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墨》南风入君怀

18、二皇子

　　一人自荷花湖的另一端拨开重重荷花来到两人近前，他俯视着躺在小舟上的沈长墨道：“没想到长生公子还挺有自知之明。”
　　“呵，你懂什么？本公子这叫与世无争。”沈长墨昂头看着那个人，朝他勾了勾食指，“仰头说话太累了些。”
　　那人会意地蹲下身，尽量和沈长墨保持平视，“多年不见你还是这样。”
　　“二皇子多年来也是风华依旧啊，一样令人讨厌。”
　　越梓铭没有计较他的言语，反是看向他身侧已经坐起来的人，“这位是？”
　　容景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本宫是荻国质子，容景风。”
　　越梓铭起了一丝兴趣，对沈长墨道：“早早就听说荻国那个质子在你府上，没想到你还真是挺会玩。”
　　他这语气就很是轻视了，容景风心里不适，不过还是顾虑着没有开口。
　　沈长墨瞟他一眼，然后才对越梓铭道：“你就为了说这个？”
　　“怎么，不行？难道这湖是长生公子的，我们还来不得了？”
　　越梓铭和越梓端同年出生，不过越梓端乃皇后所出，越梓铭是怜妃所生，故而越梓端早早被封了太子，越梓铭还只是一个皇子。他和越梓端不同，后者对沈长墨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几乎是无条件满足他的愿望；前者就喜欢欺负逗弄沈长墨，小时候常常弄哭这个千人宠爱的小公子。
　　沈长墨置气道：“本公子明日就让人买下这个地方。”
　　“你这不是还没买？”
　　“你！”沈长墨气急，喊了一声，“影一！”
　　越梓铭见他连暗卫都叫来了，知道他想做什么，连忙阻止道：“诶，别呀，本皇子就开个玩笑罢了，这小家伙，怎么越大越经不起逗！”
　　暗处的影一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不过见长生没有再叫自己办事的意思，默默退回了原处。
　　一旁的容景风觉得这两人之间的相处颇为新奇，看他们斗嘴也是一种乐趣。
　　“看戏看得可还开心？”冷不丁地，沈长墨问了一句。
　　容景风轻笑道：“公子继续，不用顾虑我。”
　　沈长墨“啧”了几下，又问对面船上的人道：“不是还在边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沉默一阵，越梓铭才道：“南顺王之子赵钧在西边不太老实。”
　　就这一句，却含了太多的信息。
　　沈长墨没有继续问下去，“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等会儿见了父皇再定吧。”
　　沈长墨打量着他，“你刚回来就有这般兴趣来游玩？”
　　“本皇子可是一回来就去你府上了，谁知你这个小家伙偏偏出来乱跑，这不才寻着来了！”
　　“哦。”沈长墨非常冷淡。
　　越梓铭白他一眼，“给你带的东西留在你府里了，本皇子先走了。”
　　沈长墨听说有好东西，不由得假心假意地道：“不再玩一会儿？”
　　越梓铭已经直接用轻功掠过湖面到了地面，还不忘隔空讽刺一句：“长生公子以为谁都像您一样不学无术？”
　　“……”
　　沈长墨无语片刻，才问一旁的容景风道：“你说本公子现在去叫人，还追不追得上他？”
　　然后和他打一架？这是小孩子才干的事。容景风心里是这样想的，面上只能假装惋惜道：“应该是不能的吧。”
　　沈长墨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然后说了一句：“太假。”
　　一句话把容景风逗得放声笑了出来。
　　“参加父皇。”
　　“免礼。”
　　御书房里只有厉昭帝和太子兄弟二人。
　　厉昭帝欣慰地看着越梓铭，“皇儿出去历练了三年，愈发能干了。”
　　“多谢父皇夸奖，这些是儿臣应该做的。”
　　“去见过墨儿了？”厉昭帝看着一侧的屏风问道。
　　“是。”
　　“想来墨儿应该是高兴坏了，他可念叨着你的礼物许久了。”太子笑道。
　　厉昭帝抱怨道：“他真是越大越不好管了，常常被宫外的人和物迷了眼。”
　　这话不好回，厉昭帝的心思不好猜，让人摸不准他到底是想把长生如何。
　　“父皇，儿臣觉得，墨儿他还小，玩心大是正常的，等他大了就晓得这些了。”二皇子斟酌着道。
　　好在厉昭帝也只是提了一句，对此事并不想深究，“皇儿在密奏里提的事情现在如何了？”
　　提起正事，二皇子收起了身上的不经意，严肃道：“据儿臣派出去的暗探回报，赵钧在其驻地一直和西边的蛮夷有联系，最近他们的动作突然频繁起来，不小心透露了行踪。西侧蛮夷和西北的北狄人这些年一直不和，双方时有交锋，这段时间却突然安静下来，听说赵钧在和蛮夷来往时还派人去了北狄，不知道商量了什么，竟让双方停止了争斗。”
　　“儿臣担心，赵钧是想通敌，借其他两个邦国的手来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父皇请看，这是儿臣派人截下他们的信件令人抄录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自说的信件，双手递给厉昭帝。
　　厉昭帝接过看了看，又交给了一旁的太子，“太子，你看看。”
　　太子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皱着眉道：“赵钧胆子挺大，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信里赵钧和北狄蛮夷两邦提出，在自己镇守的西北边境，他可以让这两国入村抢掠，并绝不上报，甚至还提出每年给他们粮草兵器。
　　联通他国残杀本国百姓，已经和叛国无异了。
　　但是仅凭一纸书信就发作赵钧，还不够，他身后还有南顺王以及那些怀有异心的臣子，他们完全可以说这是皇帝为了笼络兵权设的套，书信是皇帝伪造。
　　“儿臣接到这份密书实在不敢隐瞒，赵钧父子的心思当真是昭然若揭，若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恐怕不利于家国天下。”
　　“儿臣附议。”太子上前一步，道，“但是凭这一封信，是万万不能治罪南顺王世子的，当从长计议。”
　　厉昭帝的手指屈起，一下一下敲在御案上，淡然道：“就让他们去吧。”
　　“父皇？”
　　太子和二皇子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齐齐惊呼道。
　　厉昭帝满含深意地看着自己的两位皇子，“为君为将者，若想有所成，当徐徐图之。”
　　太子和二皇子心神一震，低下头去，“是，儿臣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