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门子》cc1995

59、出游

　　“圣上，臣刚抓了一尾鱼，让人送去御厨那了，您可不能嫌简薄。”自两日前从京城出发，秦子悦便又在御前行走，圣上喜欢也无人敢管束。柳妃又要临盆，便无人伴驾。秦子悦做足了佞臣的样子，偏生生他又不折腾旁的，只在吃喝玩乐上下些新鲜劲，圣上也喜欢，那些偶尔来的臣子也说不出什么来。
　　秦子悦进了圣上的马车，安安静静坐了会，吃了些糕点。圣上便关心起那比试的事，问道：“你可有些把握了。”
　　秦子悦吞了栗子糕，得意道：“圣上，臣有把握了，有许沐岩呢。”他说得坦然，借助他力也毫不避讳。圣上反而气的好笑，又觉安心，“你呀。”
　　秦子悦一笑，圣上的心就软了半截，可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他此行又带了六公主来，只可惜六公主眼中只有那新赐婚的驸马王琼。免不了问道：“你那王师兄呢？”
　　“启禀圣上，六公主在呢，臣也不敢过去。”
　　“有你不敢的。”圣上怪道。
　　秦子悦似模似样的说道：“毁人姻缘天打雷劈，臣还是陪您这个老父亲吧！”
　　“越说越混了。”圣上道。坐在马车外的李总管只听的心惊肉跳，这秦子悦独独得圣上喜欢，独处时越发没边了，偏偏圣上又子息单薄，是个慈父。
　　柳相从旁走了来，躬身道：“圣上，臣带了围棋来，要献给圣上。”
　　秦子悦哼了哼，倒是亲自给柳相开了门。
　　柳相知道秦子悦在马车上，心里不乐，要挑拨上两句。秦子悦已乖觉的先堵了他的话，“圣上，臣还要去看看前面路况如何，不知今日是否能赶到行宫，臣先告退了。”
　　“你去吧。”
　　“臣告退。”秦子悦冲着柳相笑了一笑，算是打招呼。柳相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这膈应人的玩意，打起精神应付起圣上来。
　　秦子悦驾马去了禁军里，问了行程，便安心随着许沐岩一起往前赶路。
　　此去秋猎正是物草丰茂的时节，随行的都是皇亲贵胄、侯门公子，还有些高官家眷。太子、杨副相等却无此福分了，不得不留守京城。
　　因着秦子悦与莫老将军的比试，武将倒是来了大半，连镇南候也来了。这场比试，自然是重头戏，人人都识得他秦家小郎君。
　　而初初让他声名传遍的却并不是此，而是：本朝礼教并不是十分在乎男女大防，婚嫁之事也有玩笑之语，秦子悦在队伍中虽只在圣上处和禁军里行走。却不免碰上嫔妃、贵戚，秦子悦如今也是一等得意之人。前有圣上宠幸，后有冠军侯、远斋先生这样的亲师傅，不免就有人打趣起他的婚事来。
　　瑞王笑眯眯的说了家中郡主及笄，那随驾来的牛妃娘娘又要撮合自家的侄女，正是撞在了一处，不免就传出些风声来。
　　许沐岩也听说了，拿他逗闷，“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一个是郡主娘娘，一个是女中巾帼，不妨再去夫人那走一圈，说不得什么侯府千金、倾国才女也都齐全了。”
　　“你可饶了我吧。”秦子悦道。他没四处乱走，亦十分恪守礼仪，还来了群人关注起他的婚姻大事，若是花蝴蝶似的一走，可不用活了。幸好他自出了媚娘一事后，便十分谨慎，从不与女子调笑，就如此还生了许多事，真是燥人的很。
　　许沐岩却是凑过来，在他耳边道：“牛姑娘是真心不错。”
　　秦子悦吓得赶紧摇头。
　　许沐岩也不和他玩笑了，悄悄说道：“女子二十未嫁就独独牛尚书独一家了，牛尚书着急上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子悦，不是我和你玩笑，你们两家也算是世家交情，日后有了这么个老丈人，军粮兵马，便是哭牛尚书哭都能给你哭上。”
　　秦子悦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去年秦师傅在时，牛尚书就提过一次，如今真是逼急了眼。
　　他道：“女子不嫁人又怎么就，牛尚书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姑娘吗。”这话极没头脑，若是别人秦子悦也不敢说。
　　许沐岩被秦子悦的理直气壮给弄得不知如何言语起来，又一想他怎么会比自己还不明白，当下便解释道：“牛姐姐和我一起长大，若说我也是及不上她的。这话本不该说，牛姐姐除了长的英气些、功夫高些，其他都是没得说的。她自言自梳不嫁，我也是佩服，可子悦我是知道你的为人才替牛尚书说这话的。女儿尚书爷自然养得起，可他年纪渐大，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世上的好男子都被挑走，女子无人可依，你难道不知是何境遇吗？”
　　许沐岩垂了头，“我是太子外家，不该和这圣上的心腹搅和在一处。牛姐姐说了，不及她的男子，她是万万不要的。”两人凑在一处，走马在外，细细说着。秦子悦虽是不允，却是个极好的倾听者，也不多话。
　　“阿岩。”身后传来个女子的呼叫声。许沐岩立起身子回头看去，眸光一亮，想起刚刚谈论的话题不免又有些不自在，移开眼去。
　　来人便是牛家的小女儿，穿着铠甲披风，梳着武将的发冠，不似男儿胜似男儿，她身材又高挑，竟是七尺之躯，一时秦子悦还以为是那家的小将。幸而耳上串着环，秦子悦瞧她喉结处，才没有认错了人。
　　他拱手拜会，朝着许沐岩说道：“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夹着马走了。
　　牛姑娘驾马走近了，“那就是秦子悦。”
　　许沐岩点头，有些不得劲的夸道：“他功夫可好了，比我哥哥还好，牛姐姐你肯定喜欢他。”
　　牛姑娘嗤笑，“难道打得过我，我就要喜欢。”许沐岩说：“你不是比武招亲过，非要选一个打得过你的吗？”
　　“不想成亲罢了。”牛姑娘翻身下马，就往草地上一坐。也不是女孩儿的坐法，而是立着膝盖，又从旁摸了根野草含着，吊儿郎当。许沐岩陪她坐下，问道：“那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都不要。难道我不成亲就没用了不成？我那些姐妹现在个个都是孩子、家庭，有命不好的生不出儿子的，还得急着给男人纳妾。你说我是走马游街不舒服了，还是骑射打猎不爽快了，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个人绑住自己呢？你还记不记得，那英国公家的三女儿没了，一尸两命呢。”
　　许沐岩听了，心里难过，他恍惚记得英国公家是有个三女儿，原来已经没了吗？
　　“哎，你那兵训的怎么样，能不能打赢莫爷爷。”
　　“还行。”许沐岩道，又有些嫌不足，“一千个人顶什么用呢？又不是山匪打法，一群人聚在那可真是无趣。”
　　牛姑娘想了想，这擂台一样的打法也就她爹干的出来，确实是不够机变，看不出什么。又道：“我看那秦子悦不是个管事的，你怎么这么替他。”
　　许沐岩呐呐无语，他一辈子也去不了边关，也是手欠的没法儿。
　　牛姑娘见引的他不舒服，伸手揽住他的肩，笑道：“你放心，我陪你呢。”
　　许沐岩默默无言，这人是不捅他刀子不快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