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12、入城 （一） 穿过厚重的

　　二妖一人往南沿汴水而行，走了许多天，沿途也经过了一些州县，他们又不赶着逃难，自然是一路走一路游逛。
　　据陆征所说，往日里，沿着这汴河两岸有许多水运码头，无论大小州县都是人来人往极为繁华的。可是眼下，大约是早得了消息，不少小城都已经逃得没什么人了。倒是京城方向来的流民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大股。
　　听流民们说话，似乎都是东京城附近州县逃出来的。据说金国兵还在城里忙着抢劫。因为东京城太大，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抢不完。内城有皇宫，有各大豪门，勋贵的府邸，抢完了豪门，还有外城的富商店铺。但是后面金兵封了城，再无人能出入，也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情况了。

　　又走了两日，前方终于出现了高高的城墙。
　　看规制的确是一座大城，城墙绵延数十里。的确不是一路上那些小县城能比。
　　“这便是我同你说过的，南京应天府，”陆征指着城池向子玉介绍到
　　“你别看它是四个京城里面最小的一个，比不了洛阳和汴京，但好歹临着汴水，漕运发达，也算是繁华之地。”
　　子玉遥遥端详，虽说比他见过的那个残破的东京城要小许多，但规制上却大同小异。
　　只不过此刻城门紧闭，护城河上的吊桥也高高挂起，俨然已经与外界断了联系。逃难的流民在护城河边结起了长长的队伍，哭喊着央求守城的官兵把他们放进去。据说最先来的人已经等待了一日一夜了。
　　可能城里的行政长官不同意，所以士兵们也不敢开门，双方隔着一条护城河就这样僵持着。
　　子玉看了看身后的萱儿。
　　虽然他和陆征都可以使妖法进城，但这样萱儿就只能留在对岸了，若是带萱儿一起进去，得格外耗费些法力。法力倒是其次，主要还是不想在陆征面前施展。子玉想了想，没有动作。就这么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样子，眼看过了午，后面的流民还在不断涌来。子玉有些不耐烦了。忽然，对岸的吊桥开始放下来。原来守城的长官终于决定接收流民了。
　　于是，三个人夹杂在流民当中，缓缓进了城。

　　穿过厚重的砖石城门，沿着青石板的大道进了城，眼前一晃便是另一番世界了。
　　人流，叫卖声，人间的烟火气红红火火地扑面而来。
　　糕饼铺子，糖水摊子，绸布店，各类商号，茶肆，饭铺，赌档，勾栏瓦舍……看得子玉眼花缭乱。陆征在一旁捻须微笑，似乎很满意子玉的表情。倒是萱儿来自更为繁华热闹京城，对这些自然是见过，没有好奇的四下打量，只一双眼盯紧了子玉，生怕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跟丢了。
　　子玉到底是第一次，饶是面上要装着镇定，也还是忍不住小声问身旁的萱儿，这是什么，哪是什么。可萱儿一个小女孩，当初在家里也不受喜爱，上街的次数自然是有限的。那些吃食，小玩意儿什么的她还能说出个一二，但有些事物她也不太认得。
　　比如，
　　“这个是……酒楼吧？”萱儿咬着手指头，看着眼前这栋雕梁画栋的花楼不确定地道“东京也有这样的地方，比这个还要更高更大，门口都有披红挂绿的门楼，我听姨娘和姐姐们说，那都是有名的酒楼，都是大人们去的地方，我没去过……”
　　子玉点点头，对花楼多瞅了几眼。一旁的陆征立刻会意“这里的酒楼虽然不比东京城，但也算是不错了。难得子玉兄有兴趣，我做东，咱们晚间来这儿吃酒吧？”
　　说起来，在人间晃荡的这些日子，子玉还没尝过人间的饮食。这二妖一人在路上，一个不停吸食人精气阳火，一个只吃点炊饼稀粥，只有子玉一直没进食过。
　　虽然以他的道行，餐风饮露也可以，不吃不喝也可以。但一直没有尝过人间的食物，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不算真的游历一般。
　　“倒是不好意思让你请客，我有银子”子玉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百宝袋，拿出一块银子，来的时候带着一些金银。这些黄白之物在妖界并不珍贵，但似乎在人间缺了不可。可沿途一路上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
　　“哪里用得着银子”陆征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在这边吃喝，一串通宝也足够了，况且，多半也不用自己掏钱”他冲子玉挤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