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人表白搞错对象后》衣九白

27、第 27 章 说好跟着我

　　日影西斜，暮色熔金。

　　陆绝向牧家辞行后，视线转向独自站在屋檐下发呆的那个少女，语气也不自觉温和起来。

　　“洛林玉，你先留在此处，如何？”

　　宿玉回过神，疾步行至陆绝身前，仰首认真问：“我为什么不可以一起去？”

　　她必须要跟着去找到玲珑，怎可留在牧家自露破绽。

　　陆绝垂眸，见她似乎是怕真被留下，紧拽着他衣袖左右小幅度摇晃。

　　他默了默，最终应下：“此去恐有危险，不过既然你要去，那么得跟紧，不准离开我半步。”

　　“好！”

　　陆绝这么好说话了？宿玉心里怦怦乱跳，赶紧就要松开他衣袖。

　　青年不动声色，却先她一步拉住她，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另一只手握住她手臂，带着她半转过身。

　　他注意到少女眼中讶异之色一闪而过，同时也注意到她面部爬上淡淡粉色。

　　“但你——”

　　陆绝心情愉悦，弯腰在她耳边温柔低语，“要听我话。”

　　“哦，我知道了。”少女偏过头，不自然应着。

　　陆绝顺势将一样东西按在她手心，指节状若无意在她手背上轻叩几下，示意收好，末了才松开她。

　　宿玉摊开手心，看清塞给她的是枚木雕，还是兔子形状的木雕。

　　它是用桐木雕刻而成，两只兔耳朵耷拉着，颜色灰绿，弥漫着淡淡木质清香。

　　整体略显粗糙却并不含糊，像是才雕刻完。

　　这枚木雕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可惜她不能动用神魂之力，不知这垂耳小兔木雕有何玄机。

　　她把木雕捧在手里转了圈，指尖不小心碰到兔子腹部微微凸起处，隐隐约约能摸到一个小裂口，再触碰那种异样感却又不复存在。

　　宿玉不欲多思，把它系在自己腰带上面，和之前的冰珠挂在一起。

　　陆绝见她如此谨慎，心底难免黯然。

　　竟然会不相信他么。

　　三人再回溪川走的水路，陆绝把从牧家借来的芭蕉梧叶投入水中，青色叶片宽大，其上叶脉细长，很快沿着叶脉边缘不断放大，化作一叶小舟，稳稳停在水上。

　　芭蕉梧叶自然和普通小舟不同，虽然此刻它亦是普通小舟模样，不过有灵力不断沿着叶脉催动，无需划船，能自动顺水而下。

　　小舟四周荡漾着层结界，无形避开河上游舫，也避开了渔船。

　　河道渐行渐开阔，宿玉无聊盯着不断倒退的两岸，岸边有商贩吆喝，手艺人杂耍，孩童追逐奔跑，她瞧那商贩果农筐里水果新鲜，手艺人糖画好看，难免多扫了几眼。

　　碧蓝晴空上多了几只红色灵鸟盘旋，一路衔着果子，鲜花而来，振动双翅，一根漂亮鸟羽徐徐而落，作为交换。

　　宿玉盯着灵鸟心里暗道：一根羽毛换一枚果子，难道不会把自己薅秃了么。

　　下一刻，鸟儿飞冲到她上方，把果子、糖画等等悉数扔到她怀里，叼起鲜花簪在她鬓上，甚至领头那只灵鸟不住扑腾翅膀，在她眼前“翩翩起舞”。

　　其他鸟纷纷有样学样，红色羽毛快落成了红毛雨。

　　宿玉哭笑不得，这些灵鸟对她这般献殷勤做甚。

　　“这些鸟儿很喜欢你。”

　　“我知道。”她说，眼疾手快抓住带头那只小鸟，压低声音劝解：“我知道你们喜欢我，但可别把珍贵的羽毛全薅了。”

　　灵鸟听到这句话，疑惑又听命地停止振落羽毛，纷纷转头，给君折送上枚红果子，最后对着陆绝啁啾不停。

　　陆绝笑着摸了摸那只带头的鸟，鸟儿清脆地叫了几声，排成一字形。

　　那些落下的红色羽毛在空气中盘旋，好个鸟羽花香，开成一朵红色花雨。

　　宿玉心情大好，啃着果子，灵鸟拍翅飞走，人声愈小，热闹渐退。

　　船身靠岸，宿玉还沉浸在红羽瓢泼，眉目如旧的氛围中，陆绝自然拉过她的手将她带上岸，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利落收好芭蕉梧叶。

　　这条路是个分岔口。

　　一边通往月老庙，一边则是百姓居住的巷子。

　　陆绝同君折说门内尚余一事未处理，君折躬身告辞：“既然这样，我先去月老庙。”

　　宿玉本想跟着先离开，却被陆绝先一步抓住手腕，他语气听着莫名阴森森：“说好了跟着我，又要骗人？”

　　宿玉讪讪收住准备迈出的脚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竟也只能任由他攥着不松开。

　　到底是不是她错觉，怎么陆绝对“她”更亲密了，且丝毫不打算掩饰，这架势都可以称得上要昭然示众了，只是他态度又太坦然，显得像她在多心。

　　她的注意力以及所有感官依旧忍不住集中到手腕上，因为这种触碰之感过于强烈。

　　陆绝虽然紧紧箍着她手腕，不过控制着力道，很有分寸也甚有技巧，使得她暗中如何使力也挣脱不开无形的桎梏。

　　她最终放弃挣脱，在心里念了一大串清心经，强迫自己平心静气分散掉注意力，于是不由自主观赏起来路上风景。

　　一路上冷清寂寥，唯有两人足音回荡，途中路过座破败庙宇，门口坐着个老和尚，持笤帚的小和尚正清扫着落叶。

　　冷风吹过来，宿玉忍不住问：“这边为何这么冷清。”

　　陆绝缓声介绍：“此处是镇上东北角，人烟稀少，溪川地方虽不大，然而地形特殊似小山谷，中心低而四方高，整个镇上分布几座寺庙，却鲜有人在，每座只寥寥几个和尚守着，你仔细看寺庙位置。”

　　“根据溪川地方志所载，此地曾怨气深重，甚至吸纳方圆百里各村落怨气，寺庙多是超度那些亡魂怨鬼。”

　　“有一桩案子和月老庙相关——，自那之后，月老庙也沾上邪诡之气。”

　　宿玉点头，陆绝这么平和地有条不紊地说话，仿佛回到以前跟她汇报一些大小事物的时候。

　　她听得正入神，不禁顺口追问：“什么案子？”

　　话头却突然止住，可谓戛然而止。

　　快说啊。

　　宿玉并没等到接下来的答案，她抬头往前看，前面矗着一处宅子，门前几个小孩在玩捉迷藏，可是那屋顶之上匍匐着一男一女。

　　陆绝回头继续对她说：“你若想知道，等会我同你细说。”

　　宿玉讪讪：“其实我也并没有很想知道。”

　　“当真？”陆绝见她一本正经回答，可神色早就出卖了她，一旦口是心非眼珠就不自然上转，他无奈轻笑：“不怪你，是我想告诉你。”

　　“也行吧，我承认我其实想知道，那等会我就洗耳恭听。”

　　宿玉很快目光落在那个粉衣少女身上，

　　陆绝见状遂轻咳几声。

　　“展宏，七月，下来。”

　　屋顶上两人回首注意到来人后，周七月扯了扯身边少年，二人从屋顶上跃下，匆匆小跑过来。

　　“尊上。”

　　宿玉压下无数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暗道谜团重重，她都忽略来溪川最开始的目的了，那个叫钱小雪的女孩还不知道在哪呢。

　　之前陆绝给展周二人的任务，是让他俩跟着吴平，注意蓉娘动向，是否藏了什么。

　　陆绝问：“你们有什么发现？”

　　展宏低头回：“尊上当真料事如神，我们一直跟着吴里长，发现他和蓉娘回去后，很快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府邸，我们也跟了上去，结果真发现了钱师妹的踪迹，钱师妹就在后面巷子那边一个木屋里。”

　　周七月也低头接着道：“我们不知要不要将钱师姐救出来，又怕打草惊蛇，我和师兄就蹲在房顶上查看，我们俩目光范围加起来刚好可以看到那边的情形。”

　　陆绝：“行，准备去救人。”

　　宿玉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伸食指戳戳自己额头。

　　陆绝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知道她心存疑惑，温柔了脸色：“你还记得我说过钱小雪并无性命之忧么，我适才发现一件事。”

　　宿玉：“自然记得，你发现了什么？”

　　思及在七情殿内那时，陆绝便说过钱小雪并无性命之忧，也不怪他那么从容不迫，仿佛洞悉一切。

　　“蓉娘身上有钱小雪的气息，只是那道气息极淡，近乎到无，我便让展、周二人暂守在此，看此事是否与蓉娘有关，顺便让牧文修回去调取卷宗查一些旧事，或许有所联系。”

　　宿玉了然，连连点头。

　　周七月悄悄抬头，视线落在前面二人相握的手上，一副吃到什么惊天秘闻的表情，展宏也同样忍不住看几眼。

　　即使面对两个弟子，陆绝还没有松开宿玉手的迹象，明明在和其他人说话，怎么都分不了心。

　　就这么喜欢牵手？

　　遥想她刚捡陆绝回来的时候，他才到她肩膀那么高，那时候她牵着他一步一步踏过浮石，引他进入她的世界。

　　陆绝当她徒弟的时候也不是没牵过她的手，怎么那时她并没什么感觉，为何用另一个视角，感受竟是这么暧昧。

　　是她的心已经不纯粹了，还是是用师尊的视角观察和心悦之人的不同？

　　停停停，宿玉，你在想什么，喜欢陆绝的是洛林玉，你绝不可将这个错误再扩大，不能将这段关系引入深渊。

　　不可以，得拒绝。

　　宿玉开口，语气微冷：“尊上，这儿安全了，你松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