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15、沦陷（一） 就在这种半

　　到了繁华城市，他们便住上了很好的客栈。
　　可怜萱儿跟着两妖风餐露宿了数日，终于睡上了软塌。到底是小孩子，高兴得到处瞅，在床上滚了好几滚，直把脸埋到锦被里。子玉也看出来了，她从前的日子想必过得不怎么好，便是连客栈这种上房屋子她估计也是没住过的。
　　子玉给她弄了一身新衣，她把自己洗刷干净，梳整齐了头发，终于又是个伶俐娇俏的小姑娘了。
　　白日里，子玉带着她到处瞎逛。小女孩原本就有些依赖子玉，也渐渐也知道子玉其实并没有吃人也没害人，便对他彻底信赖了。
　　不但信，而且还赖上了。
　　看上了什么东西，便扯扯子玉的衣角，瞪大了眼睛一副可怜又期盼的表情。反正有陆征四处摸来的钱，子玉也不吝啬，便买了给她，看着萱儿咯咯咯地笑，满眼的开心。子玉倒也喜欢这种感觉。

　　白天陆征时常不知道去哪里，不过到了傍晚便会来栈找子玉，带他去勾栏瓦舍看戏听曲，又或是去酒楼吃酒，再不然就是去伎馆。一回生二回熟，几番下来子玉也不复当初不知所措的样子，那些莺莺燕燕们再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熟练地应对。不过，他感兴趣的仍然只有酒，不管是在酒楼还是楚馆，到哪都是一通喝，必得喝得尽性才归。
　　陆征还是浅尝即止，看上去像是尽心尽职地陪着子玉。不过，子玉虽然醉，却知道陆征其实每晚都在外面游荡，直到天亮才潜回客栈。他闻得到陆征身上的味儿。
　　都是人的血腥，精气，甚至是死气。
　　他问过陆征
　　“你从不喝多，是因为怕身形不稳，到时被人发现吗？”
　　谁知陆征却幽幽地看着他一眼
　　“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出身，我若是真喝醉了，这身幻化出来的人形难免就要露馅了”
　　子玉心里一怔，难道陆征已经知道他的底细？他不明白，自己明明隐藏的很好，陆征怎么会知道了呢？不过，陆征只这么一句，没再继续说下去，他也正好不提。
　　在陆征的指引下，子玉几乎玩遍了城里所有消遣场所，试过了所有有趣的玩意儿。不仅喝酒，听曲看戏，歌舞杂耍，他们也斗鸡走狗，也去赌坊一掷千金，甚至还隐匿了身形去那些富贵人家里，参加豪门的宴席，看那些富豪显贵们喝醉了丑态百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个把月。
　　金国兵果然没有攻打过来。
　　留守长官索性把城门开放了，方便陆陆续续不断的流民进城。
　　听流民们说，金国兵已经在汴京城住下了，两位圣上——当今的官家和他的爹，已经被废了名号，成了庶人。据说很快还要立一个新的皇帝出来。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金兵并没有继续南下的打算。
　　于是城里的人们放心下来，歌舞升平似乎比之前更甚了。

　　子玉渐渐开始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人间的繁华他见识过了，可也觉得不过就如此了。
　　那些美食华服，那些宴席游乐，倒也不是不好，只是都尝试了一个遍，便很快觉得无趣了。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唯有酒，还是百喝不厌的。

　　“妖界可没有这么好的酒……”
　　在一场从黄昏喝到半夜的酩酊大醉之后，子玉躺在酒楼高高飞檐上晕晕乎乎地念着。
　　冬夜里下起了小小的雪，雪花浇湿了他的衣裳，冰冰凉凉的打在滚烫的额头上。让他觉得很舒服。这种晃晃悠悠，几乎要飘起来，却又没到达顶端的感觉，也还不错。虽然已经不能够再变得更好，但这样也罢了。
　　再喝他就要彻底睡过去了。
　　就在这种半梦半醒间，耳畔轻轻传来一句话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