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31、苦乐（一） 就同上次一

　　自这一夜过后，仿佛是熬过了一个关卡般。子玉的“心瘾”竟大为减弱，虽然一时间还未彻底消散，但比起之前来，至少可以暂时自我压制住了。不至于在生人面前发狂了。
　　子玉斟酌再三，为了女孩的身子着想，决定暂时留在药谷里。
　　紫芝的灵已经尽数与女孩的魂魄融合，子玉又为她服用了一些其它的珍稀药材，她的身子眼见着一日好过一日。醒来之后的第二天，她便能吃些食物了，数日后便能起身靠着床头坐一会儿了，又过了几日竟然能下床走动了。
　　过了十几日，她坐立行走便都与常人无异了。
　　只是有一点。
　　她恢复的只有身子，神志方面却是一团混沌。
　　这一点子玉从那一晚便领教了。他也明白，魂魄不是一时半会能长全的。能够从活死人恢复到行动自如这已经是万幸了。
　　现在的她几乎是一个毫无心智的痴儿。除了饿了知道吃，渴了知道喝，困了就睡之外，其它一概不知。
　　而且她能跑能走，子玉才一会儿不注意她便差点掉进了村头的水塘，要么就是把手伸进正煮粥的锅里。各种摔跤磕绊更是家常便饭。
　　为了防止她弄伤，子玉只得时时陪着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就连去采药，也得用布条栓了她的手在身后拉着。遇到崎岖艰险的地方她走不了，子玉便背着她。幸好子玉是妖，要不然背着一个大活人爬悬崖峭壁，可真够瞧得。
　　若仅仅是陪着倒也罢了，可她魂魄不稳，时常半夜惊起，还有几回睡着之后魂魄自行离体，十分惊险，幸亏子玉及时发现，用妖力把魂魄强拉回身体，这才没出大事。
　　可怜子玉一个活了一千岁，从未有过子嗣的“少年”，也被逼着实实在在当了一回爹。
　　幸好村里人都善良热心，他们见“妹妹”这幅模样也都心里同情。不时有当娘的妇人把给自家孩子做的吃食和玩具送一些过来，还有人把自己的衣服送几件给她换洗。这样的帮衬之下，子玉好歹算是能勉强应付过来“当爹”的日子。
　　女孩整日里跟在子玉身后，当村人们问起他“你妹妹叫什么？”时，子玉才意识到，自己照顾了这女孩大半年了，却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是得有个名字。他想。可是他从未替别人取过名字，“她叫……”转眼一下瞧见了旁边一棵橘子树，刚结出的橘子小小的，绿油油的，灵机一动随口说道“叫小橘”
　　于是女孩有了名字。
　　转眼又到了满月的日子。子玉感觉到身体里那股饥渴的“心瘾”又开始涌动，他怕极了，然而却毫无办法。只能像上次一样布了禁制把自己关起来。乞求能像之前那样熬过来。

　　这回，比上一次的状况要好些。入夜之后，子玉还勉强能够忍耐。但是，到了月上中天之时，那犹如万蚁噬心的痛苦却还是一波强似一波。子玉难受得浑身冒汗，拼命凝聚心神，与心瘾对抗。
　　就在的时候，忽然，一只手臂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地将他揽住了。子玉绷到极点几乎要断的意志忽然一松，他回头，只见原本在床上安睡的小橘不知何时下了床。
　　一贯痴傻神志不清的小橘，竟从后面轻轻抱着子玉，就如同之前半夜惊醒时子玉抱着她那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子玉的背，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说着些什么。

　　奇迹再一次发生了，就同上次一样，子玉激荡的心神竟然在这之中慢慢平复了下去。随即一阵困意涌上来，子玉就在小橘的怀里睡着了。
　　一夜过去，他没有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