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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他和他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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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就到了,瓜子沟了?
悬天岭这关就算是过去了?
虽然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三个人累得魂儿都没了,人也恍惚了,但是这就算闯关了?什么危险都没遇到?
就算他们三个人都是艺高胆大,配合得也十分默契,但是,悬天岭这关就这样?那它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就是要让几人几天几夜不睡觉吗?
但是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悬天岭让他们弹尽粮绝,精神和身体都处于绝对的疲惫状态,也许这就是悬天岭的目的,一切未知的危险,都在瓜子沟等着他们呢。
下到谷底的山坡不再陡峭,已经很久没有喝水吃饭的三个人此时都已渴得饿得心慌慌了,一路疾驰冲下山坡,下到最后,腿软得跌倒,最后一段下坡的路几乎都是滚下去的。撞到了最边上的大西瓜,才缓过神来,无语地看着这些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的西瓜,特么的是变异了吗?这么巨大的西瓜,能吃吗?
但架不住人在快死的时候对水和食物的本能的渴求,黑眼镜已经用他随身携带的刀劈开了最外面的一个西瓜。一声清脆的响声中,西瓜皮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和平常的西瓜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西瓜瓤和西瓜子。
吴邪还是看不清,听完黑眼镜对西瓜的描述,觉得还是再往里面走走,看看里面的西瓜是不是也这样,走了一段路,发现密密麻麻的瓜地里,每一个西瓜都是巨大的,劈开之后,也都是正常的瓜瓤和瓜子。黑眼镜取出之前出门都会带着的银针,试了试毒,发现银针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这比人都高的西瓜看着就不正常,黑眼镜还是不放心,决定自己先尝一口给吴邪试个毒。
吃了一口,身体没什么反应,相反,这西瓜口感还特别好,瓤沙沙的,很甜,水份多,特别解渴,黑眼镜又大口地吃了几口,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已经忍了半天的吴邪和黑瞎子也不管不顾地大吃特吃了起来。
在悬天岭吊绳上的不堪回首的那几天里,几人吃光了所有的粮食,喝尽了所有的水,最后的一天一夜,纯靠意志力在支撑。现在,竟然能吃到这么可口的又解渴又管饱的西瓜,觉得哪怕是身处幻镜之中也无所谓了。
西瓜的水份滋润了喉咙,肠胃,冰凉的口感缓解了焦躁和不安。这是一种久旱逢甘泉般的满足,满足到让人忘记去思考,为什么四月份的北方大地,某处还未完全解冻的土地上会长出这么异常巨大的西瓜。
吴邪几乎是在用手抠那大西瓜里的瓜瓤快速地往嘴里塞,也管不上吃的姿势狼狈不狼狈了,反正他猜,黑瞎子和黑眼镜的吃相估计和他一样难看。三个人几乎是消灭了一整个一人多高的大西瓜,吃到最后,吴邪只觉得自己的肠满了,胃撑了,向上的食管也全都被西瓜瓤水堵住了,最后,连嘴里都塞满了西瓜实在是咽不下去了。冰凉的西瓜在嘴里的温度下融化。吴邪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痒,就把最后在嘴里的那口咽不下的西瓜吐了出来,吐到地上看那坨东西里好像并不只是红色的瓜瓤和棕色的瓜子,似乎还有一条条枝蔓一样的细丝,哪怕没有大雾了,哪怕在正常的日光下,吴邪的眼睛也还是很模糊,他拉过身边的一个黑影让他仔细看吐在地上的东西。
被拉过来的黑影是黑眼镜,他用刀刮了刮,发现刚才还正常的西瓜子从吴邪的嘴里吐出来之后,那瓜子的四周竟然蔓延出很多细细的棕色藤蔓出来,西瓜子都会长触手的吗?黑眼镜刚给吴邪形容完,吴邪就开始干呕起来,嗓子痒到不行,似有东西在从嗓子眼里往外冒,吴邪伸手,从嗓子眼里拽出了一条更粗更长一点的藤蔓。整个人脸都白了。
与此同时,身边的黑瞎子和黑眼镜也开始干呕起来,全都和吴邪一样,从嘴里吐出,从嗓子眼里拉出来一模一样的藤蔓。
吴邪的大脑快速思考着,怎么回事?刚刚吃之前还是正常的西瓜子,被不小心囫囵吞进嘴里之后,怎么这么快的时间内瓜子就长出了藤蔓?难道这冰凉的西瓜子在人的身体里遇热之后就会快速地生长变异吗?那藤蔓似乎到越深越热的地方,生长得就越快越大。
还没思考完,三人就开始更剧烈的呕吐,连肠胃都开始疼痛起来。肚子涨得很,吴邪觉得自己突然来了一股从未如此强烈过的屎意。他捂住肚子摸索着跑到一个大西瓜后吼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大号!你们先别管我!”
然则黑瞎子和黑眼镜也管不了吴邪了,因为他们同样肚子胀痛,也都迅速地各自找了个大西瓜,躲到后面开始拉。
吴邪觉得,肚子里面就像是有什么麻绳在施加作用力,要把肚子里残存的所有的粑粑都牵扯出来一样,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力的活物,一直在肠胃里拱拱拱,似是在拼命地找出口,拽着肚子里的东西出来。
噗!噗!噗!一波波的屎被拉出来,肚子终于感觉好了些,吴邪正要说点什么,就听隔壁不远处,蹲坑的黑瞎子笑着骂道:“妈的,这是要把我肠胃里存了一辈子的陈年老屎都拽出来的节奏啊!”
吴邪脑中闪过一丝提示,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另一处隔壁的西瓜后,黑眼镜也说话了:“这特么什么鬼东西,麻麻劣劣的。感觉把我肚子里的油全都刮出来了!拉一次至少能减五斤!”
麻绳!刮油!减重!
忽地一下,一道白光咔嚓一声劈过吴邪的脑袋!
吴邪惊呼道:“艹!这特么的是在熬鹰啊!”
解决完战斗的三个人迅速躲开臭气熏天的原地,走远了几步集合,又劈开一个西瓜挤了水洗了手,然后黑瞎子才看着吴邪笑着问:“你想到了?”
“是啊!”吴邪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你们还记得来悬天岭的路上,在雪山时,世仁那小子无聊时给咱们讲的那个熬鹰的故事吗?我记得他当时就告诉我们了,猎人抓到海东青之后,一般要通过三个步骤熬鹰,把鹰熬成他们想要的样子!第一步就是把它们悬在鹰架上,让它们几天几夜都不能睡觉,好磨光它们全部的野性;这不就是我们刚刚经历过的悬天岭吗!我们悬在绳上就像海东青悬在鹰架上一样,几天几夜不能睡觉,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像熬鹰一样要熬掉我们所有的野性。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我们断水断粮,饥渴难耐,所以见到这西瓜就会毫不犹豫地啃起来!而这瓜子沟就是熬鹰的第二步!你们还记得世仁说过的吗?第二步是‘勒腰’!猎人让海东青吃下裹着麻绳的肉,在这麻绳的作用力之下,海东青就会拉出肠胃里所有的屎和油脂,这样能在短期内快速地刮掉它们体内的废物,减轻它们的体重;虽然我们拉出的屎和我们作为一个成年的人的体重比起来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只鸟儿来说,减轻的体重就毫无疑问地会让它们的身体变得更轻,脂肪减少,肌肉变得更强劲,才能轻装上阵,飞上九霄!”
黑瞎子也了然地接道:“怪不得这里不叫‘西瓜沟’,而叫‘瓜子沟’。原来厉害的是这会变异会长出藤蔓变成麻绳的瓜子!这瓜是谁种在这里的?是怎么种的?这特么的还真把我们当海东青熬了?把我们当鸟逗呢?为什么?”
吴邪皱眉道:“这么看来,世仁那小子貌似满嘴胡话,在疯狂地给我们安利海东青,实则该提示的都提示给我们了!他早就提前知道并且告诉了我们,马上要经历的三关就是熬鹰的三道程序!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把我们当鸟熬呢?是他,还是其他什么人安排我们经历这些?还有,世仁主仆突然消失,没有和我们一道过来,他们是不想跟来,还是不敢跟来呢?”
黑眼镜也补充道:“吴邪,你还记得之前你问我的世仁的扇子上写的八个字吗?‘去留无意,显隐随心’。难道何时去,何时留,要显还是要隐,就是指这种场合?就是这个意思?”
吴邪也突然想到那八个字,但是他总觉得这八个字应该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虽然倒是能完美地解释世仁阿塔当下的失踪。他提醒道:“我们该仔细回想一下,他还留下什么线索了,三个关口还剩下一个‘把命丢的黑白纸屋’,如果说之前来猎鹰的勇士也像咱们一样,能通过第一关和第二关,那大多数都没回来,看来就都是折在第三关了。当时世仁怎么说的来着?熬鹰的第三道程序是......”
黑瞎子立刻接道:“过拳和跑绳,锻炼海东青听吆喝,这样猎人指哪它就能飞哪了。”
黑眼镜很不屑,“听吆喝?我活到现在,还没听过谁的吆喝呢。”
咕噜噜,刚排得个通体通畅的吴邪的肚子在三人的讨论声中毫无防备地响起了,吴邪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道,“刚才也就喝了个水饱,排完之后又饿了,你们两个不饿吗?要不我们再找找这个山谷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能吃的?”
于是刚才还说从未听过谁吆喝的黑眼镜立刻停止了讨论,跳到了一个高一点的西瓜上,放眼望向四周想给某人找吃的。观察了一周,却发现视线所及范围内除了西瓜没有任何别的植物,也看不见任何动物的踪迹,甚至和悬天岭一样,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音,这里就像是一片死寂之地。
黑瞎子向四周山上看了看,说道:“别找了,既然安排了这样的关,就不可能找到别的吃的,我们应该只有西瓜这种选择,但是吃了也会一直拉一直拉,哪怕小心地躲开所有西瓜子只吃瓤,基本也就只能喝饱,不能管饿,只不过这糖分倒是多少能给我们点能量。”
吴邪想想也是,就算耐心地把所有的西瓜子都剥出去,只吃瓜肉,吃到肚子里也不管饱。但是不储存能量,一会儿又怎么闯第三关呢?
这时,曾多年饱受饥荒之苦的黑瞎子展现了他人间历练之后get的‘老人家的智慧’,他看着吴邪笑着说:“亲爱的,吃过西瓜皮吗?”
西瓜皮不像瓜瓤那么稀溜,多少能增加点饱腹感,于是黑瞎子就给三人削了好多西瓜最外面那层皮下的青绿的皮瓤,三人终于勉强吃了个饱,而且也没有任何异状出现。
只是吃饱喝足之后,吴邪愈发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汗臭味,仔细闻,似乎刚刚那通排便还留了味道残余在身上,毕竟好多天没洗过澡了,吴邪实在是忍不了了,他对着黑瞎子颐指气使:“瞎子,去周围找找,看能不能弄到水?我想洗洗身子。”
“洗澡水?这不是现成的吗?”黑瞎子挤了些西瓜汁到之前他刮的半圆形的西瓜皮容器里,坏坏地对吴邪说:“纯天然无污染西瓜沐浴露,要多少有多少。少爷,要来点不?”
吴邪寻着黑瞎子的声音过去,抬脚往死里踹他。
一旁安静吃瓜皮的黑眼镜却开始幻想吴邪用西瓜汁洗澡的全过程以及洗完澡之后身上的味道,一定是甜香甜香的。
嗯,似乎可行,黑眼镜开始默不作声地往那半个大西瓜皮做的浴桶里挤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