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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归京2       ...

  •   冯煦走着去宫里的道,秦子悦跟在后面,寻着话来问,冯煦不答,秦子悦便老老实实闭了嘴。
      路上有认识秦子悦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都爱招呼他一声。秦子悦一一笑着回应,乖顺的跟着。众人好奇前面的男子是谁,但见他一脸肃杀,便没必要搭这个冷脸。
      何况披风扣得紧,一时也看不出冯煦失了只臂,也未遇上什么熟人,自然无人知道这便是退居江南的冠军侯,冠勇三军,天生将星,三代将门。
      到了宫门口,冯煦亮了入宫的令牌,自然无人敢挡。守门的侍卫虽见他眼生,但宫里的贵人何其之多,他们自然是按着规矩办事,放了人进来。
      守卫却和秦子悦是惯熟了的,笑道:“秦公子回京了。”
      “可不吗,我从云南带了些人参来,你去我家取了给老娘补身子去。”
      “多谢公子记挂。”那守卫谢了,又道老娘记挂这恩人想请他去吃个家常便饭。秦子悦推拒了,跟着冯煦进宫。
      一路上的小太监宫女虽不认识冯煦,但见了秦子悦都是福身问好,显然极有人缘。
      冯煦惯了如此,也不以为意,只管往圣上的议事处去。到了宫院,又验了牌子,便有人领着冯煦将军去小书房,一面又派人通报。
      李总管听了冯将军进宫,便赶着出来相接。众人见大总管如此,自然也知道来了个了不起的人物,面上平平,却好奇起来人。
      李总管疾走着,已有几分奔的样子了,后面跟着他平素带着的两个徒弟,迎面就见到了冯将军。他拱手拜道:“老奴见过冠军侯!”冯煦抬住李总管的手,顺势扶起了他弯着的腰,“李总管好久不见。”乍然一笑,风度翩翩,温柔如海。
      是呀,自冯将军封冠军侯其实已近半生未见了。便是京中时,冯将军是冯家的嫡子,大元帅的儿子,比他不受宠的主子还要得脸。一众贵戚里,冯小公子是最好脾气的,对他这种蝼蚁也有救命之恩。
      李总管起了身,笑道:“圣上命老奴来迎将军,将军今日来得凑巧,兵部牛尚书、赵将军正在小书房议事。”说着他看见身后的秦子悦,秦子悦冲李总管笑笑。
      “这是不才的弟子,想来劳烦李总管照顾了。”冯将军伸手拍了拍秦子悦的肩以示亲昵。
      李总管领着路,心里想着自己平常为远斋先生照拂对了,道:“秦公子天资过人、菩萨心肠极有侯爷当年的风范。”
      “阿弥陀佛,得亏你夸得下口,不捅破天来已是极给我面子了。”
      李总管笑笑,自然听得出冯将军的意思,这和圣上“骂太子”一般不过是爱显摆自家孩子的意思。便道:“侯爷多虑了,公子尊君爱师,胆大心细,错不了。”
      两人说着,便到了小书房,等了通禀,冯煦便进了书房。秦子悦自被安排了休息,一众侍卫、宫人又与他熟识,正好说着这分别后的见闻,来人又是何人。
      不提秦子悦应付着众人,冯煦进了小书房便见了圣上,行着君臣之礼。
      圣上见了极是欢喜,扶他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又见他披风上有些尘埃必是连漱洗也来不及就进了宫,埋怨道:“何必赶得这样急。”
      身后的牛尚书、赵将军冲他点着头,招呼一番。
      “赶着给圣上解忧呢,来的正好。”冯煦笑着,其实他日夜兼程已早到了几日,不过等着秦子悦回来,心中自有打算。
      “好,好,好!”圣上连道。
      冯将军却不冷不热起来,众人都知道他这性子,也不以为然。圣上想着他痛失左臂,心肠自此冷淡,也是怜之,如今肯奉召进京已是颇给面子,也舍下几分面子。
      牛尚书总管兵部,天下兵事皆在他手中,他说道:“冯将军我还记得十多年前你一举诛杀匈奴王的壮举,保我边境数年平安。冠军侯,不愧是冠勇三军!”
      “我已没了左臂,怕是不能冠勇三军了。”说着,他松了披风,故意露出那空荡荡的袖子来。牛尚书被梗住了,这冯煦也太不给面子了。
      赵将军闭了眼,别过头去,这人说辞官就辞官,今日来宫廷他还以为是要出山,这瞧着是亲自来拒绝来了。也是,连家业都能抛弃的主指望他突然顾上边关战事自然不可能。
      圣上面上也是一愣,继而道:“大丈夫勇武又岂是在功夫,想你冯家家学渊源,以武传家,是最忠贞之将。”
      “圣上所言极是,只是臣再也不能冠勇三军了,这样的废人不敢再丢人现眼。”冯煦别开头,说什么也不肯接茬。
      如今匈奴又干上了打秋草的活儿。去岁因着大败,越家余将又镇守着,虽没了元帅,但军中一切未曾落下,匈奴不敢进犯。但如今调得调、散得散,早换了一批新人。今年冬天匈奴就试探起来,这一试可出了乱子。虽不过是劫掠了一番,死了数千将士,但却让人不得不防,如此下去可不又是步了和亲送粮的老路?那镇守的边将被撸了官职,如今边关无人,还急着名将去顶。
      冯煦未曾失臂时便是边军实际上的主事人,掌管边军事务,不过是后来封侯辞官,便才轮到冯家女婿越戚暂代了少帅之职,待圣旨下来升了元帅。如今边关急需个能干又服众的大人物去,这“心灰意冷、隐居书院”的冠军侯便成了最好的人选。既无子,又散尽家业,也不怕他揽着军权。
      “冯将军能如此说自己。”赵将军劝道,他也不过是做给圣上看,毕竟他也算是个派去边关的人选,只不过圣上忌惮越家军重聚,他也不得不表示自己的臣服。“冯将军春秋鼎盛,难道不曾听过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吗?”
      “我久不动兵剑了只会诗书花鸟茶,若是赵将军想和我和讨教茶道倒不妨事。”冯煦轻笑,把眼儿去望他。赵将军也算是在冯煦手下讨过一两年生活,极是不喜欢他说退就退的作风,真是无种极了。可他偏偏不是这人对手,只好气得扭头。
      “朕还记得你曾伴元懿太子读过几年书,可惜太子早逝,你也早早随冯老元帅去了边关,朕和你少年时虽未说过几句话,但朕记得书堂上,你曾立下志愿,愿保我朝江山永固,百姓安乐。”圣上提起旧事,颇有几分怀念。“朕那时是最仰慕皇兄与你的。”又指着老牛道:“可惜这是个不争气的,不然也不用讨扰你的清闲日子啦!”
      “圣上。”牛尚书不服气,他的作用也是大大的,至少在恩宠上能为武将争一争。
      冯煦知道这是个梯子,他能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一遍,因为他压根就不打算回来,但唯有眼前至尊得罪不得。先帝封的冠军侯在贵重,也不过是个还有些用的昨日黄花。“圣上,不是臣不肯实在是臣无能,但臣给您带了个能接下这摊子的人来,圣上可要见一见。”
      冯煦熟知边关情形,能推荐一两个合用之人也是不错。圣上笑了,说道:“传冯将军带来的人进来。”
      守门的李总管露出古怪的神色,但还是低着头遮掩过赶紧照办了。秦子悦从人堆里出来,也不知道圣上召见做什么。李总管见他心大,提醒道:“圣上不知冯将军带了你来。”
      秦子悦听了,也来不及反应什么,进了书房拜下:“臣拜见圣上。”说完抬起头来,“臣从云南回来了。”
      圣上一脸诧异,一旁的赵将军说道:“胡闹,你这是胡闹。”
      “也不知谁胡闹,我的弟子也好称是自己的。你不过是教了几月课业,我可带了他六、七载春秋。”冯煦说道:“圣上以为如何,若是允了臣这就回江南教书去。”
      “圣上…”秦子悦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的望着天子,师傅说了什么?何以众人都这样看着他?
      圣上心烦的皱眉,这半大的毛孩子能有什么,如何弹压住边境?冯煦是不知体统惯了。“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圣上,臣告退。”秦子悦退了出去。
      室内一阵静谧,若他推荐个年纪大些的军官也不至于荒谬了。
      冯煦却不觉得有什么,继续鼓动道:“圣上,镇南候世子十三就出入军营,十七就得先锋大将,也不过是弱冠之年便接替了镇南候的位置镇守云南。何以子悦不能?是我这个师傅不如镇南候吗。”
      “冯煦那能一样吗?镇南候世子自幼长在军营,又熟知云南军务,军中之事无一不精。秦子悦却是在书院长大,饱读诗书,乍然去了军营只怕不能服众。”
      “服众?赵将军至今都不服我。其实何必呢?一个将军能守住要塞,击退强敌便已够了。其实我看不是边塞不宁,是守将无能,若是子悦连守都不会,趁早与我同回书院教书去。”
      赵将军把眼横他,这人是铁了心要带秦子悦离京。偏偏又是最有资格的,他也拦不住的。冯煦心中冷笑,这人就顾着越戚冤死,哪里顾小子的死活,不是他养的到底不知道心疼。
      “朕知道他有些功夫在身上,就是年轻了些。”圣上疑虑着。这孩子跟了他大半年,确实是文武双全,难得至极!
      “年轻有什么呢?臣当个狗头军师随他一段时间,也就什么都不怕了。”冯煦道。见圣上仍是不愿,他又道:“臣老了,在老些只怕匈奴就缓过劲来了。不若子悦正当盛年,年富力强。以后云南有镇南候世子,边境有臣这徒儿,圣上何须在愁呢?”
      圣上摇头,“你容朕想想。”圣上不语,却也劝不动冯煦出山,他这话分明就是挟持,不封秦子悦去边塞守城,他自然也不会随徒弟前往。
      那么该给个什么官职给秦子悦就极讲究了,毕竟不能让冯煦师出无名,又不能封个无功无绩的小子当元帅。圣上一阵头疼,索性也丢开手去,最差不过是如此,总算有人能妥帖处理边境的事。
      “来人,传膳,朕要与冯煦将军等人用膳。”
      圣上传宴下去,自有人布置。
      冯煦是不急的,按着规矩吃了,便和秦子悦回家去,在京中的候府也不住。赵将军几次想与秦子悦说些话,却都被冯煦挡开了。
      秦子悦自乖巧的跟只鹌鹑似的。牛尚书却是好笑,“赵将军今日也遇到你怕的人了。”
      赵将军晦气,自是知道冯煦会把秦子悦看的牢牢的,便拂袖而去。牛尚书撞了一鼻子灰,幸而他脾气好,又看着子悦笑道:“你办事倒是很牢靠这么快就回京了。”
      “托牛大人的福一路平安。”他本想问问圣上气消了没又看着冯师傅在这便不问了,老实的跟着。
      “你管教孩子也太严了些。”牛尚书埋怨道。秦子悦平时虽称不上活泼但也是进退得宜,绝不是个闷葫芦。
      “他若还不严管只怕将来上了天。”冯煦道。
      “罢,我也是没想到他竟然师承于你。”又道:“去年的武状元听说也是你学堂里的爱徒。”
      “他自个的造化罢了。”又正色道:“那只是学生而已,算不得徒弟。”冯煦往前走着,还生着秦子悦的气。
      牛尚书却是不知,又道:“你真不肯出山?”
      “金盆洗手了。”冯煦道。
      牛尚书生着闷气,这一个个的都避世不出,可怎么是好。又看秦子悦,更是唉声叹气,小了,小了。
      秦子悦被看得心虚,问道:“师傅?”
      冯煦看不答。
      出了宫门,冯煦便去他的院子住下,出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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