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棺而起去种田[废土]》峻绒

14、满载而归

　　流浪猎人头目残忍地笑了：“拜你所赐，我的弟兄们都死在了这些变异野怪的手上。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麦旻：“你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

　　大角羊们焦急得蹄子刨地。有几只绕着喉咙口滚动着低吟的棉花狼转，踢踏着蹄子，突然前冲，出其不意撞上了驾驶室。

　　本就摇摇欲坠的挡风玻璃顿时裂开了，支撑着挡风玻璃的钢铁架构凹下去了好大一片。

　　流浪猎人头目不再跟她废话，刀刃朝小羊羔逼了过去，眨眼间就割破了小羊绒绒的皮毛。

　　麦旻旋动功率按钮，扣动扳机。

　　电束枪枪口飚出一道青色的电弧，精准打在流浪猎人的小腿上。

　　并非最大功率，否则小羊同样会受伤。

　　流浪猎人神经抽搐，一阵手抖，刀片控制不住往下掉。

　　旁边，带着皮毛帽子的流浪猎人一把将小羊扛到肩上，弯腰去捉刀柄。

　　麦旻赶紧补了两枪。

　　于是两个猎人同时从车顶上往下掉，小羊被抛到空中。

　　早已等候在原地的大角羊看到仇人掉了下来，瞬间加速冲锋，把那两人当做排球一般撞来撞去。

　　至于小羊，早已被等候着的母羊接住。

　　那一刻，母羊的角呈四瓣裂开，露出长着软软白毛的脊背。它用背部接住小羊，回过头，轻轻舔舐小羊。等到小羊落到地面，角又重新合拢。

　　麦旻把枪插回衣兜里，推挤着羊群回到车边。

　　她先把棉花狼绑回去，又登上车顶，把死去的羊羔抱了下来。

　　寒夜星擦拭着车上的血迹，问道：“主人，需要先检测一下吗？”

　　这是把小羊当做食物的意思。

　　“不了。”麦旻扫视了一下将车围住的大角羊们，拿了一块扁平的石片当铲子，刨出坑，把死去的羊羔放到里面。

　　她盖上沙土，用刀在石片上歪歪扭扭刻了只小羊羔，把石片竖着插进沙土里。

　　大角羊们在羊羔的墓前低下头颅，轻轻拱着沙土。

　　就像在摩挲羊羔绒绒的毛。

　　两行泪水坚硬的角后面淌了出来，顺着角上风沙吹裂的纹路流淌了下来，滴落在埋葬着小羊的沙土。

　　躺在那里的，是整个族群心爱的孩子。

　　麦旻收刀，默默退了出去。

　　周围的羊挨挨挤挤，大哭大叫。

　　而她就好像是整个荒漠的世界里，唯一的人类。

　　至于正在哀嚎的那两人，敌人罢了。

　　场上陷入某种氛围的同时，寒夜星正在进行没有感情的机械运算。

　　机器人是没有读空气模块的。

　　寒夜星提议：“现在动手，抓到猎物的概率高于百分之九十。根据模型预测，这种生物的角和肉都很有用，值得带回去丰富基地的生物组成。主人要试一试吗？”

　　“我不想动手。”麦旻转身去做岩石罐头：“大不了让狼学会吃真菌就是了。”

　　寒夜星把目光移动到货箱里面。

　　棉花狼们仍旧挤做一团，对着真菌痛哭流涕。

　　寒夜星思索一会儿，用机械手臂横抱起棉花狼，强行往狼嘴里塞真菌。

　　狼：唔唔唔唔！

　　寒夜星调出记录面板进行观察。

　　只见狼四仰八叉，口吐白沫。

　　寒夜星：“我觉得不太可。”

　　他看了看大角羊们，出于对麦旻意愿的尊重，没有动手，只是在蓝色屏幕上打满了“想要”的弹幕。

　　只好拿起电锯加入制作岩石罐头的行列。

　　麦旻听到电锯的鸣响，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寒夜星：“我的午饭呢？”

　　寒夜星：“星星现在去做。”

　　悲伤从蓝色的屏幕后面漫了出来。

　　他只是个不重要的做饭机器人罢了。

　　车边，大角羊们并没有离开。它们一个个曲起腿趴到地上。大得不成比例的角笼罩着它们全身，看起来就像是一棵棵直立的树。

　　为了拿到烤箱，寒夜星胆战心惊往驾驶座里面挤。实在挤不过去，只好跳着乱码跟大角羊们挥手：“麻烦您让让？”

　　大角羊奇迹般的听懂了他的意思，站起来，去挤旁边的羊。

　　于是一大片树林起起落落，蔚为壮观。

　　羊树林中，寒夜星照例炖煮起了肉干。

　　棉花狼们照例眼泪汪汪看着寒夜星炖肉干。

　　麦旻累了，坐在岩石下，闭目养神。

　　忽然，她眼睛睁开，拔刀而起。

　　大角羊们同时站了起来，戒备地看着乱石林。

　　狼嚎就在这一刻响起。狼王带着仅剩的四只精兵强将，跳跃到了最高的岩石上，一对钩子似的前爪朝麦旻按了下来。

　　麦旻余光瞥见另外几只狼的身影就在近处，它们四爪奔腾，随着巨石的高低而起落，动作矫健。

　　想要不伤分毫收走这群狼，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麦旻身形翻转，很快换了一块岩石，躲过狼王的攻击。

　　她轻轻擦刀，在思考要不要剁掉狼王的钩子。

　　只是，看着那匹狼骄傲的样子，要是弄伤了它，只怕不好驯服。

　　她遗憾地看着狼王光洁的皮毛，满心可惜。

　　就在这时，大角羊们动了。

　　它们晃动着树干般粗壮的角，一跃而起，“砰”的一声撞飞了正在岩石之间跳跃的狼。

　　另外的大角羊飞速跟上，同样把其他的狼撞翻。

　　狼们吐着舌头，摇摇晃晃坐了起来，前肢一软又趴了下去。

　　看样子，脑震荡是跑不了了。

　　转眼之间，狼王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号令群狼的狼王不好对付，孤军奋战的狼王则不是麦旻的对手。

　　不多时，十一头狼都被装进了货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麦旻顶着狼们愤愤的眼神，把这群狼从狼王到狼崽都撸了一遍，拍了拍丰满毛厚的狼臀，心满意足。撸完顺手给了一点肉干，欣赏狼们眼睛渐渐明亮与尊严渐渐消失。

　　画面十分美好。

　　羊们就呆在车边看她吸狼，时不时低头用角蹭蹭她。

　　麦旻顺手撸了把羊角，手感温润，就像在抚摸什么品质极佳的玉石。

　　她也想要。

　　麦旻盘算着要不要昧着良心捞一只羊回去。

　　念头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被救羊就被父母顶上车，卧在她身边咩咩叫。

　　谁能顶得住眼睛湿漉漉的小羊呢？

　　麦旻一把将小羊捞进怀里，不要脸地跟羊父母道：“它在我这里就是我的了，我要带走。”

　　大角羊们毫无反应。

　　麦旻强行合理：“我知道你们能听懂，我当你们默认了！”

　　对她的强势，羊们并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情绪，甚至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事不宜迟，麦旻赶紧转进驾驶室，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货车发动，跑出去很远，寒夜星转头一看，道：“主人，它们还在后面。”

　　麦旻一脚踩下停车，在原地兴奋搓手。

　　大角羊们赶了上来，卧在沙地上休息。

　　麦旻下车，问道：“跟我走吗？”

　　大角羊们纷纷点头。当然，从外面看不到它们的头，只能看到包裹住头颅的角一上一下晃动，像是在风中摇摆的芦苇丛。

　　麦旻美梦成真，当即坐回驾驶座，倒回乱石林，又剖出一大把真菌，每只羊都领到了好几团。

　　她看着角上挂满真菌的羊们，十分满意：“今后，我就是你们的饲主了。”

　　离她最近的那只羊蹭了蹭她，表示认同。

　　之后的几天，荒漠时雨时晴。

　　她的货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一条棉花狼，其余空间都用来装真菌了。

　　由于这种真菌团是羊的食物，又长着苍白色的触须，麦旻便将它称为苍白草，假装是一种靠光合作用生长的植物。

　　大角羊们跟在货车后面。

　　它们角太重，四肢爆发力强但不能承受长距离奔袭，跟了一段时间之后必须停下来休息。

　　麦旻也陪着它们走走停停。

　　一路上，麦旻还发现大角羊的角就像是竹笋一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脱去外壳。没有撞击岩石，脱下来的羊角质地光滑细腻，切成长条用力弯折时，还能够感受到角质层内的弹性。

　　可以作为原材料，稍微制作一些家具。

　　麦旻把羊角堆到货箱里，跟棉花狼挤在一起。

　　狼们发出呜呜的抗议声，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除此之外，羊角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

　　给麦旻节省了肉干。

　　起初，麦旻并不打算亏待棉花狼，煮了肉干拿去喂狼。

　　然而，狼王对麦旻敌意太深，刚一解除束缚，生怕受到折磨，抓紧时间啃了一口羊角。

　　麦旻便收好了肉干，蹲在羊角壳旁边仔细观察。

　　结果就见狼王满眼敌意，将羊角咔嚓咔嚓啃了个干净，半点渣子都没剩下。

　　只怕末世里饿了十天的人骤然见到食物，也没有这么干脆利落。

　　直到最后，狼王吃滚圆了肚皮，除了消化不良也没别的什么生病的征兆。麦旻才发现这种狼竟然这么好养活。

　　就这样，棉花狼的主食从肉干降格成了羊角。偶尔麦旻喂肉，一群狼都很乖巧地在她面前排排坐摇尾巴。

　　俨然被驯化成了家犬。

　　其中摇尾巴技术最好的是狼王，大概这就是狼中的优秀人才吧，总能完美顺应自然环境。

　　等到他们回到废弃基地，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大冰花藤蔓彻底舒展开，将整个基地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麦旻跟它打招呼：“辛苦你了。”

　　藤蔓竟然有些躲闪。

　　麦旻察觉到不对：“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大冰花畏畏缩缩把藤蔓伸了过来，叶片搭在麦旻的手臂上。

　　“有人趁你不在，偷走了你的鸡蛋。我、我当时只关注着我的小苗苗，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潜入者已经离开了。”

　　麦旻顿时心痛，活像是整个养鸡场的鸡都被人残忍杀害了一样：“来的是什么人？”

　　“几个骑着机车的流浪猎人。前天刚刚来过。”

　　末世之中，人类维持生存都很艰难，科技、文化程度大幅度下降。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从长辈那里学会维修机械的技术，能够继承完好机车的概率更是接近于无。

　　因此，机车算得上是一个十分显著的特征了。

　　麦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大冰花叶片缩了缩，忐忑道：“我第一次守护东西，现在已经在改正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包裹得非常严实！”

　　麦旻摸了摸叶片，稍微安抚了一下大冰花：“你现在做得很好。”

　　幸好，没了养鸡场，麦旻还有羊和狼可以养。

　　养这两种生物的基础是苍白草。苍白草通过分解被污染的土壤获取养分，然后把能量提供给大角羊。

　　趁着大角羊的储备粮还可以吃一段时间，麦旻从货车货箱里把苍白草抱了出来，一部分直接养殖在沙地里，另一部分刮掉石灰，跟以往在乱石林的时候一样，养着岩石之中。

　　经过两天的观察，麦旻用大角羊脱掉的角壳和大冰花的叶子制作了一个遮阳棚。

　　岩石并不是它生长的必要条件，甚至它在沙地上长得更好一些。但这种真菌畏惧阳光，被太阳一晒，很快就会枯黄，流淌成一摊脓液。

　　有了遮阳棚后，苍白草的数量很快翻了几倍。

　　大角羊们非常高兴，夜间就在大冰花的庇护下休息，等到太阳出来时，就冲到荒漠里啃真菌。

　　唯一不高兴的只有棉花狼。

　　它们前肢的指甲都被麦旻剪掉了，想要偷偷捕猎抓羊吃都没有办法。

　　这造成的后果就是，当麦旻端着盘子去喂肉干时，它们一个比一个“汪”得标准。

　　麦旻对此非常满意，稍微休息了两天，顺手薅了一大把狼毛做了好几套新衣服。

　　一天后的傍晚，她穿着狼毛衣，坐着角质板凳在天台上吹风时，一行机车飞驰而来，碾碎了映着晚霞的平滑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