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16、沦陷（二） 到人间吃的

　　他微闭着眼，知道陆征说的是什么。因为陆征最近已经提过不止一次了。虽然每一次他都没有回应。但不代表他内心也如外表一样。
　　人的精气阳火，真的有那么好吗？陆征吸食时那种迷醉的表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呢？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每想一次，心里的涟漪就更大一些。
　　涟漪一圈一圈变大，逐渐变成了水波，最后变成浪花儿，拍打在心上，发出“啪”的声响。
　　啪！
　　心底里那一层自我建筑起来的禁制，碎了。
　　能这么容易就破碎的，原本也就不是什么坚固的东西。
　　“好，我跟你去”他轻轻回到
　　跟着陆征，子玉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城北的一处荒芜的寺庙。这里城里是安置流民的地方。夜半时分，残垣断壁的庙墙内隐约见到有未熄灭的篝火，人们大都已经睡下，没有什么声音，只偶尔有一两声小儿夜啼。
　　庙也不知荒废了多久，两扇山门已经倒塌，二妖倒也省了事，直接隐匿了身形走进去。
　　只见场院里搭满了临时的棚子，正殿和两旁偏殿，以及后面的僧房，漏的，破的，哪怕塌了一半的，也都已经住满了人。为了腾出更多地方住人，甚至一些缺胳膊断腿的泥塑都被搬出来丢在门口。这些早失了香火祭拜的泥塑菩萨，如今连最后的容身之所也丢了，只能瞪着掉了漆的眼珠子，看着两只妖大摇大摆从眼前走过。
　　有几处篝火还在烧着，篝火旁围坐了几个像是守夜打更的人，佝偻着身子，冷得不住地搓着手。
　　陆征逐个从那些流民中走过，东看西看，好像在墟市上挑选蔬菜一般，好半天，才终于挑到一个满意的。转过头来对着子玉招了招手。
　　子玉一见，果然又是个年轻的女孩。
　　陆征似乎总偏爱少女的精气。
　　女孩约莫十七八岁，大概是颠沛流离的缘故，一张脸瘦削蜡黄，下巴尖尖的，嘴唇几乎看不出血色，蜷缩着躺在破布和稻草堆成的“床褥”里，连睡梦中都拧着眉头。
　　子玉从不懂得什么叫“不忍”和“可怜”，但这一瞬间，他也略微有了一丝犹豫。
　　“来，试试看”陆征轻声道“保证你喜欢”
　　到人间吃的第一口东西，很重要……
　　他想起陆征说过的话，刚刚的酒意又涌上头来。
　　就尝一小口。
　　他舔了舔嘴唇，把脸凑近了女孩，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