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大人在下》涅九

45、逆天，改命

　　二人出了天门向寿山而去，来到分岔路时飘身而落。
　　雲澜看了眼灵山的方向，“长安应该在这里走错的。”
　　冷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里杂草丛生，人迹罕至，只有一条小径延伸进去，马车根本无法驶入，长安他们怎么会选择这条路。
　　他迟疑着站在路口没动，见雲澜率先走了过去，想着既然来了，总要陪他进去看看，否则他又要忧心了。
　　遂压下心中的疑惑，紧跟着跑了两步，伸手拉住雲澜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你跟着我，小心有炸。”冷七道。
　　“嗯。”雲澜乖巧地点点头，紧贴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向丛林深处走去。

　　到了尽头，二人停下脚步，这里杳无人烟，乱木横生，一看便是数年未有人至。
　　冷七看着这副景象突觉好笑，为了让雲澜安心，他竟然陪着他一起胡闹。
　　这时雲澜在身后喊了他一声，“冷七。”
　　冷七转过身，雲澜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一把抱住了他。
　　冷七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连忙搂住了他的腰，待站稳后不解地问：“怎么了？”
　　雲澜抬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用力地紧紧地吻住了他的唇。
　　冷七顿时愣住了，“怎么了？怎么突然……？”
　　“我爱你。”雲澜分开唇瓣，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雲澜你……？”冷七心里一阵发慌，他的样子太反常了。
　　雲澜看着他，粲然一笑，满目留恋。
　　突然他用力地一把推开了他，冷七措不及防地被他大力推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他一脸慌张地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雲澜，却被一股大力猛地弹了回去。
　　四周升起一层银白的结界，周围的景象霎时变了，云雾缭绕，九重灵天，不再是荒山野岭，而是一片凌云仙境。
　　灵山现世。
　　冷七见状，猛地转头看向雲澜，只见他正双眼含泪，微笑地看着他。
　　一股害怕恐惧的情愫油然而生，此时他已全然明了，什么寿山，什么玉佩，不过是雲澜布的一个局，只为了引他来此。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雲澜为什么要把他锁在灵山。

　　他顾不得多想，飞速奔向结界，用力地拍打着界壁，嘶声喊道：“雲澜，雲澜!”
　　雲澜站在结界外，看着冷七焦急地一遍遍唤着他。
　　冷七真的很美，他的眉眼，他的嘴唇，每一处都刻入骨髓。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顾他疯狂地呼喊，决然地转身离开了。
　　冷七见雲澜走了，疯了般地冲撞结界，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运转周身灵力，一拳接一拳地打向界壁，手指都打出血了，结界却纹丝未动。
　　他召唤出斩魂，再次运转灵力，一剑劈了上去，结界震动了一下，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再次运转灵力，又狠狠地劈了一剑，结界上又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冷七彻底慌了，这要何时才能破界而出。

　　雲澜木然悲怆地向前走着，双眼无神，行如走尸。
　　他嘴里喃喃地念着：“冷七对不起，对不起，冷七……”
　　一滴眼泪掉落，紧接着两滴三滴，直到走出这片地界时，他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最后他再也坚持不住，跌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痛哭出来。

　　寿山。
　　长安候在大殿已近三个时辰，苍亭师兄还没有来，怪不得殿下不放心，这苍亭师兄也太不靠谱了。
　　直到夜幕降临，才来了一个小仙徒，双方交接过药材后，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到了一处庭院，叮嘱了几句寿山的规矩后，便欲离开了。
　　长安连忙拦住他，问道：“敢问苍亭师兄什么时候来？可有交待？”
　　小仙徒一愣，“师兄闭关了，未曾交待何事。”
　　长安闻言，疑惑地问道：“他何时闭关的？”
　　“师兄闭关已有月余。”小仙徒回道。
　　“他可知道殿下安排我们过来？”长安又问道。
　　小仙徒摇摇头，“那到是不知。”
　　长安皱了皱眉，苍亭师兄闭关了，谁来照顾寿山老人？
　　思及至此，他再次问道：“苍亭师兄闭关了，那寿山老人是何人在照料？”
　　小仙徒被他问糊涂了，“师父一直在闭关啊。”
　　“一直在闭关？”长安惊讶地问。
　　“是啊，许久未出关了。”小仙徒如实回道。
　　小仙徒告退后，长安百思莫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殿下说的不一样啊。
　　这一夜，长安睡得很不踏实，他心里装着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寿山太奇怪了，而且这里看着也不需要他，于是他决定回去天庭，尽快把此事禀明殿下。

　　次日一早，他把小仙徒叫了过来，拿出锦盒交给了他并叮嘱道：“苍亭师兄走得匆忙，把若灵落在了天庭，待他闭关出来后你交给他，我们今日便启程回去，不在此处多作停留了。”
　　小仙徒疑惑地看着他，“若灵一直在师兄手里啊，并未遗落。”
　　长安闻言一惊，“什么？若灵在苍亭师兄手里？”
　　“是啊。”小仙徒点点头。
　　“你确定是若灵？没看错？”他又追问了一句。
　　“对啊，师兄只有若灵一柄拂尘。”小仙徒肯定地回道。
　　小仙徒走后，长安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看着面前的盒子，想了想，抬手掀开了盒盖。
　　一道金光散出，瞬间映亮了四周，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震惊得无以复加，片刻后喃喃自语道：“神杵？”
　　与此同时，正在闭关的苍亭师兄，忽然睁开了眼睛。

　　雲澜独自回到了天庭，这里已然了无生机，清冷异常。
　　他站在天门外，往冥界方向看了许久，收回目光后又往寿山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一个人在天庭漫无目地的游荡着，金銮殿，藏书阁，最后来到初见冷七的那座花园。
　　他看着眼前这棵树，仿佛依稀见到一个少年慵懒邪肆地靠在树上，手里拋着石子，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他站在那里许久，出了神。
　　他回到寑殿，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每一处都有冷七的影子。
　　他仿佛看到自己靠在躺椅上，冷七坐在一旁给他剥葡萄。
　　“不吃了。”
　　“再吃一个，这个葡萄特别甜。”
　　他来到镜子前。
　　“你给我束发，就用那个白玉发簪，这可是一对儿的。”
　　他来到餐桌前。
　　“啊，张嘴，这个绿色菜特别有营养，乖，不能挑食。”
　　他打开衣柜。
　　“我不要做太多衣服，不够穿就穿你的，我们都夫妻一体了，衣服也可以互相穿啊。”
　　他走到床前。
　　“今夜让我好好服侍夫君，你别往里躲啦，你是躲不掉的，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熟悉的寑殿，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每一处都是冷七，冷七无处不在。
　　他一个人坐在寑殿里待了许久，直到天边映出数道红霞，才起身走了出去。

　　雲澜来到神殿，看着眼前这扇金色的大门，又回头看了眼天边的红霞，抬步走了进去。
　　神殿内的金光越渐淡褪，他来到诸神墙前，满墙的名字均变成了灰色，只有“夜玄冷”和“九凤雲澜”两个名字在亮着。
　　他来“夜玄冷”三个字前，看着它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抚摸上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地细细描绘。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冷七的神格分离了出来，如今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一道金光自掌心溢出，越溢越多，最后凝聚成了一个光球。
　　他将它贴近冷七的名字，运转灵力，一缕金光从他的名字中缓缓溢出，溶进了光球里。
　　许久后，“夜”字变成了灰色。
　　他再次运转灵力，金光瞬间增强了一倍，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沿着发际流了下来，但他仍旧不断地激发吸纳，不肯放松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玄”字也变成了灰色。
　　雲澜心中一喜，再次驱动灵力，时间一分分地过去，那个“冷”字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固执地迟迟不肯褪去。
　　此时，天边的红霞已经染遍了半个天空，他有些急了，将灵力催到极致，猛地击发出来。
　　他的额角爆出青筋，眼睛里布上了血丝，嘴唇越发苍白，但他全然不顾，咬紧牙关，不断地运转吸纳。
　　缕缕金光自“冷”字溢出，缓缓地融入到了光球里，渐渐地变成了灰色，冷七的名字终于暗了下去。
　　雲澜看着这个已然失色的名字，笑了出来。
　　他举起光球，看着“夜玄冷”这三个字，在里面不停地旋转游离，只要把他们灌入到自己的名字中，冷七就保住了。
　　他划破手腕，将血滴在了光球上，血液源源不断地沿着球壁渗入进去，将冷七的名字团团包裹，最终融为一体。
　　金色的光球渐渐变成了红色，他连忙将光球贴在了诸神墙上，口念梵语，一缕缕红光如血一般地流出，注入到了他的名字里。
　　眼看着冷七的神格即将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雲澜心头一喜，成了。
　　突然，门口传来轰地一声巨响，神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他猛地回过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师兄？”
　　来人正是苍亭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