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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信任 ...

  •   二王子守在一边,看着大夫施针,又亲自见丫鬟给媚娘喂了药,诸事妥当,这才离了房间。

      匈奴丞相早就等他良久,两人敷衍了一番。丞相道:“秦公子果然是个多情风流之人,居然为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了。中原人,真是弄不明白。”他一笑,又道:“媚娘夫人如何了,我听说她怕秦公子出事,飞身挡下了这剑。”

      二王子的眼睛在丞相的脸上逡巡,他知道他的关切之下,必是一颗狠心。他当然嫉妒,二王子有些不忿。

      在草原里,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他当然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一个得力的盟友。甚至如有必要,他可以送给兄弟。只是他还是酸涩,他对媚娘的好都快赶上他的兄弟了,可她偏偏为一个为别人神魂颠倒的男人而不顾性命。

      如一个响亮的巴掌,让他丢尽了面子,也失尽了里子。

      “丞相,既然秦子悦可用,那你以后就不要再为难他了,还有,解药。”二王子怕媚娘身上的余毒不好清,逼问道。

      匈奴丞相很是郁闷,他顾忌着秦子悦算是秦家人的身份,不敢下重药,如今却连他一分也没伤到,赔了夫人又折兵,晦气得很。

      他取了解药递给二王子,又道:“王子,用是可用,但他是中原人,我们处理越家军之事,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他叮嘱道,上次阿鲁失踪之事,已经让他忧心忡忡了。这可是扳倒越家军的重要人证,只要他们适时的放出就行了。

      没了那强横的越家军,他们尽可以打劫西域小国,又可以没事骚扰一下边关,休养生息,卷土重来,指日可待。

      二王子点头,“丞相,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本王心里有数,什么事该他做,什么事不该他做。”

      两人间本没什么好说,二王子和他定下下一步计划就回去照看媚娘了。

      媚娘陷入了混沌状态的梦里,幼年的光景在脑里闪过。

      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父亲当着小县令,她在一众姐妹中最幼,却最聪明美丽,诗书礼义往往一点就通。家里的三娘来自教坊,传了她一手好琵琶。

      平静如水的日子,全都打破在她十岁那年。父亲卷入江南贪墨案,一家老幼,死的死,散的散。发配边关、充进奴籍。她生的好,被妈妈买了,当做扬州瘦马去培训。

      在给一望族老夫人贺寿时,她第一次见到秦子悦。

      被人调戏、讥讽,她都是习惯了的,妈妈总叫她忍一忍,不要得罪了贵人。

      她也早就不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了,在一个养窑姐儿的地方呆了三年,她被教导着变坏。

      那些调戏不是不能忍,可她发现,她小日子时总是格外暴躁。那一张张年少却色欲熏心的脸,像一串炮仗炸开了她脑中的某根弦。

      她挣扎,打到那禽兽的脸,被狠狠的奚落,那些人撕了她的衣服,把她堵在假山前。

      一道火红的披风盖下,她听到一个含着火气的字,“滚。”她没有看见那人从那里下来,将披风系好后,她才看见那少年的装束。

      金冠红璎珞、月白衣裳,腰上配着一把镶满了珠宝的配剑。那些纨绔子弟见是他,全都匆匆离开了。

      “姑娘,不要怕。”

      那是十岁以后听过的最动人的话,不要怕。

      媚娘皱着眉头,嘴里念道:“不要怕、不要怕。”

      二王子正握着她的手,倚在她床边休息,听到她的话惊醒过来。

      媚娘的脸已经完全烧红了,他赶紧摸了摸额头,起身去喊丫鬟。折腾了半宿,大夫守了半晚,这烧才慢慢退下。

      媚娘醒来时,看到的是趴在她床边睡着了的二王子,她全然不知自己在死神跟前走了一遭。

      “小四。”她喊着丫鬟,喉咙已经哑的不像样子了。

      二王子醒来,见她好好的,放松了心情,扶着她起来,“怎么了?丫鬟我让他休息去了,你有什么就跟本王讲。”

      媚娘躲闪着,心里到底还是愧疚,一腔情意,到底不如旧时相知,愧意更盛。

      二王子装作不知,“是要水吗?”

      “你就麻烦二王子了。”媚娘抬起头来,已经掩饰得极好了。二王子细心喂了她些水,媚娘顺势躺在他的胸口,“我真怕,真怕再也醒不过来,见不到您了。”她抬头望二王子,眼里含着泪,像要抓住些什么。

      “本王知道,你不用再说了,等本王回大漠王庭的时候,你可愿意跟本王回去?”二王子昨日焦虑了一夜,生怕她出些什么事来,此刻已经不想追究往事,只要她跟着自己回去,终究还是自己的人。

      媚娘心里凄慌,可有可无,点点头,中土也没有什么好留恋得了。

      诸人在这里休息了几日,见媚娘身体好些,便挪动她回了四方馆。

      匈奴王子被耽搁了事,如今又续上了,他忙着去向中原人上缴贡品,拉着去参加他们的宴会、看小型的阅兵。

      秦子悦一身简装,陪着他,把那些“大国威仪”,施加给匈奴的羞辱,轻而易举的拨弄了回去。匈奴丞相便在一旁看戏,煽风点火。

      镇南侯世子专负责这事儿,他一早找了帝王身边的仪仗队,操练给匈奴王子看。

      那些世家子弟里,真功夫的不多,倒是以仪容、家世为倚仗。

      许二公子在仪仗队里演习,突然看到了秦子悦跟在匈奴王子身边,心里愤愤:好呀,前些日子还和他说要一起对付匈奴,让他们出丑,今日就叛变了。

      他自请出来展示,把枪使的虎虎生风,便在看台边冲着二王子叫嚣,试到秦子悦面前又收回去。

      二王子笑道:“这许公子似乎还很想和秦公子过招,子悦你何不下去试试。”

      “好呀。”许二公子应道。

      镇南侯世子瞪了一眼弟弟,“二王子,舍弟不知规矩我来教训便是。”他压下弟弟,意味深长的看了秦子悦一眼,“听闻秦公子自幼得拜名师,功夫了得,本将军不才,想要领教一番。”

      “哥哥,让他见识见识许家枪的厉害。”许二郎道。

      镇南侯世子瞪了他一眼,这个没事儿鼓噪的主儿。伸出手来,冲着校场,“请。”

      秦子悦背手走下,众人都让开了地方,镇南侯世子跟着下来。

      秦子悦不取兵器,抬手准备。镇南侯世子笑了笑,这人那天对付自己的手法十分难缠,不知今日用是不用。

      “秦公子不选兵器。”

      “又不是生死相斗,要什么兵器。”秦子悦道。

      镇南侯世子并不习惯他这轻拿轻放的态度,战场之上那里会有这样的轻松,不拿出全部实力来对付敌人,反而还藏着掖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镇南侯世子伸手去打,秦子悦回挽着绕后,对手的力气奇大,他的内伤又没有好,便半斗半退的和他绕弯子,心中也无有胜意。

      两人拆解了上百招都不分胜负,秦子悦轻盈、迅捷,往往力到即卸,并不硬拼。镇南侯世子稳健、沉着,攻势猛烈。

      “秦公子,你在不出手可就要败了。”镇南侯世子道。说完,他一掌拍出,秦子悦无出可避,退了两步伸手接了,吐出一口鲜血来。

      “大哥,大哥。”许二公子叫着,仪仗队里的侍卫也跟着欢呼。

      镇南侯回身,沉稳的回到看台。秦子悦默默跟在后面,匈奴王子拉了他一把,“秦公子,你没事吧。”

      秦子悦早擦了嘴角的血摇摇头,“旧伤罢了。”他也不管那许二公子冲他做鬼脸,笑道:“世子爷,手上功夫确实出类拔萃,在下服了。”

      镇南侯世子不言,他未出手。

      又看他受伤,当下对匈奴的羞辱也没了什么兴趣,来日方长吗。“二王子,臣今日还有要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世子爷请便。”二王子说。

      两人告了辞,镇南侯世子便带着一众侍卫走了。二王子这才回头看向秦子悦,“秦公子,我们先回四方馆休息吧。”

      秦子悦应了,匈奴丞相笑道:“我还以为秦公子的功夫有多高呢?原来也是因人而异。”言下之意,便是打得过许二公子,打不过许家大公子了。

      秦子悦反问道:“原来丞相也会功夫,何不亲自去试试。”匈奴丞相丞相讨了个没脸。

      二王子却是善武的,他看得极明白,秦子悦锐而无锋,招式中又少有内力,怕是旧伤不敢动真气。越发觉得他对自己卖力,功夫又不输于人,只是运气不太好。安抚道:“丞相不懂就不要乱说。”

      两人相携走了,反而丞相如一个外人,落在后面。

      秦子悦回了四方馆,上楼去休息。他开了窗子,盘腿坐在榻上看书。安逸宁静,险些又有度过一个下午。

      突然,窗外飞来一只鸽子,扑棱一下,停在窗边。秦子悦见了,抓到手里,取出那脚下的信,看完,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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