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9、同类（二）

　　子玉的性情算不上腼腆，但也并不十分热络。这可能是由于他自幼没见过父母，被族中长辈轮流抚养长大的缘故。再加上他出身大族自持矜贵，所以就不太愿意与陌生甚至来路不明的妖物搭讪。
　　可这个陆征却是自来熟。
　　他说自己在人间混迹已久，愿意与子玉同行，指点他游历人间的经验。子玉想着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经验，仅仅看过几本书就独自一个游历人间也难免会遇上麻烦。身边这个小东西又是个哑巴，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同类带一带路自然是好的，便也就没拒绝。
　　不过他也不傻，知道妖界众生惯于尔虞我诈，从没有白给的好心，即使到了人间也不可能就变了。因此心底里始终留有一丝戒备。

　　倒是小女孩一直对这个陆征很是戒备，始终紧跟在子玉身旁。一天一夜的功夫，她已经完全把子玉当成了自己的保护者，虽然子玉没打算庇护她。

　　这个小镇实在不大，只有横竖四五条街，而且一半的铺子都因为打仗的缘故关门跑路了。看着便有些萧条。
　　子玉逛了半日，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不想待了。
　　一旁陆征瞧出了他的心思。忽而说道
　　“你不要急，到了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征找了间还开着的茶肆，拉了子玉坐下。女孩依旧不肯靠近陆征，只站在子玉身后。
　　喝了一盏茶，子玉忍不住向陆征打听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人间啊，好玩的东西多得很。你别看现在战乱，人间越是乱，对我们妖来说越是有趣，有很多机会。”陆征盯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
　　“不过嘛”他转头看了看子玉，“你最好还是换一个模样，你这幅样子太扎眼，容易被那些修道之人盯上，比较麻烦。”
　　子玉闻言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穿衣打扮，他完全是按照字画上的年轻读书人来的。至于这相貌，可不是幻化出来的。
　　九尾狐族有上古神民的血统，虽说出生的时候是小狐崽，可落了地就有了人形，样貌都是天生的。除非是妖力散尽，命在旦夕，否则不会失了人形。但这一节他不便说给陆征听。所以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最好幻化得像我这个样子。”陆征认真地指着他自己
　　“妖想混迹于人世，须得不引人注目，最好能让人过目即忘。否则，许多事情便做不成了。”
　　什么就做不成了？
　　子玉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子玉虽然走得山路，脚程比那些流民快些，但也没快太多。
　　大概到临近黄昏的功夫，便有流民陆陆续续到达镇子上了。随即，京城陷落的消息便大街小巷里传开了。因为这里离京城实在太近，镇上的人害怕金国兵转眼打过来，便也开始忙活卷铺盖逃难，到处都开始鸡飞狗跳，一副仓皇模样。

　　一直到下半夜，镇子才渐渐安静下来。
　　流民大都安顿下来。镇上仅有的两家客栈早已满了，剩下的流民有车马的睡在车里，没有的直接睡在了街上，但更多人的则直接在镇外的野地搭起了临时居所。

　　陆征和子玉从藏身的大树上下来，径直朝镇外走去。那小女孩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地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