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后面》一往欢冬

45、他和他 28 当然，吴邪

　　当然，吴邪是不可能让黑瞎子把他亲趴的，虽然他能感觉到这一次黑瞎子的亲吻中有一种难得的“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眼睛恢复了。但毕竟世仁和阿塔在还远处看着呢，黑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所以吴邪让黑瞎子意思意思了一番，就扯开了他黏在自己嘴里的唇舌，换来了黑瞎子调情般的抱怨：“回回都让我意犹未尽，你就欲擒故纵吧，知道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有一种熊也叫‘黑瞎子’吗？黑瞎子吃不饱的时候可是很危险的，宝贝儿，小心被抓走拖到山洞里办了！”

　　吴邪被逗乐了，骂道：“滚你娘的，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抓一只叫‘黑瞎子’的熊来给老子加餐！老子饿死了！”

　　黑瞎子用力地揉了一把吴邪的脑袋，笑着在他耳边说：“真想像以前一样，把你拆吃入腹。你最近可要小心点，要是遇到山洞什么的，可就危险了。至于抓点吃的回来，你看，我兄弟，你的小眼镜，这不就回来了吗？”

　　吴邪看着远处，黑眼镜手里拎着什么正往回走，吴邪看了一眼便不看了，指责黑瞎子：“别小眼镜小眼镜的叫，他都三十了！还有啊，别把你的那些个歪门邪道传染给他，他现在可是大好青年一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你学坏了。”

　　黑瞎子嘴角一斜，笑着打趣：“呦！这就护短上了？我看他刚才手被你拍开的时候也是顶难受的。你不如原谅他吧，毕竟黑色纸屋里，人家也是抱着和你一起同归于尽的决心呢。”

　　吴邪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自己还对黑眼镜说了临终遗言，还为了不伤黑眼镜在他面前选择自杀，没自杀成还差点被他吻死，现在如果还对他冷着脸，确实有点别扭了。但吴邪也不想太热络。

　　“哎！烦死了!”，吴邪郁闷极了，对黑瞎子说：“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到时候别瞎吃醋就行了。反正，是你怂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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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眼镜找到了水源，就在这岩地平原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小水刨，估计这里的鹰和兔子等动物都是喝这些地洼洼里的淡水的。黑眼镜拎着一只兔子回来，水囊里装满了水，但是一只兔子显然是不够五个人吃的，于是黑瞎子嘱咐黑眼镜看好吴邪，自己又提刀继续去捕猎了，顺便给吴邪和黑眼镜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吴邪看着默不作声生火剥兔子的黑眼镜，只觉得他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想过去和他说点什么，却又觉得就这么让他心灰意冷下去也好，心冷了，对自己也就没有执念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手里还攥着纱布，看着黑眼镜还渗着血的左手，吴邪其实很想给他包扎一下，又莫不开面儿打破冷战模式主动过去，所以只能偶尔偷瞟一眼黑眼镜，蹲在地上，低头玩弄着手里的药和纱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小动作和小眼神，都被“貌似在认真生火”，实则“注意力全放在他这边”的黑眼镜感知到了。

　　看着吴邪脖子上之前被包好的纱布又渗血了，反倒是黑眼镜先走了过去，一声不吭地先替吴邪拆下脖子上的绷带，上了药，重新包扎好。

　　黑眼镜想，这个留在脖子上的新伤是吴邪为了他留下的，虽然留下的过程让他胆战心惊，但怎么说，也算是一种证明了，证明吴邪和他之间也有了生死的牵绊。吴邪虽然还不搭理他，但是吴邪会为了他去死。想到这里，黑眼镜就觉得内心翻涌，一时冷冷的，一时暖暖的。

　　黑眼镜靠得太近了，吴邪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每一丝气息都扑打在自己的脸上和耳边。

　　黑眼镜异常沉默，一句话都不说，又黑又脏的墨镜下，看不见他的目光是冷是热。

　　有那么一瞬间，吴邪觉得眼前的黑眼镜和未来陪自己在方家墓冒险，在墓道里给自己包扎的黑瞎子重合了，两张几乎一样的脸重合了，两种几乎一样的小心翼翼和铁骨柔情重合了。

　　吴邪想起自己当初对黑瞎子有了第一次心动，就是在那墓道里，在黑瞎子单膝跪在自己身前，万分仔细地给自己包扎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吴邪才知道，原来平时吊儿郎当的黑瞎子也有认真细致的一面，原来铮铮铁骨的汉子也有温柔缱绻的一面---他放下身段，放下身为“老年人”和“师傅”的架子，就那样从容不迫，理所当然地跪在自己面前，处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伤口。恍惚间，吴邪又想起那张脸，然后毫无意外的发现，当时那张脸和眼前这张黑眼镜的脸，完完全全地重合了。

　　吴邪看着给自己包扎完，一句话没说，正要离开的黑眼镜，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在他发现之前，就已经轻轻地拽住了黑眼镜的一只手，然后，就明显地感觉到黑眼镜的手抖了一下。

　　黑眼镜回过头来，无声地询问和自己打冷战打得没玩没了的吴邪，这是什么意思。

　　吴邪低头，发现他抓住的正好是黑眼镜的左手，于是稍一用力，就把黑眼镜拽坐到自己眼前，拿出药水给他的小指断骨处消毒，那里的血肉都已经在这几日的战斗中糜烂了，感染这么严重，不会发烧吗？

　　吴邪想着想着，就突然伸出手探向黑眼镜的脑门，没成想竟然被有些震惊的黑眼镜向后躲了一下。

　　我没躲你，你还躲上我了？吴邪怒了！用力把黑眼镜又拽回到自己眼前。这一次，黑眼镜没再躲，反而无比配合。

　　吴邪一摸黑眼镜的额头，果然有些烫，像是低烧。他自己像是完全没发觉似的。吴邪很是不高兴，他用黑眼镜打回来的水沾湿了自己从身上扯下的一块布，投了一块凉帕子，拍到黑眼镜的额头，示意他自己捂着，手下倒是没停，继续给黑眼镜的手指消毒，上药，缠纱布。看着那和黑瞎子一样残缺的手掌，吴邪就觉得心痛难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吴邪立刻在自己的衣兜里掏掏摸摸了半天，终于感觉到了那块硬骨头，没被他弄丢，还在那里！吴邪这才心安下来，继续给黑眼镜处理他身上的那些比黑瞎子还多还惨的被虫绳弄出来的伤口。

　　吴邪发现，自己给黑眼镜包扎时的心情和给黑瞎子包扎时的心情，简直是一模一样了。

　　而就在吴邪心里一边接受一边抗拒“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的时候，黑眼镜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和自己冷战，最近一直对自己冷处理，爱搭不理的吴邪竟然主动给他包扎伤口。

　　这是，原谅他了？

　　这是，要和好了吗？

　　这是，接受他了吗？

　　黑眼镜的内心戏无比的丰富，嘴上却不敢问出来，就怕听到吴邪否定的回答，破坏此时难得的有点平和有点旖旎的气氛。

　　于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暧昧了。

　　一个死不承认自己接受了对方。
　　一个不敢相信对方接受了自己。

　　黑瞎子又带着一只兔子，一只野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吴邪和黑眼镜两个人靠得很近地坐在一起，一个低着头烤着肉不说话，一个墨镜后的眼睛一直傻愣愣地盯着对方不说话。

　　一个傻子，一个痴汉。黑瞎子暗戳戳地想。

　　瞥了一眼远处仍然被捆着的世仁和阿塔，黑瞎子领着另外两个呆子一起正儿八经地弄起了晚餐，边吃边小声讨论目前的情况。

　　吃饱喝足，伤口也处理好了，毒也清了，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吴邪终于能毫无负担，毫无后顾之忧地好好用一下自己的大脑。他前后捋顺了一下，对双黑说道：“现在我们需要思索的关键问题有三个：一是世仁阿塔的身份；二是黑白纸屋的秘密；三是我们终于来到了这‘海东青向往飞翔的地方’，那么下一步应该做什么。至于第一个嘛，我觉得世仁和阿塔就是黑白纸屋里的那两个神秘人。除去你们之前争吵时所说种种巧合的理由，再听听我的补充。在我刚开始一个人进入黑色纸屋的时候，那个神秘黑影对我说了句话，他说‘你凭什么’。虽然还不知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语气中对我的厌恶之情简直太熟悉了，就和之前世仁给我的感觉一样，对我很是反感的那种。虽然两个人的声音不一样，但那厌恶的语气是一致的；其二，你们注意到世仁阿塔消失了的行李箱了吗？还记得刚从京城出发的时候，阿塔可是拎了两个大行李箱，背了两个大大的包袱的，当时我们还震惊于两个人怎么这么多行李，觉得世仁是大少爷娇气难伺候。现在看来，那行李箱里很可能是很多干粮和水囊，在白色纸屋里，我们应该是就被这些食物投喂的，否则，他们要去哪里去弄那么多干粮和水呢？再者，你们注意到一向养尊处优的世仁大少爷，他整个人也瘦了一圈吗？我怀疑他带的干粮再多，也是不够我们五个人吃这么多日的，所以很可能这些天里，反而是他吃的最少，把食物都让给要一直打打打的阿塔和我们三个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猜测的原因之一，并不一定准；其三，我突然想起来一个细节，你们注意到世仁这一路上穿的衣服的颜色了吗？从最开始的银白色长袍，到后来的天蓝色，灿金色的长袍，还有过雪山时的纯黑色的棉袄。你们记不记得在火车上时，世仁曾和我们讲过关于海东青的知识，他当时告诉我们‘海东青这种鹰里，以纯白色，天蓝色，灿金色和纯黑色的为上品’。怎么恰巧世仁的衣服颜色就和他说的海东青的颜色完全一致呢？”

　　黑瞎子：“艹！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们要把世仁这小子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好好品一品了，你继续说。”

　　吴邪：“嗯，当然，衣服的颜色只能证明世仁和海东青紧密相关或者他极其酷爱海东青，并不能证明他就是黑色纸屋里的隐形人，但是，世仁之前还说过，不止是他，他的整个家族都喜欢海东青，我记得他当时一个激动想继续说更多，却被阿塔给打断了，现在来看，那句话的含义不简单，从世仁对海东青如此的熟知和狂热，到他告知我们的熬鹰的三个步骤，到我们亲身经历的熬鹰的三个过程，我怀疑这些都是世仁他的家族设置好的。不只是世仁喜欢海东青，应该是他们整个家族是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是海东青的守护者，与这种神秘的鸟儿有着某种紧密的关联。而且这个家族应该相当的有势力，他们能管控整个海东青的捕售途径，他们在雪山东麓和这古老的吉东平原设置了‘悬天岭瓜子沟黑白纸屋’等关卡，应该有筛选和考验的意思，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来到这海东青聚集的地方，就像鹰被熬一样，想要捕鹰的人也要经历和鸟儿一样的被熬的过程，挺过去，才有资格到这里来！当然，他们家族费心费力费财费人地设置这么多关卡，绝对不只是为了阻止猎人前来抓鸟这么简单，因为这片平原上有这个家族想要拼命守护的某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就和我们要讨论的第二个问题有关了，也就是那黑白纸屋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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