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独行（下） 初见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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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灵猛地睁眼，被吸入黑洞的窒息感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上无法忽视的撕裂感，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一看手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衣服也被血完全浸染，仔细看一眼伤口处，银色的光点在血液中流转，似乎是在吸收一般。
对身上的这些现象烨灵也见怪不怪了，之前就连烨原对她身上的现象都只能摇头笑笑。
对身上这些无法理解的现象烨灵并不想过多追究，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眼前荒芜的景象让烨灵不由得心下一惊。
这哪里还是一个镇子，一眼望去，只有无尽的破败和血腥，尸块零碎到在地上随手抓一把都分不清到底是谁身上掉下来的肉或者骨头。
这是谁干的？
如此强大的破坏力，烨灵只能想到烨原和东方琉疏。
但是烨原已经死掉了，所以剩下的就只能是东方琉疏了。
不过她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又折返回来，还把这里毁成这样，是为了救我么？对了，我好像被那几个人给抓了，她们实力还行，应该还活着吧。
想到这，烨灵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准备寻找她们的身影。
若是在平原上寻找几个活人或许容易，但在一片废墟中寻找几个活人，无疑是大海捞针，别说人了，所见之处连楼房都很难看出它原本的样子，就连最为坚固的城墙都只勉强剩下地基。
对于从来没有找过人的烨灵来说现在的状况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整个镇子石压人，人压石，中间乱穿的木梁将其贯穿，就像是糖葫芦一样。
在混乱的环境下看东西时间久了连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就像现在烨灵所处的悬崖边。
虽是直线下去的断壁，但结合周围的情况来看，这更像是一个深坑，深达数十米的深坑，这个坑的覆盖面积还相当的广阔，就像是一座山被挖起，连着底下的土一块都被搬起来不知道扔到了哪里一样。
烨灵站在边上稍作犹豫，还是选择跳下去。
下面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崎岖，反而出奇地平整，还像是被人为修整过一样，中间隆起的几个小坡高度也就两三米。
但在这个深坑里也有房屋存在过的痕迹，房子如同被嵌进大地一般，与地面紧密贴合，地面上渗出的血迹诉说着底下见不到尸骨的人的痛苦。
“琉疏姐姐——！”龙的声音在纯粹的吼叫下也足以让千米之外的人听见，烨灵这一声吼，差点让上面的东西震落下来。
但她呼唤的人并没有回应她。
无奈，只能跳出坑洞往别处寻找。
只是这一跳让烨灵有了发现。
一具近乎完整的身体在地面上平躺着，虽不知是否还有生气，但也是个比较不错的发现了。
烨灵立刻将骨笛抛出，以妖力化丝线将自己快速勾到那句身体旁。
只见那人仰面朝天，面对烨灵的靠近双眼没有一点波动，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死气的乌青色。
烨灵蹲下身，伸手试探陈城的眼睛，可哪怕自己的手已经碰到了那颗温热的眼球，那人也没有丝毫反应。
已经死掉了。
不过他在这里的话，其他几个人应该也在附近。
想到这，烨灵看向了两步开外的一块相当突兀的竖起来的木板。
绕过木板，又是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比陈城的更加没有必要试探生死，毕竟整张脸都凹下去了，眼球完全不受眼眶的束缚，几乎是整颗都被挤了出来，表面还有些被压平的迹象，衣袖连着手臂在陈城手边横着，胸前正中的洞里是变成肉泥的脏器，胡乱地黏在身下的石头上。
就算是这样，烨灵还是认出了这是阿若。
如果是现实，这是烨灵第一次见这种血腥的场景，但在梦里不是，所以也算是有一点准备，不至于当场吐出来，但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琉疏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烨灵在这一带附近努力寻找诸葛梧羽的身影，但始终见不到。
天色早已黑沉了下来，烨灵也没有再找下去的心思，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心头顶。”声音从脑海中炸开，还没来得及质疑这道声音的真实性，身体便快速做出了反应。
终于在巨物落到身上的前一秒躲开。
高达三米的石板结结实实地插进烨灵刚才休息的地方。
来不及疑惑这东西从哪里来的，只见周围的尸体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到空中，都在向一个方向飞。
“姑娘。”一道男声从空中悠悠传来，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黑夜中一抹刺眼的绿光相当扎眼，刺得烨灵不得不闭眼。
再睁眼，身前就多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通身绿色的衣裳将他全身裹得严实，虽然脸并没有裹上，但要是站得再远点，这眼就是一点都看不到了。
“你是……”烨灵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他，这人模样倒是确确实实的是人，经脉中的气息也跟东方琉疏得更为接近，可周身无法忽视的妖力的味道着实是让烨灵难以判别这人到底是人还是妖了。
“姑娘不必多说，只是姑娘现下可还有力气走动？”
毕竟烨灵这全身密密麻麻遍布的伤实在是很难忽视。
“啊，这，没关系的，能走。”烨灵忙摆了摆手，顺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那便随我来。”话虽如此，但沐还是两指牵上烨灵唯一没有伤口的手腕，手中折扇微摇，一股风托起烨灵。
行至高空，才见到相当震撼，恐怖，血腥的场面。
星空下，数以万计的肉块，难以估量的肉泥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聚拢在一起，最后逐渐拼凑出一个似人又不似人的东西，每一个拼凑出来的人都是血淋淋的，都是血肉模糊的，甚至绝大多数的肉1体内部都是空空的。
脚下的废墟里还有不知道多少血肉飞向高空，石块木块各种杂物被无形的手拨弄，依附在上面的血肉被一点点剥离。
在不知道多少具残破的尸体中，终于见到了一直没能找到的那个人。
诸葛梧羽。
这已经是相当完整的尸体了，但整个上半身都被截断，仅剩脊骨中一点点的经脉连接着身体。
尸体擦过烨灵脚底的风，在过去的一瞬，烨灵看清了那张脸，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那人在生前还在担心什么东西。
“诸葛家大小姐，诸葛梧羽，继东方家大小姐后唯一一位天才，若不是一夜之内天赋尽失，便不会来这边境之地，便不会死得这般凄惨。”
这话很明显就是在点烨灵，但这对几乎没有人际关系的烨灵完全没有杀伤力。
烨灵的目光已经完全沉浸在尸群内，在血的环绕下，杀意在以微不可见的速度升腾。
那些被拼好的尸体，有序地进到四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那坑正是烨灵之前掉下去的地方。
只是从上空看到它的全貌，才能分辨出来这个坑到底是什么东西。
脚印，而且脚印主人的体型绝对是百米往上。
“这是，我的......”
“是啊，你的脚印，感想如何？”沐也看向了那个脚印，带点嘲笑意味地问道。
但烨灵现在根本没听沐在说什么，注意力也早就不在那个脚印上，而是正全神贯注地感受空中巨大尸群正中的极为扎眼的妖力。
控制着尸群的正是这个人。
......
......
“龙族西向边界处的沙漠，当今世界上最大的自然沙漠，最出名的，也算是当地的头，皇蜥一族，感知力可谓是首屈一指，尤其是在他们的领地里，未来你要是遇上了，切记不可太过靠近他们，也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气息。当然，有哥在，不会让你陷入被动的，不过他们虽说是沙漠里的妖，但比起御沙，更擅长的，还是御人。”
“不论生死。”
烨原教导的记忆不由得浮现，虽然那个保护自己的人现在是没有了，但该怎么做，烨灵心理倒是有数了。
这场盛大的葬礼直到天色微微泛起鱼肚白才进入尾声，沐也带着烨灵到阵中那人身边，不过烨灵的目光始终在汐的身上听不进任何话，沐也便不在问些什么，只是对这位姑娘的恢复能力实在是有些被震惊到。
相比初见时的满身伤痕不同，现在再看那些伤口，已经基本都愈合了，若非全程在旁看守，沐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直至天光大亮，最后一点沙土掩埋上去，汐才撇过视线看烨灵一眼。
翠绿的眸子里竖起的瞳孔就好像要把所有的光吸进去，看过来的眼神非喜非怒，平静地出奇。
“龙？”对视良久才张口问道。
“没错了，方圆百里只剩这一个活人。”沐苦笑着回道。
沐对这方圆百里的形容完全是说少了。
莫说这片已经成废墟的城池，周围近百里的原始森林以及靠近樊溪镇的近千里沙漠地带尽数被毁。
沙漠倒还好，本身并没有多少生灵活动，可森林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丧命的妖了。
四个被压出来的巨坑根本就不够掩埋，绝大多数尸体都是埋葬在汐亲自挖的土坑里。
但汐对烨灵也只是平淡地看着，好像只是为了记一下这个肇事者的容貌，并没有想要追究下去的意思。
“回吧，人带上。”话落，便不见汐的身影，沐牵着烨灵也紧随其后。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成了漫天黄沙。
乍一眼看去完全难以分清到底是哪个方向。
忍了许久，烨灵才出声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姑娘闹出那么大动静，可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还是找你家长辈给善个后罢。”沐摆了摆手，前行的速度一点没停。
听闻要回龙族，烨灵瞳孔一阵收缩，突如其来的喜悦浮上心头，虽然知道兄长不再，但能回家，总是高兴的。
见烨灵那溢于言表的开心，沐的心底总觉得有点难受。
造成那么大杀戮后就让她平安离去，未来的她或许还会完全忘记这件事。
或者说，这种事对他们龙族的人来说，本就是无足轻重的。
一个在灵渊厮杀了近四万年的种族，恐怕对生灵的敬畏早就没有了，骨子里剩下的
只有杀戮。
就算烨灵表现的不谙世事，对一切都表现得很好奇，但这在沐看来，这更加恐怖。
设想，一个总是笑的亲和的女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伸出了獠牙，将所有东西都毁于一旦，回来还能若无其事地对所有人笑。
这种人，真的适合让她活着么？
哪怕确认了这场杀戮的发动者就是烨灵，还是让沐很难将眼前这个少女和这场杀戮联系起来。
怎么会有人那么冷血？
“你为什么杀他们？”
不知为何，每次沐问问题，烨灵都有短暂的无法思考的情况，就好像自己的脑子被另一个人占据了一样，对沐的问题感觉只要自己说谎了，对方就一定能知道，并且会自己去探寻真实的答案。
这不是问东西，这是威胁！
难道这就是哥哥说的御人？侵入思维？
“因为……”烨灵紧紧盯着墨绿色的背影，努力组织语言来回答，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对方想要的。
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
脑海中烨原的声音传来，那种被束缚住的控制感也烟消云散。
没等烨灵回应，脑海中的烨原抬起了头，浑身被金光包裹，束缚的铁链一阵响动后先后脱落。
只觉眼前一空，烨灵便陷入一片黑暗。
几乎是瞬时的功夫，汐猛的转过头来，一道黑色的丝线缠上了烨灵的脖颈。
“为什么杀，难道两位公子不觉得她该死么，不觉得那个镇子不该存在么？”
说这话的烨灵从外貌来看还是原来的那个烨灵，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份英气。
但在汐看来，烨灵脸上可不止是英气，还有久经沙场的战士脸上该有的冰冷。
而且在变化出现的一瞬，汐明显地感觉到刚才好不容易侵入一点的妖力被完全排斥出来，甚至有种自己反被控制的感觉，只是那人对这行为就像是在玩闹一样，只是在神经表层稍微触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论精神控制，汐是相当自信的，换成别人，莫说是控制自己了，光是将自己的妖力排斥出来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刚才的那股力量，就像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弱小，如蚍蜉撼树般可轻易杀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独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