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10、同类（三） 子玉吓了一

　　远远望去，山坡下的野地里篝火点点，围绕着一些篷布衣服和树枝搭建起的简陋的窝棚，供妇孺老幼休息。壮年男人们则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席地而躺。天寒地冻的时节，没有片瓦遮蔽，人们身上都结了冰霜，甚至有老迈病弱的人在睡梦中便没了生气。
　　子玉远远地望着，只看见零星的白色光点升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盘桓一会，便渐渐向北面飘散。
　　“那是新死的魂魄，它们要去阴山脚下的幽冥入口”一旁陆征解释说道
　　“你别看人的血肉身子弱得不堪一击，唯独这魂魄倒是强大，即使□□毁了，魂魄也会带着意识继续存在下去，进入幽冥界之后还能轮回，再投一副驱壳继续活，活十几世甚至几十世都可以。加起来的时日，比妖都长久。天地万物，唯独人有，单凭这一点，可比妖强多了。”
　　子玉点点头，过去他也听说人是有魂魄的，但来了人间这才亲眼见到。
　　妖没有魂魄，只有本命元丹，而且这元丹只存力量，存不了灵识。虽然妖的□□无比强悍，可终究也会消亡，届时元丹也就没用了。想到这一点，他忽然回头看了看躲在远处，躲在乱石后面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的小女孩。
　　他有点明白了，这女孩体内的妖丹，大概是什么时候，机缘巧合或是被特意放入的。那妖丹的正主儿一定已经死了，否则妖丹上的力量不会如此弱。可是妖与人本质不同，妖丹是如何跟人的血脉长到了一起的呢？
　　他还在琢磨，陆征却向他招招手，转身朝一个窝棚走过去。
　　他们来时已经刻意隐了身形，收敛了气息，因此就算有人醒着，也发现不了他们。
　　小小的窝棚前篝火已经熄灭了，窝棚外面地上躺着一个鬓发斑白的老年男子，身子已经全无生机，窝棚里面睡着一个少女，看模样大约十三四岁，头发蓬乱，脏兮兮的脸蛋被冻得发红。几件衣裳和树枝稻草围成的窝棚并不怎么挡风，她身上盖着一条单薄的棉被，被子里的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在睡梦中都一直抖着。
　　陆征伸手在女孩面上一拂，女孩便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子玉一愣，只听陆征说
　　“初到人间，吃的第一口东西很重要，它会决定你今后要过些什么样的生活，怎么样，你要不要尝尝？”
　　陆征说着忽然扭头，对子玉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那口气，就像今天早上他劝子玉不要尝炊饼，换个别的尝尝一样。
　　子玉吓了一跳，几乎脱口而出“我，我不能食人血肉……”
　　刚出口他便立刻后悔了，这句话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在妖界倒也没什么，可这是人间。要是对方存心想害他，那可就不妙了。
　　没想到陆征却毫不在意地笑起来“哈哈，谁说要让你吃人肉了？”
　　“吃人肉，那是最下等的妖兽所为。人身上宝贝的东西多了，血肉算得了什么！”

　　陆征俯下身，把脸庞贴近那少女的口鼻，轻轻一吸，子玉只见几缕微微泛着柔白光泽的气息便从女孩七窍间流出，转眼进了陆征的口中。

　　“这是人身上的精气阳火，于妖来说很是滋补”陆征不等子玉问便解答到
　　“人的一副血肉之躯，实在是个不错的炉鼎。虽然炼不出元丹，但能够吸收天地精华，形成精气阳火。不过也不是什么人的阳火都适合吸取。你看那些年老体衰之人，阳火不旺而且杂质太多，不值得采补。还有幼小的婴孩也不合适，他们刚经由幽冥道返回阳世，身上的阴火还没完全还阳。只有青壮的男子，妙龄的少女，这些人身上才有纯粹的阳火，对我们最是滋补。这一口吸了，抵得上平日辛苦采集千百次的日月精华，所以，你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