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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下落,挂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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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枉死城。
“当真?”冷七闻言心头一惊,绕过书桌几步走了过来。
“应该没错。”丘城点点头,“而今的枉死城如铜墙铁壁,夜昌若是还在定然插翅难飞,可是我们翻遍了城内也没找到他的踪迹,除了弑武道别无二处了,而且据查在我们去寿山期间他就曾去过那里。”
“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弑武道,我已派兵镇守,见到他立即回禀,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冷七点点头,随即又蹙起眉头,面露不解,“他为何要去弑武道?”
弑武道处于冥界北部极险的通幽之地,阴灵深重,乃冥界先祖重臣的魂息之所,无人敢冒犯不敬。
夜昌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铤而走险?
“不知。”丘城也蹙起了眉头,“难道是修炼了什么邪功?需要阴灵加持?”
“邪功?”冷七垂眸思索,他和夜昌交手时,他确实功法突飞猛进。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丘城忧虑地说,“他若一直藏匿不出……”
“那我们就进去!”冷七打断他道。
“进?进去?”丘城震惊地上前两步,“你要闯弑武道?”
说完他断然阻止,“不行,夜玄,弑武道乃先祖魂息之地,怎可擅入不敬?若真闯了进去,日后即便你成为明君,也会遭人诟病,背上不敬先祖的污名。”
冷七闻言沉默少顷,随即笑了出来,他走到窗前,语气中多了些许苍凉,“不敬先祖遭人诟病?你觉得我还在意吗?”
他转头看向丘城,“多少功成名就是踩着尸山血海过来的?多少功败垂成是优柔寡断造成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丘城,你自小生活在这肮脏阴秽之地,难道就不想颠覆这阎罗幽冥吗?”
“那,那也不用闯弑武道啊?”丘城急迫地脱口道:“弑武道阴灵甚重,若是被阴灵侵体,定当走火入魔落得个活死人的下场,更有甚者被万鬼蚕食!”
说完他上前一步,”夜玄,你不能去冒这个险,你若执意要去,就从我丘城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冷七见他态度决断执意阻拦,轻叹口气,“丘城我心意已决,夜昌我必须要杀。”
在寿山时他就曾立誓,回来冥界必手刃夜昌。
当今局势风云诡谲,一旦放任自流,待他出来后必兴风作浪,危害三界。
更何况如今雲澜当政,他焉能留下这个祸根。
“那就等他出来再杀,我派人盯着还不成吗?而且……也许他早就死在里面了,为何非要急于一时?”
丘城不死心地继续劝他,夜玄此人说一不二,他真怕他一时冲动闯了进去。
冷七闻言看向窗外的天空,“……没时间了。”
丘城微怔,遂恍然大悟,“你?你是为了九凤……太子殿下?”
冷七沉默须臾,低语道:“我欠他的,总要还一还。”
“你?你糊涂!”丘城恨铁不成钢地说,“太子殿下若是知道定然不会让你去。”
冷七听了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划过一抹哀伤,“他啊,心狠着呢。”
“反正我不同意,这件事我们再想办法。”丘城坚决地说。
冷七长舒口气,没有言语。
入夜,雲澜回到寝殿,忙了一天的他此时深感疲倦。
刚到门口,长安迎了上来,“殿下,宰辅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雲澜蹙了下眉,有些烦躁地问:“又什么事啊?”
最近宰辅大人给他多增了一倍的事务,甚至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到朝中参议。
长安摇摇头,“不知道,宰府的侍从只传了这一句便回去了。”
雲澜冷哼一声,这哪里是请他过去,这完全是在通知他。
遂摆了摆手,“不必理会,你去歇着吧,若是宰府的人再来就告诉他我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议。”
“是,殿下。”长安笑着回道,然后转身出去了。
都这么晚了,宰辅大人还来请殿下去议事,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这天庭哪有那么多事要议,况且殿下还病着呢,需要休息。
雲澜推门而入,来到卧房看到床上坐着的人时愣了下,他是何时来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冷七见他看着自己,起身站了起来,二人都没言语,对视片刻后雲澜收回目光,转身便要离去。
冷七疾步追了上来,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声音低哑带着深深思恋地唤了声,“雲澜。”
雲澜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他强压下突然涌上来的情绪,试图挣脱开冷七的手,“冥君大人请自重。”
“我不。”冷七赖皮地紧了紧抱着的手臂。
雲澜顿时气恼,运转起了灵力。
“让我抱抱好不好?”冷七闭着眼睛覆在他脖颈间,语带央求地说:“……求你。”
雲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一缩,他缓缓收回灵力,直愣在原地,没有回应也没挣脱。
近一盏茶的时间,冷七还抱着他不撒手,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这才松开了些。
雲澜放松身体,轻轻靠在他胸前,微侧着头问:“怎么了?”
冷七轻摇下头,没有说话。
“你……?可是出什么事了?”
冷七又摇了摇头,手臂收紧了些,仿佛深怕这一松开眼前人便不见了。
“你……?上次的伤好了吗?” 雲澜迟疑着问。
冷七听着嘴角勾了起来,轻柔低语地说:“好了。”
“真的?”雲澜半信半疑地问。
“嗯,真的。”冷七说着扳过他的身子,将他抱进了怀里,头埋在他颈窝处如失而复得般地唤着,“雲澜,雲澜……”
雲澜没有拒绝,任由冷七抱着他叫他的名字,他觉得他今晚很不对劲,他一定有事瞒他。
而自己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的慌得厉害,甚至有些害怕。
这种情绪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他心惊,他深吸口气,已顾不得原本的坚持,再也按耐不住地伸手环上了他的腰。
忧心地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想抱抱你。”冷七敷衍道。
“你?”雲澜见他不说实话,顿时有些气恼。
冷七连忙收紧手臂,“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过了许久,冷七才松开手和他分开了些,看着他蹙着眉头一脸疑思的模样笑了笑,“我走了……”
说完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深处藏着万般留恋地又看了他片刻,最后转身推门而去。
雲澜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虚掩的房门,没有挽留更没有追出去。
冷七最后的眼神含义太深奥太复杂,他看不清他眼中的颜色,更摸不透他的心思。
他缓慢地移步到床边坐下,此时的他脑子里乱极了,心也悬了起来。
天冥两界暂时互不侵犯,还算相安无事,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什么事让冷七如此这般?难道是他应战书的事使他伤心了?
他抚了抚心口,轻叹口气,总比让他知道自己受伤了要好吧。
这一夜,雲澜失眠了,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于是他起身披上外袍,打算去外面走走。
刚打开门,便看到白麟守在门口。
“白麟?”他惊讶地伸手把它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白麟歪着脑袋看着他,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雲澜笑了笑,“你感觉到了?”
白麟点了点头。自从上次主人伤了心脉后,它便更能觉察出主人的心绪和安危了。
就像现在,主人看着是笑的,其实心里很难过,影响的它心情也很低落,连玩都觉得没兴趣,因此才跑过来守着他。
雲澜把它抱进房里,放在了桌子上,手一下下地摸着它的毛。
他今晚心情不好,有它陪着也不错。
白麟窝在他手边,圆圆的小脑袋在他手上蹭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他,像是在安慰他。
雲澜看着它头上那撮金毛被蹭得乱糟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给它捋了捋。
白麟平时虽然贪玩,每日不见踪影,但是关键时刻却很忠诚。
在寿山颓丧的那段时日,它就一直守在他身边,就连前些天他受了内伤,它也是日日陪伴在侧。
拿今夜来说,它本来是要和苍亭师兄去找神杵的 ,但是感应到了主人心情不好,便跑来陪他了。
一主一仆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雲澜想着心事,白麟蜷在他手边,任由他一下下地捋着毛。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雲澜才站了起来。
此时白麟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抱起它,将它放在了软榻上,转身回了卧房。
接下来的几天,冷七没有来过天庭,朝中也没有任何冥界的讯息。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般,这让雲澜越发不安,每当想到冷七在他耳边那声情之深重中带着细微轻颤的低唤,他心里头便针刺般得疼。
白麟见他目露哀伤,用小爪子拍了拍他。
雲澜低头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你替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白麟歪着脑袋看着他,仿佛没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去冥界,枉死城。”雲澜低声说。
白麟这才恍然,一拱身爬了起来,冲他点了点头。
直到次日子夜,白麟才回来,只见它垂头丧脑地走了进来,一看便知结果不好。
雲澜心头一紧,几步走了过来,焦急地问:“冥界出事了?”
白麟摇了摇头,身子跃上桌子,用小爪子沾了点茶,歪歪扭扭地画了个“无”。
他看着这个字略一思索,“你说冷七不在枉死城?”
白麟点了点头。
“其他地方呢?找了吗?”
白麟摇了摇头。
“也没有?”雲澜心里一沉,他会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