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后面》一往欢冬

47、他和他 30 夜深下来的

　　夜深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这平原上开始出现黑雾，并不是含着水汽的那种雾，而是干燥的轻飘飘的粉尘状的那种黑雾，和吴邪在黑色纸屋里看到的那种黑色尘雾一模一样。

　　“来了！”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阿塔走到正在休整的吴邪三人身边，言简意赅地说：“上路。不要点火把，跟紧我。”

　　这地方是一片没有人间灯火的荒原，这个夜里还没有月光和星光，如果火把都不点，一片漆黑中，到底要怎么上路？上什么路？吴邪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下一个“下之前对此一无所知”的墓。

　　左侧手背上有人在给他传敲敲话，是黑瞎子，他说：“放心，我和眼镜看得清。”

　　吴邪心里立刻踏实了下来。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糟糕感觉。

　　脚下岩石太多，怕吴邪摔倒或者崴脚，黑瞎子牵着吴邪紧跟在世仁和阿塔的后面。黑眼镜在右侧举着枪护着吴邪。吴邪能感觉到他的衣服偶尔会刮到自己的右手臂。一牵一靠，不能更近的“守护者的距离”。

　　突然，黑瞎子在吴邪的左手背上又敲了句话：“这黑雾并不是整个平原上都有，只是包在我们五个人的周围。”

　　而与此同时，右侧的黑眼镜也突然牵住了吴邪的右手，给他敲道：“我们好像被这黑雾包成了对外隔绝的隐形人。”

　　难道，这黑雾是为了藏匿身形吗？做得到吗？对谁隐匿？幕后的操控者吗？他们真的会因此就看不到几个人的行动吗？这黑雾哪里来的？世仁散出来的吗？这黑雾到底是什么？

　　吴邪的脑子里揣着一堆的疑问，还有对世仁说过的话的各种反反复复的回忆和揣摩。时间似乎流逝得很快，到达某一个未知的地方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阿塔似乎是开启了什么机关，几人进入了某一个洞口，开始往地下走去。

　　这就进墓了？那个阿塔说的“他们不得不去的”大墓？没有光线都能走得这么熟？阿塔到底对这墓是有多了解？

　　这一段下降的路七转八转地走了很久，吴邪正快速分析着脑海中的诸多疑虑，突然，眼前出现了光！是阿塔点燃了一个火把，黑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火光中，吴邪看到在黑暗甬道的尽头，一尊海东青的石制雕像赫然屹立在几人面前！那海东青威风凛凛地竖立在这个神秘大墓的入口之处，有一人多高，展开的双臂横向差不多有两米长，一副即将展翅起飞的样子。

　　世仁走上前，摸了摸那海东青的头部和翅膀，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其他几人说：“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啊！”

　　看着“家族酷爱海东青”的世仁和眼前这极有气势的雕像，吴邪心里很震撼，难道，这竟然是世仁自己家的古墓？

　　吴邪正打算问问，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把视线从世仁的身上转向那海东青石像的头部，警觉地发现那鹰的眼睛异常的大，中间本来应该是圆形的瞳孔却是竖起成了一条上下拉伸的直线，但又不是完全的直线，略显椭圆形，就好像一个横着的大眼睛的正中间瞳孔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竖起的窄窄的眯起的小眼睛，很是瘆人，似乎这只石像的海东青是一种极其机警又邪恶的生物，能够随时活过来攻击闯入的外人！一种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

　　吴邪揉了揉眼睛，问黑瞎子：“刚进来的时候，这海东青眼睛中的瞳孔是竖起的吗？”

　　黑瞎子皱着眉答道：“是竖起的。”

　　黑眼镜也回应：“难道，这就是海东青中的极品‘一根钉’名字的由来？你们不觉得这眼睛中间竖起的部分像一根没有钉牟的钉子吗？”

　　吴邪还想和双黑再讨论一下，世仁却已摇着扇子绕过石像，向着墓的深处走去，边走还边说：“你们又知道些什么呢？古话说‘白天背着日头来，晚上驭着日头走’。海东青其实是这人世间光明和黑暗的支配者。”

　　双黑听了这话和吴邪对视了一眼。光明和黑暗？吴邪一瞬间又想起了世仁念过的那句诗“阴阳割昏晓”。

　　过了石像，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似是没有什么机关和危险，也可能是这些机关和危险在不知不觉中都被阿塔或者世仁给化解了。阿塔点燃了甬道里所有的火把，不出意外的，吴邪在甬道两边的墙壁上看到了很多壁画，上面画的都是一些各个历史时期的海东青，有银白色的，天蓝色的，灿金色的或者纯黑色的，画的都是一根钉，画它们的出生，繁衍到消亡；画他们的翱翔，捕猎和休息；每一只海东青都活灵活现，劲骨丰肌，就好像画师对这些鸟儿特别喜爱，把它们画得像是有生命力的人一样，仿佛随时都能从画中飞出来。壁画的最后一只是一只纯黑色的海东青，吴邪正盯着这只海东青出神，这时，就听轰隆一声响，阿塔启动了这个甬道尽头的某个机关，一扇石门缓缓打开。吴邪有点不太情愿地将视线从那黑色的海东青身上拉开，随其他四人一起进入了一间墓室。

　　那间墓室很黑，墙上没有火把，只有阿塔手里举着一只火把，略微把这个墓室照亮，吴邪才发现这大概是一个正方形的墓室，室内并没有棺椁什么的，但墙壁上仍然是巨幅的壁画，而且这里的壁画明显比之前甬道里的壁画更鲜艳细腻，生动形象，让人忍不住上前仔细观摩。壁画的边上还时不时地刻着几个文字，是满文，吴邪就把双黑拽过来给他翻译。

　　那壁画讲的似是一些鬼神的传说。最开始的时候，在很久远的古代，一个有野心的男子特别渴望称王，但是总是郁郁不得志。后来某一天，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只他看不见的鬼魂，处处对他施加影响，处处帮他，达成了很多成就，让这个男人相信了鬼神的传说，对这个鬼魂有了很深的感情。然后这个鬼魂给他留言，说只要满足一个条件，它就可以现身出来帮他最后称王。于是，这个男人就用了很多人力物力财力寻找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抬到了鬼魂指定的一个地方，然后这个男人就看到了神迹，那只鬼魂像是凭空出现了，竟是一个着装样貌很是奇特的男人。后来，这个出来的男人成为野心男子的一员大将，帮他打赢了很多场重要的战役，虽然杀伐和征战对百姓造成了很多伤害，但还是助这个古人成为一代枭雄，最终称王。但这个出来的鬼魂眼睛不太好，身体也渐渐衰弱，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看完第一面墙上的壁画讲的这个故事，吴邪只觉得心跳加速快要到抑制不住的状态了。他和双黑深深地对视了一眼，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并未急着开口，而是迫不及待地去看另一面墙上的壁画。第二幅画中，说的是那个鬼魂濒死之前曾写过一本书，把他的经历和故事记录到上面，然则上面的文字特别奇怪简约，古人根本看不懂，但还是被那位大王好好地保存了下来，传给后世。后来，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出现了一位神秘的老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世间的各个领域几乎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然则他带着这通天彻地的本领却并未出世，而是在一个诡秘的谷里潜心修行，但他却培养了很多优秀的徒弟，有几位极为厉害的徒弟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年代忍不住辞师出世，纵横于各国之间，或称相或成将，对那一历史时期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春秋战国时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老人，住在神秘的谷里，难道竟是鬼谷子吗？”吴邪又和双黑对视了一眼，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看第三面墙上的壁画。却说这位神秘的老人发现了一本古书，他竟看得懂这部文字奇怪的古书。他知道了那个鬼魂的存在，他甚至猜到，在那个鬼魂出现的年代一直到他自己出现的年代中间，应该不只有一个鬼魂现身，对世间格局和黎民百姓造成巨大的影响。这个老人甚至知道更多的秘密。于是他临死前，培养了一个极其有素质和责任感的神秘家族，把他们派到了中原某地和一个海东青聚集的地方去守护一个“可能对历史造成巨大影响或混乱”的秘密。这个家族负责任地守护了这个秘密近千年！但是唐朝时期，这个家族却受到了安史之乱的牵连，本来人数众多的族人几乎死绝，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支。无法，当时的家族长老做了一个决定，他们隐形入世，凭借着神秘祖师代代传下来的绝学智慧，成功地帮助一个人成相，并在中原某地，给那个丞相修了一个极其复杂危险的墓地，想要取代族人，用一道道关卡去永远地守住那个秘密！

　　“是陕西的那个唐墓？”吴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脑袋都快炸了，他觉得他马上就要揭露事实的真相了，于是急不可待地立刻转向第四面墙上的壁画。却说修好唐墓之后，这个家族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分支全部都转移到了“海东青向往飞翔”的地方，镇守在了古叶赫，并在那里效仿中原唐墓，也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墓地，设置了更为复杂危险的奇巧机关用以守护那个秘密。但是到了明末，古叶赫这片土地出现了巨大的历史动荡，征战不断，一片动荡中，这个家族就剩下了最后两支血脉，为了寻求庇护，当时的族长用祖辈传下来的绝学，帮助当时的一位女真族的上位者成功地称霸入关，创建了新的王朝。清初，帝王为了感谢这个家族，把这个家族唯剩的两支收编到八旗里，封为旗人，这个家族是八旗里人最少最低调的一支，长年隐居！这个家族有遗传眼疾，代代单传！这个家族的姓氏是------齐佳氏！

　　这一瞬间，就像是有炮火在吴邪的脑袋中炸裂了！！！他的口眼睁开到最大，无比震惊地将脑袋转向黑瞎子和黑眼镜！！！看到了他们两个同样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煞白面色！！！

　　因为所有人都突然想起来，黑瞎子和黑眼镜本来都姓“齐”，而在八旗满文里，“齐”就是“齐佳氏”的缩写！！！

　　靠！难道，这个墓竟然是齐家墓？！！是黑瞎子和黑眼镜祖辈的墓？！！

　　突然间，轰隆一声，吴邪的脑海中再次劈过一道闪亮的白光！！！他突然回想起第一次和世仁见面时世仁说过的话。吴邪忍不住说出声来------

　　“鄙人姓戚，名嘉，字世仁！”

　　戚嘉世仁！齐佳氏人！

　　艹！谐音梗是这么玩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