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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他和他 15
三人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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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带着自己的行李到了隔壁包厢的时候,吴邪觉得自己从头发丝尴尬到脚趾头。方才黑瞎子的话,让吴邪恍惚间觉得,又看到了那个在未来“抓住一切时机撩自己”的黑瞎子。本以为年轻的黑眼镜会“质朴”一点,却没想到,他会“直白”的邀请自己去“品尝”他。吴邪本能地觉得,是老瞎子带坏了黑眼镜。这可不行。虽然这一路都要三人同行,吴邪还是觉得,得尽量少让黑眼镜接触黑瞎子才好。
三人虽说是来到了隔壁包厢,但黑瞎子还是决定去偷听一下他们走之后,隔壁那对主仆会说什么。于是现下,就剩下了吴邪和黑眼镜两个人。黑眼镜怕吴邪累到,毕竟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太折腾了,就给吴邪铺了床,拉着他去唯一的那张床上去休息。
吴邪坐在床边却并未急着躺下,他接过黑眼镜递过来的帕子擦脸擦手,突然问黑眼镜:“世仁那白扇你注意到了吗?上面有题字,写的是什么?”
黑眼镜心头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眼睛更不好了吗?”黑眼镜回想,当时,那扇子就放在吴邪的手边,距离那样近,吴邪都没看清,难道......?
吴邪也不避讳,毕竟他之前答应黑眼镜了,一有不适,就第一时间告诉他,于是吴邪坦诚答道:“是的,视线好像更模糊了一些,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毕竟那字太小了,光线还昏黄,我的视力又不能跟你们俩的视力比。”
黑眼镜蹲到吴邪身前,右手握住吴邪拄在床边的手,左手扶住吴邪的脑袋,靠近了他的头,仔细地去瞅吴邪的眼睛。距离近得,哪怕吴邪的视线再模糊,也能看到他大大的墨镜片上映着的自己,就好像眼前这个人满心满眼里就只有自己一样。
吴邪的心跳不知不觉地加快了些许,慌忙地分散注意力:“所以说,那扇子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黑眼镜观察了一会儿吴邪的眼睛,才答道:“是八个字---去留无意,显隐随心。”
吴邪默默地思考这八个字,觉得就挺有内涵,挺有深意的。倒是和世仁那浪荡掌柜的气质稍微有些不符。
吴邪就着这八个字继续琢磨世仁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关键人物。前四个字,去留无意,去哪里?留哪里?又为何会无意呢?后四个字,显隐随心,就更耐人寻味了,莫名的豁达又有气势,怎样显?怎样隐?又如何能做到随心?这八个字里似乎包藏了太多的秘密在其中。
黑眼镜看吴邪思考得太投入,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放在他的脑袋上了,黑眼镜还是没忍住,揉了一下吴邪柔软的棕色的头发。
吴邪愣了一下,一瞬间,差点把眼前人当成了黑瞎子。回过神来想到是黑眼镜后,下意识地把脑袋往后偏了偏,躲开了黑眼镜的手掌,但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只能继续转移注意力,问道:“那个小厮阿塔,你怎么觉得?”
黑眼镜失落地收回了摸吴邪头发的手,却没有松开握着吴邪的那只手,盯着吴邪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如果说他只是世仁的仆人的话,倒不是很像。不被提醒,他不会主动沏茶;布菜的时候,顺序和手法都是错的,也许不是仆人是保镖。”
吴邪听了却笑了,打趣黑眼镜:“我倒是忘了,你们年少时,都是满清贵族,都是讲究人儿,吃饭的时候都有人给布菜的。”
谁知刚说到这里,却看到去隔壁偷听的黑瞎子回来了。黑瞎子听到吴邪的这句话,立刻走过来接道:“某人莫不是忘了在五方宅,你吃饭的时候,可是有四个人争着给你布菜呢,瞎子我给你夹的菜,经常都排不上号。论享受生活,那是谁都比不过你的。”黑瞎子边说着,边强势地上前,把吴邪的手从黑眼镜手中拔出来,略显生气地把吴邪按倒在床上,让他躺下休息。
黑眼镜目光暗晦地瞪着黑瞎子,黑瞎子视若不见说道:“偷听了半天,隔壁什么都没说,倒是谨慎得很。”
吴邪揉了揉自己有点红的手背,尴尬地接道:“那么呱噪的老板,咱们一走,他就懒得演戏了?”
“你怎么看他?”黑瞎子问吴邪。
“他一路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能怎么看他?”吴邪嗤笑了一声回答。皱了一下眉,又补充道:“倒是那个小厮阿塔,我觉得他挺温和的,话虽然少,声音却有点熟悉。不知为何,我还觉得他有点亲切。”
黑瞎子立刻皱眉:“别!你可千万别吓唬我!”
吴邪摇了摇头,“可能是错觉吧,毕竟这世界上,声音相近的人也很多。”
黑眼镜也问:“你觉得他的声音像谁?”
吴邪努力地回想,“我想不起来了,但一定不是我身边的人。我身边每个人的声音我都记得很清楚。他的声音我觉得在哪里听过,但一回想,又模模糊糊的。”
黑瞎子和黑眼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黑瞎子给吴邪盖好被子,吩咐他早点睡,先别去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就到长春了,再不过一天,就能到世仁说的那个交易海东青的叫叶赫的地方了,也许那里就有答案。
第二天火车一到站,换了一身蓝白色袍子的世仁精神抖擞地领着吴邪三人坐汽车开往四平。东北地区此时的主要干路上,到处都是扛着枪放岗哨圈领地的军阀士兵,世仁吓得脸都白了,还是阿塔镇静地从他怀中拿出政府开的通关文蝶,才有惊无险地闯了很多关。
黑瞎子悄悄对吴邪说:“这世仁准备了好几份不同军阀开的文蝶,就怕混战中到了某个地盘,有的文蝶不被承认,这人准备得简直不能更充分了。不过,乱世中,这人竟然能和各路军阀都攀上交情,着实不能小觑。此人的身份,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车子一路颠簸快开到吉林四平的时候,世仁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他狂扇了一顿扇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才又开始正常说话。吴邪觉得,就这担惊受怕,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是和他扇子上的八个字太不搭了。但若说他是演的,也演得太自然,太心安理得了一些吧?是把几个人当没有判断力的白痴吗?一路上吴邪没和他说过话,他竟然也没和吴邪说过一句话,所有的话都是对着黑瞎子和黑眼镜说的,就好像吴邪是个透明的人,根本不存在在他眼前一样。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的吴邪仔细地思索着这人到底是对他有敌意藏得很深,还是根本就是不屑他。如果是有敌意,是为什么?如果是不屑他,又因为什么呢?
吴邪决定再试他一次,交流多一点,也许蛛丝马迹就能暴露得多一点。于是看着他问道:“世仁兄,你说带我们去的古叶赫,就是四平城附近吗?”
世仁瞧着窗外,欢天喜地地喊了一声“诸位,到了!到了!”
吴邪觉得自己的脑门上有一排省略号略过。黑瞎子和黑眼镜对了下视线,领着吴邪跟在世仁后面下车。
原来,世仁是把几人领到了四平城郊的一个货栈,这里表面上看起来是收林货的,实际上进到后院,才发现是一个专门收售海东青的中转站。看来之前世仁在北京的铺子里收的海东青都是从这里进的货了。世仁认识这里的掌柜的,但是掌柜的今天不在,店里的伙计认出了他,热情地打招呼,“诶呦,戚掌柜的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什么风把您给刮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店了?”
一身华贵蓝白袍子的世仁端着架子摇着白扇,笑呵呵地问伙计:“怎么?你认得我?”
伙计弯腰,谄媚地说道:“瞧戚掌柜的您说的,您虽然只前几年来过一次,但您通身的气派,那实在让人过目难忘啊!我们掌柜的也经常惦记您,小的一直盼着能再见贵人真身一次呢!怎么今年亲自来上货了?”
世仁抚了抚袍子上并不怎么存在的灰,摇着扇子,矜贵地笑着回他:“难为你记得我,我今个不是来上货的,是想带几个朋友去见见世面,亲自抓一只海东青回去,怎么你们掌柜的今天不在?那你与我说说就行了,我们要到哪里才能有幸遇到一只海东青?”
伙计给几人沏了茶答道:“我们掌柜的走货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戚掌柜的还像之前一样痴迷海东青啊!上次要不是是您家老掌柜的带着您一起来的,估计您上次就憋不住自己亲自出马了吧?哈哈。你要亲自抓只海东青?三青还好说,您到吉东平原上耗几天就能碰到,但是一根钉嘛,就太危险了。”
世仁笑道:“废话,我好不容易摆脱家里人来一趟,怎么可能只是冲着三青来的?当然是要一根钉了?”
黑瞎子插话:“世仁兄,冒昧地打断一下,这三青和一根钉是什么意思?”
世仁转身朝黑瞎子走了几步,摇着扇子说道:“哦,忘了和你们讲了,海东青分为两种,一种叫三青,一种叫一根钉,古语有云,‘宁可摆弄三青,不可摆弄一根钉’,一根钉是海东青里的极品,最凶猛的那一种,极难被捉到,一万只海东青里能有一只一根钉就是万幸了。”
伙计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戚掌柜的,您看您这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何必还要去冒这个险呢?‘悬天岭,瓜子沟,黑白纸屋把命丢’,这都是传了几千年的老话了,但凡去挑战抓一根钉的壮士,基本都是有去无回。那吃人的地方,想想都可怕,戚掌柜的还是别说笑了,回头,我着人领着几位到吉东平原走一遭就好了。”
悬天岭,瓜子沟,黑白纸屋把命丢。吃人的地方,有去无回。
听到这些,吴邪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多年的冒险经验让他们嗅到了似是专属于他们的气息。
到了!终于到重点了!终于到该到的地方了!
这地方和后面的时空有什么关系?是解救小哥小花和胖子的关键了吧?吴邪觉得自己的心脏极速地跳动了起来,全身血液沸腾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出发到伙计说的那个地方。
小哥,小花,胖子,如果我们之间真有心灵感应,请告诉我,我是不是,离你们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