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37、东海（1） 他不由得想

　　东海
　　子玉把整个村庄搜刮一遍，收集到了些未腐坏的米粮，瞧着够小橘吃个把月的。而且荒废的田地里也有不少野菜，林子里有野兔野鸡。就这么着，小橘算过上了像人样儿的日子。有屋住，有饭吃，有床睡。
　　修养了一些时日，她的伤寒总算是好起来了。不咳了，脸上有血色了，精神头儿看着也好了不少。每日里清醒的时间变长了。有时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唯独一点，人变得好安静。
　　此前，她时不时就要发一回疯，大喊大叫，抓人咬人什么的。可是自从被尸妖折腾了这一回之后，竟再也没有发过疯。不单如此，甚至也不到处跑了，时常在院子里一坐便是一天，一动不动，安静如同泥塑一般。
　　看着她如此安静的样子，子玉更担心了，也不知她这样是好是坏，会不会变成一个无喜无悲没有情感的活死人。还不如之前偶尔疯一疯，起码显得有活气儿。
　　另外，手头上所有的药材都用光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试一试土地仙老头儿的办法。

　　“此地往东去百里，便是东海，听说那里最近有位大神发了仙榜，招有大神通的英雄前去斩妖除魔。若是成功，报酬任取。公子您这般厉害，大可以去应那仙榜。想那东海里的宝贝何其多，其中必定有能够修补这姑娘魂魄的天材地宝。可不比您这样四处苦寻灵草来得容易？”

　　就这么，子玉带着小橘来到了东海之滨。
　　“原来，人间的海是这样子”
　　子玉望着眼前无边浩瀚的蓝色，一直延伸到与苍穹相接的地方。海面上时而平静，时而浮起翻涌，海边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前赴后继拍打着消失在铺满了金色砂砾的海滩上。迎面而来的风里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家乡的海。
　　妖界也有海。那海是红色的，暗红色，如粘稠的血。不停地翻滚着浪涌。映衬着苍黄的天空，无论何时都充满了苍凉与绝望。

　　曾经有一段时间子玉常去海边坐着。海中有两只巨大的海妖兽在那里厮杀搏斗，它们互相撕裂对方的身体，咬断彼此的触手，臂腕，可是断肢很快又会再长出来，它们谁也杀不死对方，谁也不会停下来，就这样缠斗了几百年。
　　后来他觉得无聊，就不看了，最终也不知道哪一只胜了。如今此刻想来，也许那不是一场战争，不过是一场关于它们的至死方休的诅咒。
　　不知这边的海底下都有些什么？
　　他出神的空当儿，一旁的小橘却直接朝海里走了过去。
　　“哎，当心！”子玉回过神来，连忙去追她。谁知才走没几步，前面一个浪头打过来，白色的浪花没过了小橘的脚踝，她吓得“啊”地尖叫一声，掉头就往回跑，一头扑进子玉的怀里。
　　片刻，又从子玉的臂弯里探头出来，又像个既怕又忍不住好奇的小孩子，盯着一道又一道拍上沙滩的海浪。
　　“好了，没事，只是海水而已”子玉拍拍她的脑袋安慰着。又蹲下身替她把濡湿的鞋袜脱下，裤管挽起，裙摆打了个结儿
　　“好了，你去玩会儿吧，别往深里走”
　　语罢了，子玉自己又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也白说，小橘从来就听不懂他的嘱咐。
　　不过，这一次她似乎知道害怕了，还知道躲进他怀里。比起之前赤手抓火苗，热锅里捞饭的举动，已是很大的进步了。
　　难道说前些日吸收了灵槐树的精魂，魂魄又修复了少许？子玉揣测着，他有些日子没有探查小橘的魂魄了，或许应该再探一探。
　　转念想想也罢，即使她的心智连三岁小儿也不如，可好歹对子玉还存着信任感，哪怕只有这一点也足以安慰了。
　　小橘终于又小心地朝着那海浪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