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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柱石规,天雷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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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亭师兄看到他手中的红色光球,面色骤然一惊,血逆!
此术法早已被列为十大禁术之首,封存起来,他是如何得之,难道是……藏书阁?
他倏地飞身而起,瞬间来到了雲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你在做什么?你不要命了吗?”
“师兄?”雲澜诧异万分,没想到苍亭师兄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他惊慌地用力挣扎,试图挣脱开苍亭的掣肘,但他武力本就不敌师兄,此刻又灵力涣散,几经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转头看向大殿之外,红霞已经染红了大半边天,焦急地冲他喊道:“师兄,你放开我。”
苍亭师兄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愤恨地盯着他,切齿道:“你乃天界一帝,竟然动用血逆禁术,妄图逆天改命,你是不想活了吗?”
雲澜闻言瞬间湿了眼眶,他奋力地挣扎着,带着哭腔地乞求道:“师兄你放开我,来不及了,你放手。”
苍亭师兄见他执迷不悟,一把将他拉了过去,“你现在立刻与我回寿山。”
“我不走!”雲澜面色决绝地冲他喊道。
他看着苍亭师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哽咽地说:“师兄,我不能走,我若走了,他会死的。”
苍亭师兄闻言震怒,恨恨地盯着他,“你乃天帝,是这天庭之主,你不造福天界,匡扶天庭灵运,却诓骗众人,违反天道,擅用神杵为他一人逆天改命,将他的命格与你融为一体,妄想偷龙转凤,窥避天机,好一个九凤雲澜,好一个痴情帝君。”
苍亭师兄满眼失望地看着他,沉声斥道:“这一年陨落了多少神官?他们为何陨落的如此之快,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太让人失望了,你可对得起你的父皇?可对得起这历代天帝祖训?”
雲澜目色苍然,泪流满面,他强忍住眼泪,看着他声音轻颤着说:“师兄,难道我不想造福天庭吗?难道我不想天界永世不衰吗?难道我不想成为旷世明君吗?难道我想背祖忘义吗?”
他无望地闭上眼睛,神色哀默万念俱灰。
须臾,他缓缓睁开眼,满目苍痍地看向苍亭,声音悠远悲凉,“没用的……师兄,没有用的……,父皇做了多少努力?冥君又付出了多少代价?他们终其一生,拼尽全力,也才保住了冥界一界。”
他哭着摇了摇头,任由眼泪滴落,绝望地道:“这天界终将要覆灭,这是天意,是天道轮回,谁都扭转不了,这世上将不在有神。”
他紧紧地攥住苍亭师兄的手腕,满脸泪痕地看着他,“我死也就死了,但是冷七不行,他自小生在冥界,他不该受到牵连,他不能死,这不是他的错。”
苍亭师兄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圈通红地道:“他堂堂冥君,存于冥界,又何需你如此费心?”
“他有神格!”雲澜哭着冲他喊道,“师兄,他有神格,他也是神啊。”
“所以你便弃了苍生,只保他一个吗?”苍亭师兄声音微颤地道,“即便魂飞魄散也无畏吗?”
“是!”雲澜看着他坚定地说,“父皇要救苍生,我要救他。”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苍亭的衣摆,仰着头强忍着眼泪,声音哽咽地哀求道:“师兄,师弟从来没有求过你,如今师弟求你,成全我吧。”
苍亭师兄看着跪在他面前,卑微入尘埃的雲澜,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看着他哽咽道:“为了他,师兄你也不要了吗?师傅你也不要了吗?你父皇母后的寄托,你都不要了吗?你会受世人唾骂,为上苍所不容,这些你都不在意了吗?”
雲澜低垂下眼睑,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我造的孽,我自会承担,我会接受上天的惩罚,但是……”
他深吸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苍亭,“我要救他,谁都不能阻拦。”
突然他目光一凛,运转灵力一掌击向苍亭,灵力刹那间暴涨开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光圈,将他困在了里面。
苍亭没想到雲澜会突然攻击他,遂不及防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猛地运转灵力,试图冲破禁锢。
这时,雲澜哗地喷出了一口血。
苍亭师兄见此情形立刻收回了灵力,他怒火冲天,愤恨地瞪着他,他竟然下了舍命咒。
若他强行击开,雲澜只有死路一条,他是拿自己的命在赌,赌师兄对他的师门情谊。
雲澜见苍亭师兄收了手,借此时机,他快速地来到诸神墙,手腕翻转,红色光球自掌心幻出,他调转周身灵力猛地将它灌进了“九凤雲澜”里。
名字爆出强烈的金光,将整座大殿映成了金色,只一刹便收了回去,一闪一闪的金色中透着一缕红。
天边的红霞眼看要将整个天际染尽,他顾不得困在光圈里面的苍亭,直奔神殒殿而去。
神殒殿中央是一座高高的平台,中间立着一根金色的柱子,名为柱石规。
是天界神官的惩戒之处,只有犯了大错的神官才会被打在柱石规上,接受上天的惩罚。
雲澜脚步沉重地迈上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向柱石规,看着眼前这根至高无上的碑柱,曾经是他的信仰和戒守,不敢触碰半分,如今却成了他的牢炉。
他走到柱石规前,仰头细致地看了一番,缓缓地抬起手,覆了上去。
瞬间一道金光散出“夜玄冷”,他看着这三个字笑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道金光“九凤雲澜”。
随即数道金光齐发,变成数条金线,将他捆在了柱石规上。
一道雄厚苍远的声音自天边传来。
“柱石规第一条,不可滥杀成性。”
一道天雷锥从天边飞来,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痛得眉头骤紧,闷哼了一声。
“柱石规第二条,不可罔顾法纪。”
又一道天雷锥飞来,钉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咬紧牙关生生扛了下来。
“柱石规第三条,不可冒犯先祖。”
第三道天雷锥飞来,钉穿了他的手腕。雲澜双眼血红,咬牙挺着。
“柱石规第四条,不可弃权舍政。”
第四道天雷锥飞来,钉在了他的胸口上。
雲澜一口血喷了出来。
“柱石规第五条……”
“柱石规第六条……”
“……”
“……”
“柱石规第三十七条,不可诓骗世人。”
又一道天雷锥钉在了他的身上。
雲澜低垂着头,浑身是血地绑在柱石规上,血水顺着嘴唇滴落在地,脚下是一滩血迹,沿着台阶流了下去。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一道悲怆无比的喊声,“殿下……!”
他费力地抬起头,挣扎着睁开眼睛,是……长安。
长安抱着神杵,惊恐地向他奔了过来。
“殿下!”他哭喊着跪到雲澜面前,看着他浑身是血,凄惨无比的样子,放声痛哭。
三十七道天雷锥将他活活地钉在了柱石规上,身上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
“柱石规第三十八条,不可屠神弑官。”
一道天雷锥从天边飞来,长安起身一把抱住了雲澜,天雷锥被神杵吸引钉在了长安身上。
“啊……!”长安撕心裂肺地惨叫出来。
雲澜费力地张了张嘴,声若蚊蝇地说:“走……,走……啊。”
长安哭着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长……安……不走。”
“柱石规第三十九条,不可与鬼魅厮混。”
又一道天雷锥钉在了长安身上,他受不住的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滑下跪在了雲澜面前,但这次他咬紧牙关,未吭一声。
“柱石规第四十条,不可罔顾人伦。”
一道天雷锥钉在长安身上,他最终坚持不住,瘫倒在地。
雲澜痛苦地轻摇着头,眼泪混着血流了下来,“走……啊,长……安……”
“柱石规第四十一条,不可逆天改命。”
最后一道天雷锥劈了下来,长安死死地抱着神杵,挣扎着爬起,硬生生地扛下了。
他用尽全力地睁开一条缝儿,看向雲澜,动了动嘴唇,“殿……下……”
他的身影渐渐透明虚无,最后化作一缕烟,散了。
“长安……!”
雲澜悲恸欲绝,一滴血泪流了下来。
天空已完全染成了红色,如血沐世,身上的金丝收了回去,他的身体贴着柱石规滑了下来。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悲吼,“雲澜!”
他勉强地睁开眼睛,血水顺着额头滑进了眼睛里,视线顿时殷红一片,他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了。
只见冷七一身是血,疯了似的冲他奔来。
他的身形极快,如离弦之箭一般,一双眼睛惊恐万状,悲恸欲绝地看着他。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慌乱至极的冷七。
冷七疯狂地来到雲澜身边,一把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嘶哑地喊道:“雲……澜……”
雲澜看着他,轻扯了下嘴角,他想问问他怎么受伤了,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动了动手指,想摸摸他,却连抬手之力都没有,他看着冷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冷七惊恐地哭喊着,“雲澜,雲澜,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你不要睡。”
雲澜的身体变得虚无,在他怀里化成数道金色的羽翼,散了。
“不……!”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吼响彻云霄,冷七泪流满面,疯了一样的在地上四处挥舞寻找,嘴里不停地念着:“雲澜,雲澜,你回来,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他声声悲恸,一句句呼喊响遍整座天庭,“你为什么不守承诺,为什么骗我,什么神殿,什么灵山,都是在骗我。”
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雲澜,你回来,你这个骗子,你回来和我解释清楚。”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袭来,将他弹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朵红莲映在柱石规上空,稍纵即逝,一显而散。
冷七被这股力量驱逐出了天庭,跌落在一处山谷,他不顾一切地爬了起来,运转周身法力,冲上天界,又被这股力量弹了回来,他再次站起身向天庭冲去,可无论试过多少次都无济于事。
天庭封界了,世间再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