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Pythagozilla

18、第 18 章 晚会真的点

　　晚会真的点了篝火，也没舞台，大家就在篝火后方唱歌跳舞。织烟就一个节目：开场时全体都要参加的集体舞。她穿着买到的最小号的裙子还有点不合身，勉强跳完。周遐在后面看她跳舞像企鹅一样，蠢萌蠢萌的，从半途笑场到最后。

　　周遐不愧是晚会总策划，将节目分成五组，自己又做主持，又给每一组唱开场曲，还兼职好几首歌的伴奏。织烟坐在台下几乎是看了一场两个小时的周遐演唱会，孩子们更是买账，周遐出场时，能合唱的歌都跟着一起唱。最后众人一起放烟花，玩到十点多，还是在小学老师们的劝导下才散了场。

　　明天回到校舍，再看一场孩子们总结表演，这次支教项目就完美结束。小孩毕竟习惯早睡，而大学生的常态是熬夜，何况今天这么兴奋，过了十二点，不少大帐篷里陪着孩子们一起睡觉的小老师悄悄钻出来，三三两两坐在星空下说话。

　　素莉三人拿了没分完的可乐零食，拖了张软垫坐在场地中央。月是半月，星空澄澈明亮，晚风一丝热气也没有，正适合聊天说心事。本来她们还怕被发现，见副部长也带头钻出帐篷，和另一个女生月下散步，就放心了。她们吃喝一轮，向雪起身拿零食的时候，发现周遐掀开织烟在的帐篷，做贼似的潜了进去，回来便和素莉、月芸报告。

　　“哇，周遐学姐真的好痴汉。”素莉开玩笑道，“只要部长大人出现，一米半径内她准在。”

　　“什么啊，那叫痴情。”月芸笑嘻嘻地说。

　　向雪也笑：“我们这个活动，都成了好几对啦……”三人于是细数起来，月芸自己也有了小桃花，成为被攻击的主要对象。三人闹了一阵，就见织烟真的跟着周遐出来了。

　　“啊！部长大人……”素莉连忙说，“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孩子们好着呢……”

　　织烟微笑：“没事，你们玩吧。”

　　周遐跟她走远了点，不吵到帐内的人睡觉，才神神秘秘地说：“这算什么亲手搭的帐篷啊，没体验。我给你搭了一个，来瞧瞧？”

　　织烟念头一转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周遐来看场地的时候跟老板说好单独租一顶小的，专供二人使用。浪漫的手段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总是有效果，织烟虽然想得清楚，但还是不可抑制地从心底里漫起一蓬粉红的烟雾，晕乎乎的，脑袋都笨了不少，竟然觉得好甜蜜，自己都笑自己变傻了。

　　周遐的帐篷是个米黄色的小三角锥，还挂着豆子大的一串串金黄小灯，织烟仔细分辨一下，发现她是用了方才晚会上的小灯，真是就地取材。帐篷的材料有点味道，周遐还喷了一泵她自己用的香水，整个味道怪怪的，说不上好闻，但心意可嘉。

　　“何必这么辛苦，天上的星星灯不够多么？”织烟想她也不知道一个人搭了多久，有点心疼。

　　“哎，山里夜间气温挺低的，草地上有露水，我怕你着凉。”周遐笑道，“我不累。”

　　周遐嫌出租的睡袋脏，将自己的衣服拼拼凑凑铺在上面，让织烟躺着。帐篷搭得巧，半掩着的门洞刚好侧着漏进一点风，凉爽，但绝不顶着人吹。织烟觉得四处都是周遐的气息，仿佛回到小时候，一闻到她衣里的味道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织烟啊。”周遐以为她睡着了，就稍微放肆地搂住她，自言自语般地说，“不要再跑开了，待在我身边吧。”

　　织烟眼角痒痒的，假装睡熟，朝她怀里拱了拱，不让她发现自己要哭。“待在你身边，我会受伤么？”她在心里轻轻地答，也轻轻地问着。

　　次日，众人沿公路坐车回学校。想到分别在即，车内的气氛一片低迷。孩子们布置舞台准备表演的时候，组员们各回房收拾行李。织烟心里也很舍不得，罕见地磨磨蹭蹭，整理一会儿箱子，就坐在床沿发一会儿呆。带来的药品有感冒药、晕车药、胃药、止痛药等等，盒子撕得七七八八，记不清究竟都是谁拿去用过。电蚊拍、小扇子、清凉油种种杂物，也不知传倒谁手里了，理也理不清。周遐买的银饰，拨弄起来哗啦哗啦作响，还有生日那天大家送的贺卡、一沓一沓的拍立得照片，堆在箱子里花花绿绿的。

　　看表演的时候，人人都笑着抹泪。备受宠爱长大的这代人，还不大懂照顾他人为何事，是这次的经历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柔软了许多，领悟到成人不仅意味着自由和权利，更意味着保护和承担。

　　坐车离开时，孩子们追在后面，边跑边唱《红河谷》。织烟身上还沾着孩子们拥抱的温度，几乎不忍心听，更不忍心回头看。周遐心里也难受，却非要假装轻松潇洒不掉泪，安慰织烟：“有空可以回来看他们，还有联系方式呢，咱们时不时写写信寄过来吧。”

　　坐大巴到市区需要差不多一整个下午，而飞机是次日一大早的，今晚便安排在酒店住下，算是给组员们一点自由时间到处玩玩逛逛。织烟心里装着事尚可打起十二分精神支撑，现在一朝松懈，就觉得身上不大舒服，进了酒店房间倒头睡下，饭也不吃。朦胧睡到十点多，织烟觉得好些了，撑起胳膊，看看房间里静悄悄的，只点了一盏夜灯，十分冷清。织烟下意识地摸过手机要给周遐发消息，打了两个字就停住，将手机放了回去，自己重新躺下，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隔了一会儿，有人轻手轻脚地刷开房门进来，在桌上放下一袋什么东西。织烟知是周遐回来了，赶忙闭上眼睛装睡。周遐凑近来，拂了拂织烟脸上散落的发丝，轻柔怜爱地摸摸她的脸，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片刻后，织烟自己绷不住，转头看向周遐。

　　“醒了？还累么？”周遐轻声说，“我们出去吃过饭，给你叫了外卖，刚到，起来吃两口吧？”

　　周遐等织烟适应一会儿光亮，才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织烟懒懒地坐在椅子里，还在想事情的模样，周遐就解开外卖袋，一样样往外取东西，劈开筷子磨掉木屑，才交到织烟手里。周遐订的这家是名店，手艺不虚，可惜织烟没胃口，全是为了让周遐高兴才勉强吃了一小半。

　　“群里说玩狼人呢，大家差不多都齐了，你要不要去？”织烟边吃边问。

　　周遐说：“啊，我无所谓，你不去我就不去。”

　　话虽如此，织烟知道周遐性好热闹，心里肯定是想去的，就微笑道：“我好多了，一起去吧。”果然周遐高高兴兴地说：“等我洗个澡，怕是得玩到半夜咯。”

　　织烟勉强吃了东西，心口有点不舒服，犯恶心，周遐洗澡的十分钟里，她闭眼坐在椅子里等这阵心慌之感过去。周遐换好衣服出来，织烟已经笑着准备好出门了，周遐这才兴高采烈起来。织烟不大爱人多的场合，非必要不社交。周遐却是从小喧哗惯了，人越多兴致越好。一进玩游戏的房间，大家见周遐果然把部长请动，猛烈地欢呼起来。

　　他们目前进行的这一局才过半，两人就在一旁观望。周遐就算不上场，也四处调侃，妙语连珠，逗得大家更乐了。织烟脸上带笑，抱膝坐在地面铺的软垫上，不怎么说话。

　　玩了两局，周遐发现织烟天生是玩狼人杀的高手，一张纯洁无辜的小脸加上平日踏实牢靠的作风，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都可信万分，几次骗得大家团团转，到最后人人都明白部长是最危险的大尾巴狼，不管谁拿了预言家，第一个就验她，狼人选首杀也常选织烟。织烟被针对，自己也渐渐精神不济，就退出来当上帝。周遐却是纸上谈兵，旁观时头头是道，自己玩就一头雾水，典型的搅屎棍。偏偏她俩每次都分属不同阵营，周遐被织烟杀得惨烈无比。织烟当了几次上帝，最后干脆不玩了，周遐特别乐见。何况织烟不玩后就倚着她，下巴放在她肩头，让人心里软软糯糯的。

　　狼人局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织烟早趴在周遐膝头睡着。大家看离出发不过一个小时，有的干脆不睡了，另找个房间聊天。这个房间两张床被拼在一起，困了的各位就在上面横七竖八地睡。周遐护食似的紧紧搂着织烟，给她抢被子盖，心里盘算着回北京了带织烟去哪里玩，梦里满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