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38、东海（二） “倒是没想

　　她很快就适应了海水，开始在沙滩上跑来跑去，一会儿躲海浪，一会儿又抓沙子，木讷许久的脸上竟有了笑容。
　　子玉心里一松，也不由得微微翘起嘴角。但转眼，那抹笑容便消失了。
　　眼前的小橘与他记忆中那个弹得一手好琵琶的少女不断的重合，又分离，一个声音再次戳着他的心说：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他沉沉吸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出手在她身上加了一道避水的禁制。

　　忽然，子玉吓了一跳——刚刚还空空的沙滩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
　　七八丈之外，一个玄色衣袍的人凭空出现在那儿，面向大海负手而立。看不到面目，只见海风吹着那玄色的袍裾上下飞舞。
　　对方何时出现，他毫无察觉，双方只隔了这么短距离，却一点气息都感知不到。
　　子玉马上明白，碰见厉害的家伙了。

　　子玉看一眼还在远处玩耍的小橘，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客客气气地拱手施了一礼
　　“叨扰了，前辈莫怪。”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竟是一位玉色面容，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那一双眼，眼底极黑，仿佛不可测的深渊。他冲子玉微微一笑，子玉又是一惊，这看似温和的一笑，虽然一点气息也没有流露出，可子玉分明感知到了一阵无形地威压。这人，似乎举手投足间带了一股无上荣尊之风。

　　莫非是天上的神仙？
　　可是看着又不像。
　　子玉努力稳住心神，想着自己绝不可露怯。然而双方实力如此悬殊，他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自报家门“在下涂山氏后辈子玉，请问前辈是……”

　　“哦，原来是九尾白狐啊”
　　玄衣男子点点头，“你是来应榜的？”
　　顿时，子玉知道了，这就是那位张榜的神祇。
　　“倒是没想到，榜张了这大半年，头一个来的竟是人间许久未见的九尾狐。”
　　神祗上下打量着子玉，片刻，笑着一连说了三个“不错”

　　子玉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待检的货物，有点尴尬，他这会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请问前辈，这榜文是什么？”

　　“你连榜文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倒是有趣的很”玄袍神祗哈哈笑起来，

　　子玉顿时尴尬到了极点，站在神祗面前，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只好心里把土地仙骂了千万遍。
　　好在玄袍神祗也没打算笑他太久，他抬手一指远处
　　“这海里出了一条堕入魔道的龙，杀生无数，危害极大。老龙王上了年纪，身体衰微，治不了它。只好四海张榜，求英雄前来屠龙。你是第一个来应的。”他回手点了点子玉，似笑非笑
　　“后生可畏。”
　　子玉听着怎么也不是像在夸自己。
　　魔龙什么样，他没见过，但能让东海龙王都奈何不了的家伙，想必应该不是他一只区区千年道行的九尾狐能应付了的罢。早知道多打听打听，这可好，冒冒失失的就来了，该怎么收场？
　　“不过，我觉得你倒是可以一试，怎么说，九尾一族也是曾经与龙凤齐名的神兽。更何况么……”玄袍神祗瞧了瞧子玉难看的面色，微微一笑，
　　“我听说你们九尾狐一族入了妖界之后，实力比先前更甚了”

　　“呃，前辈谬赞……”
　　子玉后悔了，心想万不能接下这差事，他倒不是怕死，只是他若死了，小橘多半也不能活了。
　　他磕磕巴巴地想托词
　　“这个实在惭愧，小辈初到人间，不曾携带趁手的兵刃，况且……这屠龙恐怕得入海，我也并不会潜水……所以”
　　却不想玄袍神祗一摆手
　　“哎——这些都不足为虑，来，我这里有一颗避水丹，喏，拿着。你含住便可以在海里来去自如。至于兵器么，东海老龙公那多得是，我叫他送一把过来便是，刀枪剑戟你想要什么样的？？”
　　说着，便朝着海里一挥手。立时，一个黑乎乎混身鳞甲的家伙从波涛间现身出来，看身形似乎是个夜叉，他朝岸上行了一礼转身又钻入海中，像是去通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