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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施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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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太子殿。
长安高兴地走了进来,“殿下,你快来看,冥界又送贺礼来了。”
雲澜无精打采地问,“又是什么啊?”
自从上次见到冷七一面后,他越发懒散了,也更容易走神了。
“你猜。”长安神秘地说。
雲澜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外观甚是精致。
他想了想,“壁画?”
长安摇摇头。
“那是什么?”
长安笑着打开盒子,从里边拿出来一套大红喜服,当着他的面一点点展开,房间里顿时流光溢彩,红金交替,美轮美奂。
“是凤鸾锦做的金丝喜服。”长安兴奋地说,“殿下,冥君对你真好啊,凤鸾锦何其珍贵,百年才出一匹。而且除了喜服,还有鞋子,腰带,头冠,发簪,全都给殿下置备齐全了。”
长安开心地炫耀着,话里话外对冥君崇拜至极。
接着又不忿地道:“明日殿下穿上这一身,定能压住洛嫣儿,鞋子再高,也盖不过殿下的贵气。”
雲澜闻言眉头轻拧,明日了吗?
他转头看向外面,整个太子殿已经挂满红綢,这么快就布置好了?
他起身走了过来,站在喜服前,目光从上而下,细致地看着这件喜服。
红色的金绣锦袍,袖子上面绣着雅致的玉兰花,都言君子如玉,而他喜欢玉兰,也算是勉强寓意上了。
衣袍下摆秀着淡淡的祥云图案,衣摆轻摇隐约看到几只金色凤凰若隐若现,竟然是失传已久的影秀。
他提起衣袍晃了晃,一共九只凤凰,九凤雲澜。
他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长安叫他才回过神。
“收起来吧。”他淡淡地道。
长安见他这副神情不确定地问:“殿下,明日穿吗?”
他沉默片刻,“穿吧。”
如果这是他想看到的,就成全他吧。
“那我挂起来了。”长安高兴地收了起来,看得出对这件喜服非常满意喜爱。
“殿下今日早些休息吧。”他边整理边说,“明日还要早起迎亲,宰辅大人会率领送亲队伍送洛嫣儿到金銮殿外,由殿下牵着新娘入大殿行大婚之礼,礼成之后,入神殿继承神杵,完成登基仪式,册君封后,会累一整天呢。”
见雲澜没说话,他叹了口气,“殿下,成婚乃人生大事,别不开心了,都会好起来的。”
雲澜闻言笑了笑,“大婚是好事,我哪有不开心。”
说完转头向窗外看了看,“师兄还没回来吗?”
“没有,可能有急事回寿山了。”长安回道。
“嗯?”雲澜一愣,“回寿山?”
“对啊,听闻出了天庭向寿山方向去了。”长安道,“我觉得苍亭师兄不想参加殿下的婚礼,他不喜欢洛嫣儿,也不同意殿下娶她。”
雲澜轻叹口气,心里不免有些落寞,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参加也好,我也不想他参加。”他低低地道,不过是一场形式,各取所需罢了。
如今他已是矢在弦上,除了孤注一掷已无退路可言,更何况他必须尽早拿回神杵,没时间了。
沉吟少许,他又问道:“冥界也不来人是吗?”
“是的,殿下这些天问过三次了。”长安心疼地看着他。
大婚临近,殿下每日郁郁寡欢,不喜言笑,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疼。
雲澜看着他笑了笑,“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长安眼圈一红,转身退了下去。
雲澜一个人坐在房里,看着面前的大婚喜服,他不知道冷七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送来太子殿的,也不知他意欲何为,只知道自己心伤难耐,独品忧思。
他就一直坐在那看着,目光渐渐没了落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收回思绪,喃喃自语了句,“不来也好。”
翌日一早,殿外便嘈杂起来,雲澜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殿下,不能再睡了,再睡就误吉时了。”长安在一旁轻声唤着。
这一早上他已叫了多次,眼看着吉时就要到了,宰辅大人那边都出发了,殿下却还没起床,这也太不拿新娘子当回事了。
雲澜听到长安叫他,烦躁地拉过被子盖住了头,继续睡。
长安叹了口气,伸手把被子拉了下来。
“殿下,洛嫣儿的送亲队伍都出门了,现在都快到金銮殿大门口了。”
“让她等着吧。”雲澜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殿下,婚礼不能误吉时,不吉利。而且你这样岂不是得罪了宰辅大人。”长安劝道。
“那又如何?他能退婚吗?”雲澜沉着脸坐了起来。
退婚?长安闻言愣了一瞬,随之心里又是一酸。
他蹲在床前,仰头看着雲澜,轻声问道:“殿下可是后悔了?”
雲澜坐在床上,垂下眼睑,沉默着没有说话。
长安静静地陪在一旁,没再言语,殿下心里苦,他懂。
僵持了一会儿,雲澜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了,哪里容得下他后悔。
他掀开被子,起身从床上下来,看着长安伸开了双臂,“更衣吧。”
凡事没有回头路,而且这是他的选择,他必须拿到神杵入神殿。
长安瘪瘪嘴,把眼里的泪泛了回去,大喜的日子,他不能触殿下霉头,徒增伤感。
他拿过大婚喜袍为雲澜更衣束发,层层叠叠地一件件套在他的身上,不得不说冥君的眼光真好,尺码精准,华美高贵。
雲澜看着境中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虽神颜仙俊却目色沉滞,哪里像大婚的样子。
一切打理妥当后,他收回目光,随意地轻声说了句,“走吧。”
说着转身毫不迟疑地向殿外走去,他怕自己再等下去,会反悔。
太子殿门前,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已经等候多时,雲澜扫了一眼,撩起衣袍上了神撵。
长安侍立在侧,扬手一挥,高声道:“出发。”
队伍缓慢地行驶起来,距离金銮殿还有段距离时,便看到宰辅大人带着送亲队等在大门外。
人数能比他们多出一倍,身边竟有数十位神官陪在一旁。
长安见此情形扬手叫停了队伍,气愤地道:“宰辅大人也太过分了,太子大婚,新娘的送亲队伍都是有规置的,他们竟然多出这么多,这是要压殿下一头吗?殿下就应该再睡一会儿,好生晾晾他们。”
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殿下不着急,他真后悔那么早叫醒他。
就如殿下所说,他能退婚吗?大婚女儿被退嫁,洛嫣儿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丢的是他们的脸。
雲澜冷笑了一声,宰辅大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安抚地看了长安一眼:“无妨。”
“殿下。”长安心有不甘地叫了他一声。
“事已至此……”雲澜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
长安心知肚明,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此时返回去,反而将殿下推入了两难之地。
于是憋屈地挥了下手,闷闷不乐地喊了声,“继续。”
一行人来到大门前,雲澜从神撵上坐起,神情慵懒地走了下来,完全没把众位神官放在眼里。
宰辅大人看着他皱起了眉,目光肃厉地咳了一声,明显是不满他如此作派。
“太子殿下……”一臣子愤愤地上前一步高声道,明显要当众发难。
雲澜眯起双眼,一记眼刀射了过去,深沉的声音缓慢地自齿间溢出,“有事?”
语音刚落,铺天盖地的上神威压从天盖顶,压得那位臣子竟屈膝跪了下去。
面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低垂着头几番挣扎愣是没抬起来,最后不得不俯首参拜,恭敬地道:“臣,臣恭祝太子殿下大婚……”
“嗯。”雲澜出声打断了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虽说大婚,但任何祝福的话他一句都不想听。
他转眸看向众人,一波上神威压再次袭卷而来,神官们均面色一变,有些文官不堪重负地跪地参拜,高呼太子殿下万福。
雲澜瞥了一眼,没有理会,反而加强了威慑之力,直到众人皆低首下心才缓缓地收了回来。
宰辅大人紧锁眉头地看着他,手握成拳全力地抵抗着,作为岳丈大人又身处百官之中,他总不能俯首于地。
“太子殿下。”宰辅大人语含警告地唤了一声,端起了岳丈大人的架子。
太子此举可谓是当众抽了他的脸面,让他十分不满。
雲澜没理会他,如今这种局面已是板上钉钉,用不着看谁脸色,更无需顾忌什么。
事已至此,谁都没有回头路。
他信步走到众神官面前,神色淡淡地扫视一圈,大家摸不准太子殿下用意为何,互相看了看,迟疑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参拜,纷纷恭贺太子殿下大婚之喜。
雲澜但笑不语,算是给足了众臣的面子,听了几句后他挥了下衣袖,示意适可而止。
然后转身向金銮殿走去,竟没看喜轿一眼。
长安心下偷笑,带着侍从紧随其后跟了上去。想着就该杀杀他们的气势,让他们欺负殿下。
臣子们尴尬地杵在原地,颔首低眉闭口不言,更无人敢抬头看宰辅大人铁青的脸色。
按天庭的规矩,太子殿下应提早在此等待,看着送亲队把新娘送过来,目光要一直跟着。
新娘的喜轿来到大殿门口后,由太子殿下上前亲迎,牵着新娘的手并肩步入金銮殿。
新人行三拜之礼,礼成后入神殿登基封后,写入神谱。
与人间嫁娶不同,没有三媒六聘三书六礼,也没有锣鼓喧天喜庆欢腾,一切仪式庄严而神圣。
但雲澜竟在大婚之日起晚了,致使新娘子先到了,换成了送亲队伍看着他走了过来。
不仅如此,他竟没有理会新娘子,好似不知礼节一般独自步向了金銮殿,弃众人如敝履,何其狂傲。
此时的宰辅大人脸色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只见他死死地咬着牙关盯着雲澜的背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神官们互相看了看未敢作声,深怕成了这出头之鸟,只得私下里眼神交汇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