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狼与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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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天色将明时刚好停。
荒漠被湿润的空气所笼罩，一片寂静。
麦旻被突如其来的寂静惊醒。
月亮再度显现出来，目光所及之处，满是盈满月光的水洼。
她在白光泛滥的世界里抻了个懒腰，拿起刀，选了一块已经被打开的岩石，把石头研磨成粉，然后叫上寒夜星，挑了一块石头。
昨夜的雨水在石块上留下了不少痕迹，麦旻借此选择了一条刚刚形成的缝隙，顺着缝隙往下切。
她已经让寒夜星看过了，这里与真菌居住的洞穴还有五厘米左右的距离，不会直接把洞穴剖开。
绕是如此，真菌也感到了大祸临头的恐惧，伸出苍白的触须警告麦旻。
麦旻戴上狼毛做成的手套，拉着触须往外扯。
真菌猝不及防陷入拔河比赛，完全没做好准备。不光菌丝被扯断，就连里面的主体都撞到了石洞的内壁。
它生气了，伸出更多触须，企图包裹住麦旻把人消化吸收掉。
然而，计划还没实现，真菌就感到一片天旋地转。
整颗球被转得很不舒服，就连触须都变得虚软无力起来。
这是因为麦旻已经把这颗真菌的住处完全切了下来，旋转一下，以用刀切出来的平面为底，把真菌球放在了地面上。
麦旻把真菌须塞了回去，然后在岩石的缝隙里填上了石灰粉。
真菌团着触须，连触须都是问号的形状。
麦旻道：“第一个罐头就这样做成了。”
寒夜星道：“主人，我想我们并没有食物匮乏到要吃真菌的地步。更重要的是，这种真菌对动物身体的消化能力很强，就算把它们煮熟，我也不能保证是你的胃消化掉它们，而非反过来。”
麦旻哦了一声：“这是拿去送人情的。”
寒夜星的屏幕上跳出来“激动”两个字：“主人让我去吧！我社交功能很好的！”
麦旻点头：“你是基地的大哥，由你来做确实很合适。”
半小时后，寒夜星抱着石灰密封的岩石，看着面前扭来扭去的变异树，LED屏上全是模拟出的汗水图案：“你，你好。”
变异树站稳，不扭动了。
寒夜星往前递石块：“这个给你。”
变异树快乐地撅蹄子：“咩！”
然后一低头，树干狠狠撞击岩石，就像这块石头还长在巨岩上一样。
非战斗型机器人腾空而起，飞出一道抛物线，后背着地，上半身倒插进沙土里。
这种情况下，岩石罐头自然而然脱手了。
麦旻赶紧下车，把小机器人拔了出来：“需要维修吗？”
寒夜星有气无力地坐着：“没事，外壳防水。”
回头一看，变异树已经把石头罐头当做足球，蹦跶着蹄子踢着跑远了。
麦旻摸摸寒夜星的脑袋：“下次我来。”
寒夜星把自己抱成一团。
麦旻又制作了几个岩石罐头。
也许是靠近变异树居住地的缘故，很快他们又遇见了一拨变异树。
一共有七棵那么多。它们围在一起，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麦旻下车，单手托着岩石罐头走到它们面前，打招呼：“你们好。”
树们退了一段距离。
麦旻也不介意，把岩石放在地上，挥刀下劈。
岩石的前端被削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窟窿。软软的真菌就从窟窿里探出来。
变异树们狂喜，挨挨挤挤朝岩石罐头挤了过来。
罐头多树少，明显不够分。
麦旻又开了几个罐头，算是满足了变异树的需求。
寒夜星道：“这样就能让它们跟我们走了吧？”
麦旻摇头：“它们并不缺乏食物，也没有生存压力，我只是在向它们示好。”
寒夜星道：“这样有什么用呢？”
“取得它们的信任，靠近它们，接近它们的族群，找机会带走小树苗。”麦旻弹了弹刀尖，“我真不是什么好人。”
寒夜星：“主人英明！”
麦旻摸摸他的头，只能感慨可怜的小机器人已经被末世树立了不正确的三观。
就在这时，变故徒生。
几棵树从后面的乱石里冲出来，不管不顾地要用树干去顶麦旻。
麦旻横移着躲了过去。
变异树们冲她咩咩叫了几声，把几棵贪吃的树带了回去。
麦旻看着被啃到一半的真菌，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接下来他们就没那么那么幸运了。
不知道变异树是不是躲着他们，麦旻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新的变异树。
眼看着中午就要来了，寒夜星道：“主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这附近没有休息的地方。”
废弃村庄里还残留着屋顶没塌的小楼，只是久无人居，躺下去不如躺在车里舒服。最重要的是，厨具都在车上。如果不回去，只能干啃肉干。
麦旻同意了。
来时七弯八拐，走之前，寒夜星用安装在车上的导航选了一条最近的路。
路上大多数路段都是之前没走过的。天刚刚下过雨，凡是有人踩过的地方都印着脚印。
他们在了无痕迹的路上走了十几分钟，麦旻停下脚步，蹲了下去。
寒夜星也发现了前面的脚印，扫描仪一闪，再与数据库里对比分析，得出结论：“有两个成年男性从这里走过。体重分别是……”
麦旻举起手制止了寒夜星的分析。
这是以前报仇的时候给寒夜星写的程序，为的是防止仇人变装从她手上蒙混过去。
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毕竟，末世中的其他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比起脚印主人的身高体重，她在意的是另一个事情：这两个脚印之中，有一个脚印她前不久才见过。那是她刚刚醒来的那一天，有人把大冰花的叶子塞到了她住所的门缝里，留下了同样的脚印。
“还没死吗？”麦旻自语道。她还以为大冰花把仇都报完了。
看来还得她出手帮大冰花报仇了。
寒夜星：“什么？”
“没什么。”麦旻站起来拍拍手，“走吧。”
一人一机器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住脚步。寒夜星拿起帮忙切石块的锯子，麦旻则握紧了电束枪的把手。
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副血淋淋的场景。
那是一只还没长出角的小羊羔，被人沿着脊柱剖成两半挂在石头上。
周围的石头上几乎都有坑洞，里面的真菌都被挖出来了，因此，死去的小羊羔还保持着刚刚挂上去模样。
不像是正常的猎杀，倒像是示威。
低头一看，从这里开始，前面的脚印旁边就多了不少血迹，明摆着是指路标。而且，脚印不再是单向的，来回的都有。说明是有人沿着这条路走出去之后又特地来过，最后才离开。
来做什么？就为了挂小羊羔？这有什么意义？
这里的变异生物不包括羊，那么，是不是某个在荒漠里活动的组织的暗号？
麦旻道：“绕道！”
寒夜星道：“根据我来时画的地图，两侧的路都被阻断了，都有翻不过去的高大石头。”
麦旻助跑一段，翻身上了死去羊羔旁边的石块。
废土世界的水比普通的水多了不少化合物，因此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容易形成雾气。
雾天，站在高处，并不比站在平地看得更远。
但麦旻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视线的尽头，一些影影绰绰的直杆上上下下抖动，就像变异树们都聚集在了一起，蹄子起起落落走动，正往这边赶来。
麦旻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这种变异生物所具有的四只蹄子、咩咩的叫声、猩红的舌头。
这种一直被她当做变异树的生物，真的是变异树吗？
再看看那没有枝叶的树干，它们，其实是角异化了的羊？
感觉就很离谱。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跟寒夜星的首要目的应该是从这个示威现场离开。要不然被这些变异羊当做凶手就糟了。
麦旻左右一阵扫视，拉着寒夜星躲进了乱石的后面，等着群羊过去。
她并不清楚这种变异生物是怎么感知世界的。要是这种生物嗅觉很发达，而她的气味完全跟杀羊凶手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留给她的下场似乎不妙。
只能先让羊们走凶手留的那条路。
片刻后，羊们来到示威石的下面，咩咩叫了一会儿表示哀悼，接着果然沿着凶手留下来的小路，追着血迹向前冲。
直到群羊过境，麦旻才从岩石背后探出头来，不解道：“为什么有人会杀羊羔拉仇恨？”
寒夜星的核心芯片全力运转了一会儿，摇头道：“星星也不清楚。人类太复杂了。”
麦旻道：“是很复杂。我睡了二十年，现在势力之间的关系，对我而言，太陌生了。”
寒夜星道：“起码与我们没有关系。我和主人两个人在基地里好好生活就可以了。我们不参与任何势力之间的纠纷。”
麦旻却想到了那双奇怪的脚印：“不一定跟我们没关系。不过也没什么。”
跟这个废土世界争斗，她也许会输。但跟人类争斗，她必定会赢。
她上辈子被基地里那群人冠上了“魔鬼”的称号，尽管她只是做了身为老师的衣钵弟子该做的事，她的所到之处，仍是让各个基地闻风丧胆。
她即是人类的武力巅峰，有什么可担心的？
怀着这样的心态，麦旻走出了乱石林。
下一刻，她脸黑了。
只见变异羊们围着她的车咩咩叫着，车的周围用绳子套了几只棉花狼。身为羊的宿敌，棉花狼正冲着大角羊龇嘴。
两边僵持不下。
而她的货箱里已经摆了好几具羊羔的尸体。两个流浪猎人正站在车顶上，一个人抱着羊羔，另一个人手里拿着刀，正要给羊羔开膛剖腹。
大角羊叫得快发疯了，往前逼进了几步。
棉花狼怂了，夹着尾巴后退。
而猎人的刀已经触及了小羊羔乳白色的毛。
冲突一触即发。
到时候，这辆本就破破烂烂的小货车，只怕会被羊羔们踩得稀碎。
“等等！”麦旻转身一个引体向上爬上背后的石头，又转回来，中气十足道，“你们别弄脏我的车！说得就是你，拿刀的那个，你再动一下试试？”
声音压过了所有羊叫。
一时之间，变异羊们全都转过头，场上一片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狼与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