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后面》一往欢冬

44、他和他 27 吴邪费力地

　　吴邪费力地撑起身体，黑瞎子和黑眼镜都是第一时间发现他醒了过来。于是极有默契地利落地绑了世仁和阿塔，把他们踹在地上，向着吴邪这边聚来。

　　吴邪也在时隔好久之后，再一次清晰地看清楚了黑瞎子和黑眼镜，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也浑身是伤，身上的皮衣裤全都被割破了！两个人都是极其狼狈憔悴的模样，全都瘦骨嶙峋的！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这是，又遭了多少罪啊？

　　“吴邪，你感觉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这是黑眼镜在问了。吴邪仔细地瞅了瞅黑眼镜，他的头上灰扑扑的，似乎是没来得及抖落的尘土；他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脸上虽是无血色的苍白，但皮肤的质感明显要比黑瞎子好一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黑瞎子年轻一些；目光向下顺去，看见他的皮衣不知被什么东西割开的地方，全是翻出来的皮肉之伤；再看向抓着自己的他的左手，明显少了一只手指，断指处只经过简单的包扎，还在渗着血。一想到当时因此吵架冷战的情景，吴邪瞬间没有了和黑眼镜说话的兴趣。

　　于是沉默的吴邪换来了两人更大的担心。黑眼镜抓着吴邪的手明显又紧了一些。这时，一旁的黑瞎子观察了一会吴邪的状态，见他没有回答黑眼镜的问题，就又问了一遍：“亲爱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不能说话吗？还有什么中毒的症状？”

　　吴邪于是又把目光投向黑瞎子，这真是---“好久未见”了。从头到脚用心地打量他。黑瞎子的头发比黑眼镜的长一些，现在也是乱糟糟灰扑扑的邋遢样；他的墨镜比黑眼镜戴的那款更时髦一些；他的脸部皮肤上饱经沧桑的沟壑让这张脸看起来更有男人味；他的脸颊和下巴也和黑眼镜一样，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肉眼可见地削瘦了下去；他的皮衣还是他从未来穿过来时身上的那件，吴邪记得，那仿佛是他最喜欢的几件黑色皮衣里的一件；他的手也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臂，左手断指处之前戴着的黑色指套已经不见了，所以少了一根手指的这种‘身体的残缺’就这样明晃晃地入了吴邪的眼，正面直接冲击到了他的内心。这还是吴邪第一次看见黑瞎子没有戴指套的左手，从前在五方宅时，哪怕一起共浴的时候，黑瞎子都不曾摘下的那个指套，怎么就不见了呢？还好，那串佛珠还好好地挂在他的左手腕上，昭示了他和黑眼镜的不同之处，也给了吴邪一些心安。

　　这还是吴邪从“时间的后面”出来之后，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黑瞎子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心里不禁感慨，这可是他的黑瞎子啊！和自己一样，从未来走到过去的人！出事故后，第一个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陪自己的人！

　　黑瞎子注意到了吴邪扫视他的目光和长久的怔愣，于是黑瞎子又轻轻地摇了摇吴邪，嘴角翘起，笑着又问了一遍：“喂！傻了这是？眼睛竟然好了吗？看清你老公我了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那个神秘人最后给了你解药，你现在感觉一下，还难受吗？还有哪里不对劲？说话！”

　　吴邪这才想起来，不知多久之前，自己中招被人下毒时，那浑身难受的感觉。当时五脏六腑被焚烧的简直让他痛不欲生，直想自杀。后来怎么着来着？哦，对了，黑眼镜撞开了自己划脖子的刀，黑眼镜强吻了他，想要吻死他来着！

　　想到这里，吴邪不禁又把头转向自己左边的黑眼镜，忍不住瞪了一眼他，才缓慢地开口回答黑瞎子：“我没大碍，别担心了，说来也奇怪，当时中毒时，觉得自己的内脏马上就要融化了，自己马上就要被烧死了，后来什么时候给的我解药？怎么就给我解药了呢？我现在五脏六腑竟然觉得冰凉凉的，什么解药这么神奇？吃下立刻就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还是说，那毒药其实就是一种让人产生焚烧幻觉的制剂？到底又发生什么了？”

　　黑瞎子和黑眼镜听了吴邪的话，同时松了一口气，黑瞎子叹息着说：“亲爱的，后来你服了解药之后的事，那可真是，一言难尽呐......”

　　黑眼镜跟复仇似的把世仁和阿塔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又暴力地从他们的衣服上撕下了布条，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两个人的耳朵，把他们摆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能放的最远的地方，然后就返回到吴邪和黑瞎子身边，和黑瞎子一起向吴邪讲起了后来的事。

　　原来，在吴邪中毒被引诱弄伤黑眼镜未果，而自己决定自杀之后，黑暗中立刻有人把解药扔给了黑眼镜，当时被立刻松绑的黑眼镜第一时间喂吴邪吃了解药，才没让吴邪当场丧命。后来，黑瞎子和黑眼镜也同样面临了两场困境，或者说是通过了两场考验，只是具体是什么内容，黑瞎子和黑眼镜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带而过，绝口不对吴邪详细地提上一句。再后来，黑瞎子和黑眼镜再一次回到吴邪身边，背上还未清醒的吴邪开始在黑色纸屋里摸索，迎来了熬鹰第三步里，“过拳”“听吆喝”之后的“跑绳”那一关。而那所谓的“绳”，就是之前一直绑着他们的那种透明的从未见过的软体生物。只不过，它们攻击的状态下会从柔软的体内生出尖锐的刺，一排排的，一重重地袭来，三个人可真是真正意义上的“跑”“绳”了。只不过那攻击性极强的“虫绳”似是在黑色纸屋里布了一道极其复杂的迷宫，光靠柔韧性和灵活度是完全出不去那迷宫的，还得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动脑子，靠智商分析路径，黑瞎子和黑眼镜为了背着吴邪闯出那迷宫，着实费了些力气，脑细胞都被耗死了。身上的伤，也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比之前过拳的时候，凶险万倍。幸亏两个人的功夫了得，加上绝顶聪明的脑子和最近显而易见的进步，否则，很可能三人就一起命丧在那里了。

　　“黑白纸屋把命丢”--- 这句话诚不欺人！

　　听到这里，吴邪突然问道：“你们闯虫绳迷宫的时候，那个空间里有黑色的尘雾吗？”

　　黑瞎子愣了下，回答没有。

　　吴邪皱了下眉，一边思考，一边示意两人继续讲。

　　后面就简单一些了。“跑绳”之后，熬鹰的三关也算是都熬过去了。两个人似乎是进入了一个埋藏在山地的通道，一路爬，一路爬，最后就爬出来了，出口之外，一眼望去，很明显就到了“海东青向往飞翔”的岩地平原，这里应该就是古五国时期的吉东平原，现代来看，位置应该是吉林省最东部，和朝鲜接壤的地方，又或者其实已经进入朝鲜的地界了，因为这里是“海东”区域，离大海不远，站在岩地平原上仔细倾听，甚至能听到惊涛拍岸的声音。

　　但是没成想，黑瞎子和黑眼镜刚从地底钻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洞口不远处，从另一个位置的地下钻出来的世仁和阿塔，时间和地点简直都不能更巧了。之前黑瞎子和黑眼镜就怀疑黑色纸屋里的那两个隐形人是世仁和阿塔，虽然声音听起来不像，但是声音毕竟是能伪装的；虽然黑瞎子和阿塔过招之后，并没有发现他有用之前那个过拳高手的招数，但谁都知道，招数是可以隐藏的。因此，四个人才吵了起来！

　　用世仁的话说，确实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那两个隐形人就是他们。
　　但是，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们。

　　所以吴邪醒来之前，这场拷问正陷入僵局。

　　吴邪听完两人的讲述，自己又立刻陷入了沉思。黑眼镜忍不住伸手在吴邪眼前晃了晃探查他的视力，被吴邪一把拍开了。他主动和两人说：“是的，我的眼睛恢复了，你们也应该发现了，我眼里白色的竖线消失了。至于怎么消失的，不知道是那解药的缘故，还是......”

　　吴邪突然间想起了他自己刚进入那个黑色纸屋的时候，眼睛接触到的，那黑色粉尘一样的物质，似乎是那个时候开始，眼里的白线就渐渐消失了，而不是服了解药之后。他一直记得当时眼睛沙沙的疼。

　　吴邪用敲敲话把他的猜想告诉了两人，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点，不能被外人看见。

　　瞎子摸了下吴邪的脸蛋，如释重负一般，笑着说：“可算是好起来了。不然别人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你这，就变成‘嫁瞎随瞎’了！”

　　吴邪骂了声滚，又精准地拍开了黑瞎子的手。

　　还有太多的疑团要好好分析一下，可是三人现在的状态都太差了，又渴又累又饿，又全身是伤，于是决定好好整修一番，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继续把世仁和阿塔当空气，视线再度恢复因此欣喜异常的吴邪主动要求给黑瞎子处理和包扎他身上的伤。吴邪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答应黑瞎子了，只要有伤，都要吴邪给他处理。黑瞎子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吴护士”的爱心包扎。只是墨镜后的视线，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吴邪的脸蛋和眼睛。那种重新和吴邪的视线清晰对上的感觉真是太久违太珍贵了！黑瞎子觉得，只有看见吴邪琥珀色的瞳仁，才觉得是心安的，因为那双明晰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有个自己，有吴邪对他的每一分在乎。

　　看着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原本蹲在吴邪身边的黑眼镜重重地扔了手里的纱布，起身走向周围去找水源和食物。

　　吴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什么也没说。

　　黑瞎子注意到吴邪目光的转移，于是打趣道：“喂！你老攻还在这呢！眼睛往哪个小白脸身上瞟呢？”

　　吴邪于是故意用力戳了一下他的伤口，换他老实一分钟。

　　逗完人儿无比开心的黑瞎子于是正儿八经地笑道：“还冷战呢？说实话，他砍了自己的手指之后，我已经把他当成我自己了，算是接受他了，我猜你也一样，又一次把他当成我了是吧？所以，亲爱的，你考虑原谅他一下下了吗？”

　　吴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骂道：“去你的！好好说话！什么一下下，两下下的？老子还打算不理他三下下，四下下，一万下下呢！”

　　黑瞎子揉了揉吴邪的头发，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气什么，你不想他伤害自己，又不想因此被人拿捏着。可是宝贝儿，哪里就是他拿捏你了，分明是你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把我们两个都吃得死死的。”

　　吴邪低下头，对黑瞎子他是百分之百的坦白，“我只是觉得我这个性格很不好，太容易心软，这是弱点，得改！这是病，得治！”

　　黑瞎子看着吴邪低垂的脑袋和苍白的面颊，忍不住凑到他面前，把嘴唇放到他的嘴唇前三毫米不到的地方，亲密无间地说：“这不是弱点，你只对你在乎的人心软。如果这是病，我倒希望，你能对我一辈子病下去。”

　　......

　　吴邪：“艹！要亲就亲！整那么多废话干啥？”

　　黑瞎子莞尔一笑，决定晚餐前把吴邪亲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