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49、太孙（一） 太孙 东

　　太孙
　　东海深处，无日月，无星辰，无白昼与黑夜，夜明珠的光芒每时每刻都照耀着宫殿。
　　老龙王夫妇颇为好热闹，几乎日日有宴，四海的龙族水族，各路神仙妖怪走马灯似的来做客。夜夜笙歌。
　　子玉成了东海龙宫的座上宾。每每饮宴，老龙王必定跟前来的宾客们介绍一番。不到一个月，子玉成了四海皆知的屠龙英雄。再加上他来自涂山氏，让这些以世家大族自居的人间异族们很是推崇。
　　如此过了几日，子玉便有些受不住了。
　　一来他性子淡漠，太过热闹了便会觉得厌烦。二来，这九尾狐族都是天生的好样貌，这在妖界原本没什么，可在人间却大受其累。
　　自从那一夜他在龙宫露面开始，宫中的舞女歌姬们，还有前来做客的女宾们，各个都像发了花痴一般围着他打转。之后他只要在宴会上一露面，就会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绕。这也就罢了。更麻烦的是，还有不少热情过了头的女仙们，大晚上的跑到他寝殿来自荐枕席。前赴后继，烦不胜烦。

　　他早就心生离去之意了，之所以耐着性子住了这些时日，也完全是为了小橘。
　　依照蛟神的说法，小橘虽然吸收了仙芝的灵，但肉身凡胎，到底怕不稳妥，在灵气聚集的仙家福地将养些日子，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龙宫的安排非常贴心。小橘的住处就在离子玉很近的地方，中间隔着一条曲折的游廊，子玉每日在门口就能瞧见。不过小橘的门，总是紧闭着的。
　　小橘恢复神智之后似乎很胆小，被子玉那次吓过一回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子玉怕她再吓出个好歹，也不敢冒然前去找她。只能先这样远远的偷着瞧她一眼。
　　听宫人们说，小橘的记忆果真一片空白，对自己之前在人间的生活也全然不记得。而且特别怕生人，唯独对照顾了她几日的蛟神还亲近些。
　　然而不知为什么，她却记得琵琶。
　　子玉每天都能听到琵琶声。
　　小橘的琵琶弹奏得出神入化，就连龙宫的乐师都称赞说这样的妙曲只应天上有。她在龙宫居住的这些时日，每天都有四海的乐师和喜好音律的女仙们上门来拜访讨教。也是奇怪，小橘胆小到话都几乎不敢同人讲，可是只要一拿起琵琶，便会放下一切，旁若无人。那些来上门讨教的女仙们进不去门，便只在外面听，有人忍不住出言询问探讨几句，偶尔她也会答上一二。
　　子玉远远地瞧着，心头不禁又浮现起那日江畔的一幕，心里喜忧参半。喜得是她能够恢复到如今这般，忧的是自己终究得带着她离去，可如今她连见自己一面都不肯，今后该如何相处呢？
　　这日，老龙王又遣宫人来邀请子玉赴宴。子玉实在不想去，搜肠刮肚想推脱之词。宫人却道“今夜有贵客到访，龙王殿下特意请涂山公子去见一见的。况且小橘姑娘也答应了龙宫的乐师，等一下要去弹奏助兴”
　　这么一说，子玉不去似乎也不合适了。

　　跟着宫人去了正殿。
　　果然，正殿今夜布置得比以往更加豪华隆重。整个大殿用水波纹的鲛绡层层叠叠的装裹起来，除了夜明珠之外，各种珊瑚珠玉都做装点，奇珍异宝把大殿映得犹如幻境。
　　赴宴的宾客似乎也比以往都多。龙公龙婆两个人正襟危坐，一干龙族大小亲贵们都按着身份亲疏分列在左右两旁陪坐。子玉朝龙公的身边首席的位置瞧了一眼，出乎意料，却是一位看上去弱冠之年的年轻人。
　　难道这人就是贵客？
　　他也没多瞧，正准备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傧相却已经大声报上了他的名字。
　　“涂山公子来的正好，快快”老龙公眉飞色舞地朝他招呼，兴奋地连龙须都飘起来了“来见见皇子殿下”
　　“皇子……殿下？”子玉瞧着眼前的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轻人，疑惑着心想这是哪个皇族的殿下？不过心里归心里，面上倒是一点没有表露，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涂山氏晚辈子玉，见过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