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门子》cc1995

60、勇军

　　队伍行了半日，终于到了行宫。又陆陆续续的安顿下去，直到深夜。不日便要比试，秦子悦亲自现身，安顿好这一千禁军。又与许沐岩、魏季生聊了会，才回房休息。
　　魏季生摩拳擦掌，实在是激越得很，秦公子已许诺了，明日他若能冲开莫老将军的军阵，便能一起去边关。他已练了一月，又带着五十军士私下苦练，成败便在明日。又想到秦公子实在是个选贤不问出身的公正人，一颗心安了半分。
　　秦子悦又寻着去看了圣上一眼，听小太监说，圣上与皇后已安顿了，便只在门外站了站，让小太监明日替他向圣上问安。那小太监忙不迭的应了，便要送秦子悦。秦子悦让他好好照顾圣上，便自个回去了。
　　第二日清晨，猎场已搭好了台子，众人随着圣上举行了秋猎仪式，便是莫老将军与秦子悦的比试。
　　圣上与皇后坐了高台，身边又簇拥着瑞王、镇南候、杨副相、兵部牛尚书等人。秦子悦本是随侍身边的，见时间差不多便去了那一千军士身边。
　　他上了马，与莫老将军并排走着，入了场。便有兵部的人宣布规则，军士被刀剑击中心口，留下白点者阵亡，需速速退下。半个时辰内，伤亡少者获胜。
　　往岁秋猎也有几场表演与更多的仪式，之后便是正式秋猎。如今为了这场比试，兵部特与礼部商量了，又不占秋猎时候。
　　秦子悦立马于前，冲着莫老将军将军拱手。莫老将军亦回了礼，又吩咐于将军道：“你万不可轻敌，我在上面指挥。”莫老将军便去了搭建的将军台上指挥。秦子悦便也不留，与许沐岩对视一眼，调转马匹，去了自己的将军台上。
　　莫老将军身后自有亲兵，取了旗帜指挥。秦子悦却全然交给了许沐岩，端坐于上。
　　众人屏息以待，秋风烈烈。
　　兵部的大人，挥了旗子，两边的战鼓声同时响起，许沐岩即刻举枪道：“杀。”
　　众人看去，只见许沐岩如一柄长枪，直入“敌军”，莫能及也。
　　莫老将军摆开长蛇阵，首尾呼应，本是极好的阵势。却被许沐岩率众冲散，溃不成军。
　　他急命人挥旗，变了防守的阵型。魏季生却从后冲出，袭击而去。
　　两军都是惯熟的人，魏季生怎么会不知道此处没有厉害之人，因此左冲右撞，一时破了“敌军”阵型。
　　于将军想去救，许沐岩又岂会放他走，“于将军，你的对手是我。”说完，上前缠斗。
　　莫老将军将军这边便派了旁人去对付魏季生。
　　其实一个魏季生不难对付，难的是魏季生所带精锐，勇不可挡，势如破竹。
　　牛尚书在圣上身边看着，“这秦子悦的数千禁军，似乎十分厉害，与往日不同啊。”
　　柳相变了脸色，确实是十分不同。秦子悦手下的数千将士只功不守，咄咄逼人，不可谓不厉害。他在看去，莫老将军的兵士竟折损小半。
　　秦子悦的军士包围圈越缩越小，紧紧包裹住莫老将军的军士，竟呈必胜之势。
　　冯煦颔首，微笑着，不疾不徐的夸道：“镇南候，你这二子功夫犹在武状元之上啊，连领兵也是不弱的。”
　　镇南候眼中惊喜，却又压下，太成才却未必是好。只是道：“冠军侯言重了，只会打打杀杀而已，依我看还是冠军侯的徒弟是小辈中的翘楚，犬子不能及也。”
　　两人又是谦词又是极力夸耀对方子弟。柳相听得额前青筋暴起，又压下气愤。平生第一次，对一个黄口小儿感到棘手。
　　皇后稳坐高台，细细看着。突然开口道：“那秦子悦仿佛是远斋弟子，不知文采几何？”
　　众人意外皇后开言，有几人听得远斋二字，在圣上面前便闭口不言。圣上已听秦子悦提过远斋数次，竟难得忽略了此言。
　　牛尚书正是要撮合儿女亲家之时，如今也顾不得面子，笑道：“娘娘问得好，依臣看，状元之才。”
　　皇后轻笑，“你个大老粗。”语里几分宠溺，又侧头望向柳相，询问道：“柳相，你以为比景鸿如何？”
　　“各有千秋。”柳相不敢胡言，只能据实相告。
　　皇后又轻笑着。她历来严肃惯了，竟几日的笑也不如这一刻多。皇后又笑言：“圣上觉得秦家的小郎君如何。”
　　“出人意料。”圣上喜道。那场中，竟已是压倒之势。
　　皇后亦是笑着向冠军侯道：“这般人才，冯先生可想过为爱徒选个怎样的相配。”
　　冠军侯迎着皇后目光看去，又看见牛尚书目光灼灼，便知皇后有撮合之意。
　　场中，许沐岩竟挑飞了于将军的双锤，败绩已定，不过是垂死挣扎。
　　高台上，众人看秦子悦的目光已变了，江山代有才人出，竟不想江南竟生出如此儿郎，果真是钟灵毓秀，不可思议。
　　又看他，胜无骄意，如帷幄之间，仿佛不过是棋局闲聊，半点不放于心上。台上有武将已忍不住站起，复又坐下。莫老将军已是颓了，坐在台上似乎又老上几分。
　　牛尚书越看越喜，见冠军侯久不答言，想起去岁秦远斋拒绝之语，到底是舍了老脸，说道：“冠军侯看我家阿牛如何？”牛尚书很是忐忑，毕竟爱女之婚事已拖了数年，远斋先生又拒过婚姻。
　　“牛尚书子悦不敢耽误令嫒。”冠军侯说道。他又要将话说绝，“实是他这两个师傅都不成器，一个孤寡，一个未婚，他竟也有些像我，只恨不得一辈子都一个人潇潇洒洒。”皇后、牛尚书要说些什么，冠军侯又道：“你们也瞧见了，这孩子既然不愿和人在一块，我们做师傅的能怎么办呢？难道逼出一对怨偶来吗？他是潇洒惯了的，只怕只会负心了。”
　　话都到了这，皇后也不好再提。牛尚书又被戳中了心病，他那个女儿不是一两次拒婚了，谁不对付谁呢。他叹气，便收了话头。
　　场上莫老将军的禁军已全部阵亡，一阵欢呼传来，战场上的血气似乎也从遥远的边塞飘来。
　　秦子悦并不急着领功，他下了高台，侍立在莫老将军台下，执晚辈礼。莫老将军输的心服口服，又见他如此有礼有节，是个极谦逊的人，心里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两人携手到了圣上跟前，行礼跪拜。
　　莫老将军道：“圣上，老臣心服口服。”说完，他又对秦子悦说道：“希望秦将军此去，平定边塞，还百姓安宁。”
　　秦子悦应了，“臣不敢辜负圣上所托，必竭尽全力，精忠报国。”
　　他拜下，行了大礼。
　　圣上已是喜上眉梢，唤了他在身边陪侍。
　　今年的秋猎即将开始，圣上兴致极高。带了冠军侯、秦子悦在身边，又命镇南候带上许沐岩，带上一群少年子弟，两方人马分而入林，好好比上一番。
　　镇南候应了，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今年特别令人热血沸腾。
　　前方林木深深，马蹄踏过响起一种扰人的树叶簌簌声。情志不高的秦子悦也升起一种沸腾来，但也不过一瞬，和这些人比射猎又有什么意思呢，便只在君王处伴驾。冯将军也是年纪大了，不与晚辈争利，只陪在圣上身边。
　　圣上驾马跑了一段，射了几只獐子，便慢行下来。他问道：“子悦不试试。”
　　“臣陪圣上就好。”秦子悦背着弓，并不出手，只做护卫姿态。
　　圣上心中赞他懂事，便道：“你今日那仗，极是漂亮，想要什么赏赐且说来。”
　　“臣为圣上效劳，不敢居功。何况千人之兵不过戏耍，若是万人，若是真在战场上对上，莫老将军经验丰富，必然胜过臣，是臣占了那数千勇兵的便宜罢了。”
　　圣上夸道：“那也是你训的好。”
　　君臣渐渐走进密林深处，侍卫护驾更严密了。往里就是野兽聚集之地，虽都是养在猎场供贵人狩猎的，但毕竟是猛兽，与寻常不同。圣上又是天子之躯，岂敢怠慢。
　　“走，咱们猎个虎去。”圣上一抽马鞭，一马当先的跑出去，秦子悦等人紧紧跟随，不敢懈怠，都向密林深处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