梅花鹿腐烂的皮肉下溢出一丝血痕,又很快消失在了黑色的皮肉中。
没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给人带来死亡的,代表着厄运的乌鸦。
苍白的白炽灯照耀在他的头发上,反射着苍白的光芒。处于地下室的解剖室为了保存一些易腐烂的尸体而无比阴冷,再加上外面隐隐传来的雨声,更添了几分凄凉。
屋外的走廊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似乎有谁在向这间除了周一周二几乎无人使用的解剖室走来。谢发转过头,解剖室淡蓝色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来人看到房间里还有人,自己惊了一下。
“诶呀,我还以为这栋楼里没有人了呢,吓我一跳。”
来人是一位背着单肩包、皮肤微棕的女子,她穿着时髦的衣服,深棕色的小卷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杂乱地散落在颈侧。她冲谢发豪爽地笑笑,打招呼道:
“嘿,我认识你,新来的那个能从哥谭活着回来的勇士,我还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办个欢迎会呢。”
她大步走到解剖室的隔间内,从墙角拿出一把雨伞随意地夹在腋下,用皮筋将湿乱的头发绑起。她看着谢发说:
“忘了说了,我叫艾希礼,原本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是想让我文静点,谁知我完美的避开了她的所有希望。”
艾希礼冲他眨眨眼,又从凳子下抽出一把雨伞,搭在桌子的角边,俏皮地说:“外面下雨了,我就是路过这儿想拿我的伞才来这地方的。这是沙皮的伞,你可以先用着,只是不要告诉他是我拿的。”
谢发被这个有趣的姑娘逗的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藏在厚厚的口罩后,竟无人看到。
艾希礼将视线移到手术台上的梅花鹿身上,看到它近乎完整的尸体,忍不住惊叹了一下:
“你是从哪儿搞到这个宝贝的?尸体这么齐全,真是漂亮的小家伙。”
谢发敛去笑容,转头继续手上的切割,但终究是没有冷淡这个自来熟的姑娘。他说:
“这是我的朋友送来的,可能是运输时没有保存好,它的头虽然腐烂了,但腹部的皮肉却保存的很好。我打算今天先解刨它的头部。”
“酷。”
艾希礼吹了声口哨,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解刨台上的梅花鹿尸体。她知道此时自己应该离开,不该再打扰别人的解刨,但眼睛看到了一幕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犹豫着张了口:“那个……新人?”
她指着梅花鹿的肚子,舔了舔嘴说道:“这个家伙的肚子,是不是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