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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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时雨又打了一个喷嚏，这才从混乱的胡思乱想中稍微清醒些。
他蜷起放在膝盖上冷得有些僵住的左手手指，发觉其实今天挺冷的。
虽说是大好的晴天，但阳光只从窗户照进，房间里只有浴室门口和窗边比较暖和。
此时毕竟还是冬天，临近跨年之时，樱花都还未到吐芽的时节。
禅院甚尔却一脸无所谓地打着赤膊走来走去。
孩子吃了点奶就不再吞咽，他就用指腹抹去小孩嘴角吐出来的奶液，用没沾到奶液的手将孩子安置到了婴儿床上，步伐轻快地掠过寒风去浴室洗手了。
孔时雨记得，禅院甚尔冬天从来都穿得严实，裹着保暖的羽绒服还不够，往往还要带上素色的围巾绒帽。
换了旁人穿就显得臃肿，但他就能随随便便就像是街拍的模特。
做任务前为防累赘脱得只剩长袖长裤时依依不舍，提着任务目标的头出来根本不管血迹直接把外衣往身上套，十足的怕冷样。
孔时雨知道他是强化身体力量的【天与咒缚】，也问过禅院甚尔被强化过的身体怎么会这么怕冷。
他说天与咒缚也强化了感官，对温度的感知超出常人，区别只是他不会因为这种温度生病。
所以为什么现在不怕了？
禅院甚尔从厨房洗了手出来，正抓着孔时雨搭在肩头的毛巾物尽其用地擦手，听见他的问话很是迷茫地思索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说怕冷。
“倒也不是不怕了。”禅院甚尔观察了下他半干的头发，冷酷无情地抽走了毛巾，团吧团吧隔着一个客厅投篮似的扔进洗衣机。
糊弄学大师本来想随便说点什么混过去，但他抬起头，看到孔时雨脸上【如果是体质进化那就多派冻人任务给你】的表情，只能扯扯嘴角答道：“只是想稍微清醒一下......可能是昨天，有些喝醉了。”
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话蠢得惊人，他尴尬地摸摸后颈，还是把沙发上放着的衣服穿了起来。
当禅院甚尔穿戴整齐坐在孔时雨不远处时，两个人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事情终于回到往常的正轨。’
孔时雨公事公办地谈起下一个任务的地点时间和要求，看到禅院甚尔原本放松地搭在沙发的五指不自然地缩起，有一瞬间地产生一种诡异的、不正常的想法。
【如果禅院甚尔和孔时雨不是工作伙伴了，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其实他早有答案，只是在这一刻，这个冬日，忽然有些不想承认。
孔时雨半生都循规蹈矩，时常陷入被动，即便是做了【中介】，也只是尽力遵循自己自保的准则。
禅院甚尔该是他生活里的过客，却偏偏自说自话、蛮不讲理地闯入，自顾自成为【朋友】，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孔时雨的人生轨迹因他而完全偏离，禅院甚尔却还是初次见面时讨人厌的漫不经心样。
他看着禅院甚尔专注的绿眼睛，很想叹气。
“你就打算直接做任务，然后换住所？”
禅院甚尔挑眉，十足十挑衅和蔑视的意味，就差没说出废话两个字。
“那惠呢？”
孔时雨维持着严肃的神情，却放任自己描摹式地看着他的眼睛。
禅院甚尔愣了一下，随即心虚地垂下眼，将目光掩在睫毛的阴影下。
他当然是世俗人，不是冷硬的宝石，不是神话传说里虚无缥缈的鬼神灵怪。
瑕疵、伤疤、污浊满身。
却仍然莫名其妙美得惊人。
孔时雨深觉世道离奇。
禅院甚尔一个眼神便是无价，世人居然用千金买他杀人。
他竟也配合得开心，天与咒缚的躯体提着头发斩断脖颈溅了满脸的血，拿手背抹去血迹的时候笑容也不曾有半分消融。
世人帮凶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沉默了一段时间，只能揉揉太阳穴，勉为其难地提议任务途中代为照顾几个小时。
禅院甚尔爽快答应，完全没有一丁点把孩子托付于人时应有的担心，倒更像是甩掉了什么包袱，一副十足轻松的模样。
‘......’
禅院甚尔在孔时雨心中的形象随着一个熟悉的趋势再一次跌入谷底。
‘禅院甚尔是个怪人。’
这句评价再一次地在他心底刻上痕迹。
孔时雨半生循规蹈矩，最多只会和怪人当朋友。
所以，就止步于此，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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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在思考。
‘当一个天性安静的、还没睁眼的婴儿一动不动时，如何分辨他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冬天衣服洗了真的很难干，我不想再喂孩子喝奶然后发现人是睡着的然后漏得到处都是了。’
而惠非常离谱的一点就是饿了不会哭叫，除非饿狠了，不然也就是动动手指头。
所以禅院甚尔觉得应该有一种合理的机制来提醒。
‘比如生来就是超能力者会自己飞起来喝奶或者会心电感应提醒我喂奶之类的......’
但是很遗憾，除了超乎常人的可爱和乖巧，禅院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
禅院甚尔略加思索。
‘说不定是少了什么触发契机？’
他用双手将惠托举起来，认真观察了大概半分钟。
什么也没有发生。
禅院惠还是个普普通通小婴儿，但是禅院甚尔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略微下降。
他无奈地放下孩子，觉得自己应该是最近工作有点累人。
‘但是也该有三四天了吧......小孩子差不多该睁眼了......？’
禅院甚尔俯身趴在婴儿床边轻轻地戳了下小孩子软乎乎的脸。
‘......怎么感觉，手感有点好过头了。’
他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啊这！’
原先呼吸缓和睡得正香的孩子动了动手指。
但专心戳脸的无良家长没有发现，正狗狗祟祟地戳着小孩的脸蛋。
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小孩会被戳到睁眼的禅院甚尔和、猝不及防和第一次睁眼的惠对上了视线。
在惠的注视中，他缓缓地、自然地，缩回了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