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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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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悦归了家,陈医已在家里等着了。他猜着冯煦必要在此落脚,早命人收拾了间干净屋子,就在秦子悦隔壁,也好他们师徒两个说话。
他又说了越二娘身体的状况,不太好,但命是保下了,只要不感染便能无事,但子嗣上千万不要在想。又要给冯煦请平安脉。
原来当年失了左臂后,又中了匈奴暗箭。那箭上有毒,陈医的师傅虽处理的及时,但余毒却一直未清,不能劳累,不可操心。
陈医替冯煦把了脉,点头道:“少帅的身体保养的不错,但切记不要为了俗世耗费心神,不然性命有碍。”
秦子悦听了,心里倒有几分不好过,为了自己不消说师傅必是日夜兼程。冯煦叹着气,此刻也没有外人,幽幽道:“你若真心疼我就随我去镇守边塞。你是知道的我不能操劳,你的孝心也就到了。”
“边塞出事了?圣上他想让您去。”秦子悦离京有段时日了,京里的消息所知不多。
冯煦点头,“至少我需露个面。”
秦子悦默然,这是他的师傅,他怎能不替他思虑。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冯煦知道他,“行了,你出去吧,好好想想是随我去边关,还是为了越家军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平反。”
秦子悦欲言又止,到底这是他师傅,他竟生不出反抗之意。默默出了房间,陈医也跟在后面。
月朗星稀,明日必是个极晴朗的天。秦子悦却无心赏月,他也不知这千里迢迢的立了功以为能留京,却又生了个让他不能抗拒的波折来,到底要如何是好。
陈医跟在后面说道:“公子最是孝顺的,怎么分不清事呢?人活着才要孝顺,少帅何等人,为了百姓江山连命都去了半截,他费心尽力教您,您难道要拿自己的命去填越元帅吗?名声虽重要,但少帅能长命百岁岂不是同样重要?”
秦子悦“糊涂”了,他知道的,他知道的,都是为了他,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越元帅的名声是命,他师傅的命也是命啊!这是在以死相逼,逼他做个决断。秦子悦冷了脸,他虽在冯煦跟前气弱,却是个主意正的,说道:“陈叔不用再说了,休息去吧。”
秦子悦自回房收拾了一番,收拾妥当了,他取出“小莫邪”来,难以决断,旧剑旧事,缠绕在他心头。
小院外响起敲门声,守门的仆妇问了是谁,听得是新科状元王琼便开了门来。此番动静秦子悦是听见了得,他将剑挂在墙上,便开了门出来,唤道师兄。
王琼脸色黛青,没有半点喜色,见了师弟如如乳燕归家生出一阵委屈。他半扑过来,秦子悦扶住了,看着陈姨道:“麻烦陈姨寻个铺盖来。”陈姨应了,立马给秦子悦寻来了,秦子悦关上门,替王琼铺在榻上,扶着他坐下。“师兄这是怎么了。”
王琼瞧他一眼,秦子悦已明白了。他数次不能开口的六公主之事只怕成真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王琼缓了些劲,想起师弟数次提醒他婚事,便知道他早招惹了六公主,只是又不知道是从何招惹起的。他想要问,却多说无益,只是委屈。是的,委屈。这贼老天太不明事理。
那日他蟾宫折桂,赴宴谢恩。其中还有柳相嫡孙柳景鸿,那是今科探花。他们这一榜进士真算风光,圣上亲赐御宴,又有流觞之宴,他与榜眼、探花坐在一处,那杯儿总是冲他们来,喝多了些,也不至于有辱德行,但想着体面,他便想去歇一歇,散散酒气。
这本不是什么事,谁知道六公主却也在,更不知为何圣上柳妃会也来这?
其实他看着六公主进来时便有几分警醒,忙参见了贵人,要退出去。六公主却一派天真,问他那话本子可还写么?白袍小将可能和亡妻团聚吗?
他一时绊住了,竟仔细回答起来那话本里的故事。也是他昏了头,和六公主聊起了天。被撞见时,虽是规矩但到底失了分寸。
他跪下参见圣上,不敢看那天颜。匆匆出了宫,他想着秦子悦和许沐岩极熟,总算是有了个问的地儿。许沐岩也只是让他静候,说不关他事。
他本是放了心的,谁知道圣上的赐婚便下来了,再去见许沐岩时,他一脸古怪,给了封六公主的信给他。
秦子悦此刻拿着信叹气,他这个师兄算是逃不掉了,卷进了柳家想尚主,偏偏这主说自己不肯,宁可嫁给他一介布衣。
秦子悦又看师兄一眼,这是全然以为自己误了公主,又负了慧娘。他也不好讲实话,毕竟六公主费心拉了师兄入局,以后他们还是夫妻,外人实在不好多嘴。他劝道:“师兄,六公主极美,你也不算吃亏。”
“师弟,你知道我的。”王琼说。
秦子悦当然知道,劝着:“其实六公主人不错,如此圣上又器重你一分,师兄家里也算有人管,思慧,思慧也是个乖孩子,六公主不会为难他。”
王琼哀叹,一夜里倒叹了半夜的气。他也知道圣意难为,只不过如今能说知心话的人竟只有子悦了。他辗转道:“若我不好,还望你收思慧在身边伺候。”
“师兄,我眼下也不知要去哪。”秦子悦叹气,若是边关倒叫他们父子分离,若不去边关那就是诛九族的行径,师徒、师徒,他如何能收徒呢?
“师兄,古时有个孝子,他爹蒙冤枉死,声名尽毁,他一心要为爹鸣冤,平反清白。可他娘不愿失去这个儿子,甚至以命相逼,想留儿子在身边尽孝。师兄,你说这个孝子该如何?”
“劝他娘安心,在为父昭雪。”
“可他要为父昭雪便活不了了,他娘为此一定要留儿子在身边。”
“怎么会活不了呢?”
秦子悦不答,只顽固道:“到底该如何呢?”
“找个人照顾好娘。”王琼说。
秦子悦闭上眼,“睡吧师兄。”来人一在榻上,一在床上,各自烦躁,倒也不觉对方嫌人,偶尔搭上几句话,倒是都累极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