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32、苦乐（二） 可是第二天

　　可是第二天一早，子玉便被一阵尖叫声吵醒。他刚一睁眼，便见小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惊恐。
　　她指着子玉“啊，啊”地大喊着，满脸的惊恐。子玉莫名其妙向自己的脸上摸去，他没有兽化。还是如常的样子。
　　可是小橘却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般看着他

　　她不吃不喝地蜷缩在床里，不停地尖叫，子玉稍微靠近一点，她便抖得不成个儿。
　　声音之大，把半个村子的人都招来了。
　　村民们倒也没有太吃惊，毕竟先前见过她痴傻的模样，只当她这回是又疯了。一番同情安慰自不必说。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让子玉靠近自己。大家伙见子玉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最后，还是那位先前一直给他们送饭食的老妇人看不过眼，主动提出暂且替子玉照顾妹妹两天。
　　大家伙都唏嘘不已，感叹子玉这妹妹的疯傻不知何时能好，又感叹子玉这哥哥当得太不容易。
　　谁都没注意到，子玉吓白了脸。因为只有他明白，小橘似乎是记起了什么。
　　她看向子玉的时候，那眼神充满恐惧，明显是记起了那一夜的情景。
　　他明白若她真能恢复些许记忆，是一件好事，起码证明她的魂魄在修复之中。可他又怕，若她真的记起一切，到时候便再也不可能让他靠近了。到那时该怎么办？难道要对她使用法术么？
　　子玉不知所措。
　　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小橘只折腾了一天，便不再喊了，又恢复成了呆呆傻傻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加呆傻，她甚至连子玉都不认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橘的身子倒是比之前结实了许多，饭量也越来越好，一顿能吃三四碗。吃饱了就困，倒头就睡，睡足了也不饿的时候，就到处游荡，嘴角永远流着口水，衣服总是滚的脏兮兮。
　　子玉瞧着她这幅样子，忽然想起初见时，她坐在江畔弹奏着琵琶的模样，心中好像被锥子扎一样。

　　至此，他再怎么心思迟钝也渐渐意识到，是小橘救了他。
　　回想起他们初相见时，可不就是小橘的一曲琵琶，让他狂躁的心神安稳下来的么？
　　她救了他，可他却害了她。
　　小橘被他吓得魂飞魄散，他凭着残存着一丝良心救回她来，自以为是在为自己赎罪。如今才明白，这不过是在救他自己罢了。倘若那时他一走了之，如今恐怕早已沦为魔兽了。
　　小橘不是他的“天罚”。
　　祖训诚不欺他。上古妖兽，受天道辖制，一旦食人便会堕入疯魔，他吸食了那么多魂魄，早就该堕入魔道。小橘的出现或许是冥冥中天道给他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机会。想明白这一点，他便决心，要加倍地对小橘好，要尽心尽力地伺候她直到康复。
　　只是，这残缺的魂魄如何才补得上？
　　祖训诚不欺他。上古妖兽，受天道辖制，一旦食人便会堕入疯魔，他吸食了那么多魂魄，早就该堕入魔道。小橘的出现或许是冥冥中天道给他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机会。想明白这一点，他便决心，要加倍地对小橘好，要尽心尽力地伺候她直到康复。
　　只是，这残缺的魂魄如何才补得上？
　　他们在药谷住了小半年，这期间子玉把远近山里都搜了个遍，再没有找到第二株如紫芝这样的灵草。小橘的状况也一直不见好。大部分时候她只是呆滞迟钝，可偶尔发起疯来却着实让人头疼。
　　有一回，子玉不留神，她竟一把抱起路边玩耍的一个小娃娃，直接扔进了水塘里。还好周边有村人急忙跳进塘里捞了上来。这才没出大事。
　　那之后，子玉便不敢带小橘在外面走动了，若是他忙于采药顾不上照看，便把她关在屋内，可她又害怕，总是大声哭喊。等子玉回来，往往滚得满是土躺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
　　就这么着，好歹熬到了开春，封山的雪融化了。子玉知道此地不能再留了，便向这些善良的村民们辞行。
　　临走时，村民们送了他不少药材衣服吃食。而之前那个送给他紫芝的采药人，还神神秘秘悄悄塞给他一张方子，说是自己某年在山外卖药时一家店铺主人抵药金给的。子玉打开方子，却发现那不是药方，而是一张酿酒的酒方。
　　他用一根长布条把呵呵傻笑的小橘绑在自己身上，背着她，沿着村民指点的出谷小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