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17、沦陷（三） 寺庙里的流

　　一丝柔白的流光从女孩的口鼻七窍里流出，缓缓地被子玉吸入口中。
　　顿时，口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接下来，这股精气在唇齿间游走一圈，吞下去，划过喉咙，顿时，一股无法形容的美妙由口喉扩散至心里，继而在全身弥漫开来。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楚这是温暖，是芬芳？还是什么别的。总之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舒畅，他整个身子都变得暖洋洋，懒洋洋，如水一般散开，比醉酒还要晕眩而无力。
　　而与这无力相反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得了这阳火的力量，兴奋地乱窜，撞击着胸腔。

　　祖训犹如一道冷冽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不可食人，否则，会失去灵智，沦为嗜血的妖兽！
　　不，不行，得停下来。
　　子玉心里想着只吸一小口，可是，当第一口精气入喉之后，他便完全控制不住，停不下来了。
　　他在妖界出生长大，近千年的时光里，从来没见过这味道，而如今初一尝试，竟如此上瘾。就像一个濒临渴死的人遇到了水，只知道张了嘴拼命吮吸，索取。
　　眼见着那丝丝缕缕的白色精气不断从少女的七窍里流出，那女孩原本蜡黄的脸飞速地灰败下去，原本就缺乏血色的嘴唇竟成了青灰色。最后竟连一头黑发都逐渐变得灰白，只须臾的时光，她便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驱壳。
　　她死了。
　　被子玉吸走了全部阳火精气。衰竭而死。
　　直到此刻那驱壳里再无一丝精气流出，子玉才停下来，一下跌坐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目无焦点地散开，似乎一方面无法接受眼前的情景，一面又沉浸在那美妙的感觉中。
　　他想起来，可是却软得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身体如烂泥一般，然而胸口里那股力量却又一个劲儿在砰砰撞击着，要冲出来。
　　他才意识到，那是他的元丹。
　　上古妖兽九尾狐的元丹。
　　这元丹自打他出生就有，然而却从未受到过人间阳火的沾染，此刻元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似乎觉醒了一般，流露出对阳火更多更大的渴望。
　　心底里甚至腾起一个念头——
　　什么“不可食人”，根本就是用来骗他们这些小辈的，自古妖兽，本就是要吃人的。

　　可是心底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这不对，不该是这样，你来人间不是为这个的！
　　两个念头来回交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风雪变大了，原本就晦暗不明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漆黑如墨一般。远处的正殿，山门口的泥塑，全都被一团黑暗笼罩包围，看不见了。只剩下眼前，那团奄奄一息的篝火，还散发着一点微光。
　　寺庙里的流民们仿佛被这股黑暗魇住了，无声无息。就连篝火前那几个守夜人也一动不动，仿佛死了。
　　他没有察觉，这黑暗正来自于他的身体。
　　在他沉迷于吸食如痴如醉的时候，他的一身妖力毫无拘束地释放了出来，犹如黑雾一般包围了整个庙宇。那是来自妖界的载满杀意与暴鹜的妖力，瞬间压住了这里所有的生气。那些受伤生病的，年迈体衰的流民立时就死了。还活着的人也变得奄奄一息。
　　而他却什么都意识不到。
　　同样，他也看不见自己的背后——陆征目露精光，缓缓地举起手，将妖力凝聚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