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年快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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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宋知更和亓初探望了宋汝贤。因为宋知更的坚持，带着宋汝贤去了更大的医院，做了检查，哪晓得宋汝贤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腰，还得在医院住些日子。
宋汝贤躺在病床上，对着宋知更笑了笑：“辛苦了。”
宋知更摇摇头。
“你别给你姑姑添麻烦。”宋汝贤嘱咐亓初。
亓初低着头，没应话。
又是一阵沉默后，宋汝贤又问道：“你外婆怎么样了？”
“在疗养院了。”
宋汝贤叹了口气：“若不是我躺在医院里，我也去阆城探望一下老人家。”
“你身体不好，还要怎么折腾？”在一边削水果的周幼清说道。
“疗养院是阆城最好的吧？等春天了，暖和了，我开车把你外婆接过来，你张爷爷开了一家疗养院……知更你记得吧？就那个小时候总喜欢逗你玩的那个张叔叔。”宋汝贤笑着说。
“记得。”
“对，就他开的。”宋汝贤对着亓初说，“开了春，我去接。熟人开的总要好一些，而且就在江都，你以后也不需要跑来跑去的。”
亓初没说话。
周幼清看了看，也没说话。
亓初和宋家人的气氛一直就是这样，但是宋汝贤和周幼清也并不打算强硬的打破这种局面。
“叔叔，你好好休养。我问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来接你。”宋知更说道。
“不用。你在医院忙，救死扶伤的重要，我和你阿姨到时候办理了，坐车回去就行了。”
宋知更听到这话，就知道周幼清没有和宋汝贤说起自己被停职的事。
宋汝贤突然想到一事，问周幼清，“今天给知了带香啵鸭了吗？”
周幼清说下午去。
宋汝贤皱起眉忙道：“哎哟！香啵鸭从昨年起，就改了时间了！除夕这天只开到下午三点，人家就不卖了！知了每年必须吃香啵鸭的，不行，你快去买——”
周幼清起了身，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才想起来啊！”
宋知更站出来：“我去吧。我去买。”
宋汝贤一顿：“你去？”
周幼清也是一愣，随后冷着脸穿上大衣：“我去。”
“我去吧，我开车去快。”
“不用了。你买了，知了也不会吃的。”
宋汝贤听到这句话，皱起眉来：“幼清。”
亓初剥橘子的手一顿，看了眼对面的宋知更，只看她拿起包的手顿在半路上，面上倒是没什么异常。亓初挑挑眉，吃了橘子——应该有些故事。
宋知更没有在意这句话的嘲讽：“我买来医院给你。我不会过去的。”
周幼清仍是不同意，说着就要出去。
亓初站了出来：“我去吧。”
宋汝贤道：“你也不知道路啊。”
“导航就行了，我骑自行车过去，比开车坐出租都要快。”亓初说道。
周幼清也没执着了，把地址告诉了亓初，亓初带上围巾出去了。
病房又开始沉寂了下来。
宋汝贤看着在一边玩手机的宋知更，笑着说：“你很久没回家了，我也想着你忙，没和你打电话。最近身体怎么样？”
宋知更放下手机：“挺好的。”
宋汝贤笑了笑：“那就好。医生很辛苦，你要多多保重身体。”
“你也要保重好身体。出门的话，有人陪着最好。”宋知更说道。
周幼清想起那天晚上宋知更说的话，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出门找人陪做什么？我又不是孩子。”
宋知更也没接着说，她记得就是今年，自己出去交流学习回来后，就看到宋汝贤已经犯了病，拉着自己只知道叫知了。
宋汝贤笑着说：“我们知更，认识好的男孩了吗？”
被问到这话的宋知更一愣，回道：“还没。”
宋汝贤听了，也没皱眉，只点了头：“也对。医生忙。”
顿了顿，又问：“你们医院里没有好的男孩子吗？”
宋知更帮宋汝贤捻了捻被子：“有也已经结婚啦。”
宋汝贤立马说道：“结过婚的人，别去招惹，不能做破坏人家婚姻的错事。世上好男孩多的很，千万不能走错路。”
捻被子的手一顿，宋知更抬眼对着宋汝贤微微笑道：“不会的。”
再也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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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亓初带着一身寒气，抱着香啵鸭进了病房，递给了周幼清。
正恰巧于璇的电话打来了。
“喂？”
“知更啊。我下飞机了，今晚约个饭？”
“你不去许朝家了？”
“刚吵了一架，不去了。我又不是偏要嫁给他的，干嘛受冤枉气？你和往年一样，应该不回家的对吧？姐妹很孤独的！陪陪我吧！”
宋知更看了一眼宋汝贤。
宋汝贤笑道：“是朋友？去吧。我这儿也没事。今天除夕也回不了家，你们好好玩。”
宋知更点了点头，对着电话那头道：“行。待会在火锅店见吧。”
“好！对了！把你帅侄子带上啊！”
宋知更抬眼看着亓初：“跟我去不？”
亓初看了看宋汝贤和周幼清，宋汝贤笑道：“去吧，多出去玩玩。和我们这些老人家待在医院里做什么？”
亓初对着宋知更点了点头。
“好。待会见。”
宋汝贤看着她挂了电话，说道：“大过年的在医院待着本来就不好，你们去玩你们的。对了，你阿姨还是要回趟家的，你送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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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周幼清回宋家的时候，大过年车太多，堵在桥上了。
宋知更看了眼周幼清抱在怀里的香啵鸭，开口道：“待会回医院应该打不了车，我送你去吧。”
周幼清没答应：“不用了。我骑车过去就行。”
宋知更也就不再开口了，只看着窗外。
亓初看着她俩，也没说话。
到家时，周幼清关了车门，走了两步，又回来了，叫了亓初：“你下来，去见见你姑姑。”
亓初看了眼坐在驾驶位上的宋知更，只看见她若无其事的擦着护手霜，没回头，只说道：“去吧。我等着。”
亓初下了车，跟着周幼清进了家门。
周幼清叫亓初从厨房拿了一套精致的碗碟，去了院子那边一直锁起来的门。
亓初看着门打开，屋子里没有主人的照片，却看得出是间女孩子的房间，很干净，没有灰尘，甚至桌上还摆着盆栽多肉。
除了那祭奠的骨灰盒放在那桌柜上，给这间屋子增了些死气。
亓初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骨灰盒摆在家里的，可是他想了想，也就作罢了——或许这是老宋家的传统也不一定……
看着那精致的红木骨灰盒，亓初莫名想起了宋知更的房子，觉得那套小区房还不如这个没了主人的房间有生气。
“这是你姑姑的房间。”
周幼清用布细致的擦了擦骨灰盒，让亓初放好了碗碟，把香啵鸭封好了，她这才又放在骨灰盒前。
这么看着看着，周幼清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憔悴悲哀：“你姑姑最爱吃香啵鸭了。每年我们都会给她买。”
亓初挪了挪位置，这才看到骨灰盒前有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一个笑着的女孩，只不过十几岁，短短的头发，笑的弯起来的眼睛，很是美好。
这个女孩自然不是还活生生的宋知更，而是眼前躺在骨灰盒里的宋知了——宋家的女儿，亓初的亲姑姑。
亓初看着沉默的周幼清，没有说话。
片刻后，周幼清转过身，打破了这寂静，对着亓初说：“你走吧，我等会走。”
亓初看着仍是一脸平静淡然的周幼清，回了声好，起身出去，微掩住门。
对于宋家，亓初本来就不熟识，也没什么好感。而对于这个早就死了的宋知了，亓初觉得自己没必要去了解什么。
他出了院门，看见宋知更趴在转盘上，低着头，似乎很累的样子。
亓初过去，敲了车门。
宋知更起了身，脸色并不好，看见是亓初，似乎松了口气后，打开了车门。
“你怎么了？”亓初进了车，问道。
宋知更发动车子：“没什么。”
一边打开了音乐，訇然作响。
“……是红男绿女配，二十啷当岁！……可她很自卑，是满脸认倒霉！……”
在听了第三道《穷开心》后，亓初终于忍不住打开口问道：“你这歌单里只有这一首歌？”
宋知更脸色淡然，仍旧如同往日里医院同事调侃的“高岭之花”的样子。
“哦。这歌挺好听的。开车开的也带感。”
亓初连眉毛都感觉皱不起来了，想了想，也就释然了——这一家子都是不正常的。
一路上，宋知更没有再说话，亓初也没有再问，只有那首魔幻带感的音乐在车间不断地跳动。
到了火锅店，宋知更终于关掉了音乐，打了电话：“我到了，你在哪儿？……哦，好，你站着别动……看见你了。”
脑子里似乎还是“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啊”的亓初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大嚷。
“你这女人嘴咋这么缺德啊！”
亓初看过去，看见了那大嚷的大汉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高跟鞋的白色大衣的女人，正一边跺脚一边和那个大汉吵架。
“干嘛！车位是你开的啊！我就站在这儿怎么了？你想要车位，我不想啊？”女人指了指宋知更开过来的车，“我朋友过来了！看见没，过来了！”
亓初这才发现女人站在一个停车位上。
亓初看着那女人和宋知更使着眼色，挥着手。
而宋知更也非常迅速有眼力见的倒进去了。
亓初和宋知更下了车，那女人过来，挽住宋知更的胳膊，对着那个大汉说道：“怎么？车位本来就可遇不可求，谁先谁赢呗！”
说着，就对宋知更说：“看见没？一个车位，就看出一个人的素质了。”
“妈的！大过年的扫兴！”那个大汉也不想多争执，开了车直接走了。
“哼！还想和我争？”于璇翻了个白眼。
“没车位算了呗。”宋知更笑道，“干嘛大过年的生顿气？”
“本来我也这么想，可他说话真挺难听的，还骂我！那我再怎么也不让了。”于璇看到了亓初，笑起来，“哎哟，大侄子啊？长的这么高，这么帅啊！早知道把我弟也带来，成天拽着非主流，可丑。男孩子嘛，就该干干净净的剪个寸头啊，戴个帽子贼帅了！成天染来染去的可丑！”
亓初摸了摸针织帽，想着要不要摘下来，澄清一下自己其实也是她口中说的染了发、头发不短的“非主流”。
宋知更笑了，拉着于璇进了火锅店。
三人里，说话最多的就是于璇，一边吐槽男朋友怎么不靠谱，一边吐槽家里熊孩子可气人，早晓得自己就不回去过年了。
吃了一口毛肚，于璇看着亓初说：“大侄子啊，这么热，就别戴脑子了吧？”
亓初用纸擦拭脸上汗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伸手摘下了帽子。
于璇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又默默放下筷子，起身：“有点尴尬。我去趟厕所。”
宋知更止不住笑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