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14、入城（三）

　　不多时，小厮鱼贯而入，端上来一盏盏看上去便精美异常的菜肴。
　　同为妖物陆征当然知道子玉喜欢什么样的食物。只不过这些菜肴都加工的太过精巧，以至于得听小厮从旁介绍，子玉才能明白这都是些什么食材做成的。不仅是菜品，就连食器酒器也都是从未见过的精致。陆征在一旁小声告诉他，这些瓷盘碗碟都是出自名窑，酒器上的镶嵌也都是真金白玉。大酒楼迎来送往的都是达官显贵富豪，讲究这些场面。
　　子玉拒绝了陆征要请伎乐助兴的提议。
　　刚刚进门时那些女孩子已经吓到他了，他再也不想尝试一次被人围着看的场面。
　　陆征哈哈大笑“那些不过是官伎，围着你也是想揽生意罢了。你这幅皮囊啊，要是去‘蜂窠’那才是真是受欢迎呢！”
　　虽然不知道“蜂窠”是什么，看一旁专注吃东西的萱儿似乎更不知晓。但子玉也没问。想必不是什么好词。
　　陆征则一面喝酒，一面调笑子玉是没长开的雏儿。子玉不吭声，低头跟萱儿一样，专注吃菜。
　　其实，他不是没碰过女色。
　　九尾狐族子孙并不怎么兴旺。何况长期争战，男子多半壮年早亡。他父亲和叔叔都没活过两千岁。所以，趁年轻多生子嗣是很重要的。
　　他还没成年的时候，族里长老就已经为他安排了侍寝的姬妾和女奴。只是他对此事压根就不感兴趣，草草应付过几回。而且可能因为年纪小，并没留下子嗣。等到方才够了年纪，族里的长老准备正经替他物色成亲，他却跑来了人间。
　　也许，他并非因为不喜欢而不动心，只不过，不想有亲密的关系罢了。
　　每一道菜他都尝过了。果然都是在妖界绝无的美味。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子玉也形容不出，就是觉得还不够，这些食物再如何精美，似乎也缺了什么。
　　又或是，与某些东西比起来，黯然失色。
　　可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自己还吃过什么比这更美味的食物。
　　想着想着，突然，眼前划过陆征吸食人精气阳火的样子。对，就是那种满足感。虽然只是看着，但已经能够想象到那是怎样的感觉，相比之下，眼前的美食带来的感官体会都黯然失色了。
　　果然，对于妖来说，人间最美味的，还是人。
　　子玉心里一凛。
　　不过，与美食不同的是，这里的酒却令子玉大为惊喜。
　　据陆征说，每家大酒楼都有自己的酿造坊，所以每家的酒都是独门秘制的，家家不同。子玉喝得顺口，一连尝试了七八种酒，最后喝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才心满意足。陆征倒是不一样，他虽然也喝，可是每一种酒都是浅尝即止。到最后离去的时候，步履丝毫不乱。
　　临走结账，子玉这才明白白天陆征说的“多半不用我们给钱”是什么意思。他醉眼惺忪地看着陆征随意从一个喝醉了的华服客人身上摸出了钱袋，会钞给了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