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沙荒漠地 求求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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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极东处为龙族，镇守大陆与灵渊之间的封印，至龙族往西过去，最首要的便是沙荒漠地。
如果说龙族的龙是在一线血战的，那么这沙荒漠地里以皇蜥一脉为首的妖便是来隔绝那响彻天际的战火。
沙荒漠地的环境并不好，极端的恶劣条件下能生存下来繁衍生息的都是经过数万年的改变。
但那些生灵其实并没有什么抵御的作用，但重要的就在于这片近乎无人的七百四十六万平方千米的自然沙漠，这就像是一个摇篮的边，无论篮子外面怎么样，里面的孩童都能安眠。
脚下的土地是摇篮，晃动摇篮的人也要负责将危险的东西排斥在外面。
比如——过来的龙。
诚然，龙族在整个星球的存亡大事上有着功不可没的功绩，但龙这个生物，这个种族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控的危险因素。
龙族不是从三万年前跟渊灵对抗开始才隔绝开来的，早在七亿年前，龙就已经被隔绝了。
只不过那时还没有那么大的沙漠，也不是皇蜥来守边，而是一群人类。
戍城李家。
一个相当庞大的家族，以一手精妙绝伦的结界法术在此划地为界，那法术甚至将大地撕裂，一度让龙族成为了单独的大陆。
这也让龙族和大陆之间产生了宽约八百公里的海峡，被称为天湾。
直至三万年前，为共抗渊灵，李家满门上下七十余万人全员阵亡。
幸而最后一位家主在弥留之际将那道结界解开，满门尸骨填海造地，终于再让龙族那片大陆回归。
后长缅之争落幕，龙族宣称永守边界，不灭灵渊势不踏入大陆，便联合皇蜥等妖族往东拓宽沙漠，监守边线，才有了如今的现状。
可如今，有一个龙过来了。
她来得悄无声息，甚至屠杀了大陆的生灵。
在大陆有史记载的踏上大陆的龙，只有一个，五百年前的烨原。
现在，出现了第二个。
就算是皇蜥，其实也根本没有见过龙，沙漠与龙族的边界处是拔地而起的高山，外人见不到里面，里面的也不出来。
一旦动手，就算是沐也不敢保证能绝对胜过烨灵。
就算烨灵的修为不高，但她的身体情况摆在那里，就之前的战况而言，她甚至不需要用妖力，纯粹的蛮力就能让沐失去战斗能力。
这只是之前远观出来的评估，如今从暗中的小动作可以看出，她不仅能让沐失去战斗能力。
只要她想，她可以再在沙漠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诸葛梧羽所行之事不妥是不争的事实，但这是我们里面该解决的事，而不是你来解决，龙族与内陆的关系本就尴尬，无论如何，你不该出手，现在更不应该留在这里。”略微斟酌后，沐才以一种劝和的态度来回答。
“姑娘，你就听劝罢，送你回家去，往后任何问题都不会跟你有联系，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汐也在一旁劝说。
从沐说要把她活着送回龙族领地，汐就明白这事不能硬来，刚才沐对烨灵精神上的试探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很冒险。
如果没察觉到，他们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点烨灵过去的记忆，看看那片不可踏足的领地里到底有什么。
但她察觉到了。
他们都清楚，就算她现在并没有完全恢复，但在她的手下，他们也只能苟延残喘。
在精神连接断掉的瞬间二人的心都紧绷了起来。
倘若这劝和无果，今日二人的性命怕是也就走到这了。
“放心，边境一事不会让二位难做的，小女子不愿意回去自然有我的苦衷，你们就莫要问了，但别的事，只要是我知道的，你们想问，我自然如实相告。”烨原顿了顿，接着道：“此处法力如此嘈杂，二位也不会想在这里谈吧，不如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闻言，沐抬手制造了一个结界，但就在结界形成的一瞬，烨原出声打断道：“虽说是此地妖王，但在结界的火候上还差些功夫，挡不住的。”说着只见空中烨原手指指向的方位赫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沐可以肯定，这个洞绝对不是因为自身施法出现问题造成的但就感知上而言，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烨原是什么时候破开的。
但面上总归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只能故作镇定地转身向沙漠更深处行去。
见状，烨原向一旁的汐比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还请公子带路。”
要说汐心里不震惊是假的，沐的结界别说是破开了，就算是在结界里向外传送一点消息出去也完全不可能做到，除非建立结界本人的妖力耗尽。
而面前这个妖力平平的女子只是指了一下就破开了结界，此等实力，怕是能与大陆上那几位大能平起平坐了。
心里这么想着，行动上可不敢怠慢，随即就带着烨原跟上沐的脚步。
三人逐渐靠近沙漠的深处，此处生活的生灵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多的是蜥蜴一类妖物，或是骆驼之类的适合在干旱地带生存的妖怪，但一路走来未见到一个人影。
“这沙荒与我当年见的倒是有挺大区别的，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烨原散出神识观察依旧见不到活人，不由得问道。
“姑娘以前来过？几时来的，这沙漠另一边接壤的不是什么人类的居所，自然没人来。不过据说七百多年前还有经过这里南下去往生林的，但后来往生林大灾就再也没有人类过来这腹地，顶多就是像诸葛家小姐那样在边界抓些妖做买卖或者实验的。”汐苦笑着解释，心里对烨原的年纪猜测起来。
“闲游到过此处。不过没人来，你们倒也乐得清静，只是有些好奇，你一个人类，为何生活在这，此处环境酷暑，他们是依靠本能，你呢？你怎么活下来的？”烨原笑笑，转头打量汐两眼，问道。
“我是被遗弃的，沐将我捡回来养着，这里确实不适合人类长时间居住，但我其实不住在这，沐给我打造了一个适合我居住的地方，日常生活的资源也是沐从外面带来的。”汐毫不避讳地向烨原解释道：“其实我不能长时间在外面，今天出来这么久还得亏沐借我一些妖力做保护。”
“他倒是对你挺上心。”
“呵呵，闲话就到这里，我们到了。”
闻言，烨原低头俯瞰地面的建筑，只见厚重的墙垣矗立，方圆百米不见一个生灵，这建筑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宏伟又孤独。
三人落在门前，落地的瞬间沐脚底升起的法阵飞向石门，一阵飞沙走石后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不过开启的幅度不大，仅仅打开了勉强够两人并肩通行的大小。
沐一人在前面，烨原和汐则并行在后面跟着。
从上空俯瞰下来这座建筑的占地面积并不大，但实际亲临在其中竟然觉得自己相当渺小。
门后是一条看不到头的甬道，不知道是因为太黑的缘故还是这条甬道本来就很长，几人每往前几米就会有一盏壁灯亮起，眼见亮起的灯愈来愈多，但还没有到尽头的模样，烨原不由得皱了皱眉。
灵，醒醒。
烨原在脑海中唤醒一直陷入沉睡的烨灵，说道：“正好借着这个法器给你讲讲相关的东西。”听此一言，烨灵伸手准备拽掉一直束缚在身上的金色锁链。
“别碰那东西。”烨原一声怒喝制止烨灵地动作，说道：“我现在没有控制它的权限，秘法源心对你会造成伤害，切不可直接用肌肤触碰，否则这伤害对你来说是不可逆的。”
闻言，差一毫就要碰到锁链的烨灵赶紧甩开手，问道：“话说你现在这是在哪里，怎么那么黑？”
“皇蜥一族的书库。这里的空间波动你应该感觉到了，如何？”
“呃，别的感觉暂时没有，但是我好像听到很多哭声，夹杂在一起。”烨灵借着烨原的双眼仔细感受了外界的情况，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正常的，这座建筑是一路往下走的，坡度不大，但也足足深入地底数十米。建筑表层用了十三个空间法宝相互制约，几乎将地表上的天地灵气隔绝。门口地下有一个一人高的大型空间法宝，隔绝天地灵气它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地底建筑的外墙有四个，对着四个方位，是来混淆外界对内部空间感知的，在外感受，此处地底空间便是可大可小，用于混淆视听，应急时候可以当避难所，内部主空间下还有一个约七丈宽的法宝，用来镇压灵魂，剩下的就是在各个通道中，辅助外面最主要的法宝隔绝天地灵气的。”烨原精准地看出这座地下建筑中藏匿的各个法宝，并一一说明其用处。
烨灵也是悉数听这，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还是留意着记了一下，只是这一串听完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问道：“哥，你弄这么清楚，难道你是要拆了这里吗？”
“如此棒的防守建筑我为什么要拆掉它？”烨原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不是你哥，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记忆里没有妹妹。”
烨灵倒是懒得计较到底怎么喊烨原，点头随便应付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有镇压灵魂的法宝，难道这下面埋了死人？”
“不是这下面埋了死人，而是整个沙荒漠地就是在尸体上诞生的。”
尸体上诞生沙漠？怎么可能？
这话听得烨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烨原的语气实在太过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老原你在吓我对吧，沙漠怎么可能是在尸体上诞生得，这得多大的尸体啊，哈哈......”烨灵讪笑着说道。
“不是一个人的尸体，是近亿个人的尸体堆出来的基础板块上将原有的沙荒漠地搬迁后经过千年的人为干预后慢慢发展成现在的规模的。”烨原相当平淡的解释，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起眼的小事。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而且，那么多人，这是所有人，都死完了吧......”烨灵被烨原的淡定吓到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说话都有点哆嗦了，感觉现在这个掌控自己身体的烨原相当地恐怖，跟以前是不是就撒娇发神经的烨原完全不是一个人。
“因为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也是她和一整个家族对龙族的歉意，这不完全是惨烈的牺牲，而是让后世一想到他们以身填海造陆而感到光荣。”烨原依旧是机械般地解释，但是肉眼可见的脸色黑沉了下来。
“一个家族就有那么多人？那，那我们龙族有多少啊？”
“三万年前李家人口巅峰时期达到了一亿五千万左右，就算那次战争过后，还有相当一部分李家人参与后面的人造沙漠行动中，直至两万八千年前，李家人卸去镇守防线一职，这才消谧在大陆上。至于龙族，我记得当时有近十四亿多，现在就不是很清楚了。”烨原顿了顿，又接着道：“当时具体的战况我不记得，但有神官相助，陆方的伤亡并没有特别严重，龙族也仅折损了两亿人。”
这个人口基数，用仅来形容真的好吗，难道是我记错仅的意思了，哥哥之前跟我讲过两次战争，第二次战争的死亡人数明显是少于第一次战争的，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形容，他是不是不知道第二次战争的战况？那我该怎么说？安慰他吗？我不会啊，哥哥从来都不会这么伤感地面对我，到底该说什么......
“啊，这个，我，我们还是先不说这个了吧，我们好像到地方了。”烨灵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幸好之前聊得时间够长，这条甬道眼见着就走到头了。
“原哥，你先去跟他们聊吧，我在这里听着，等出发了记得把身体还给我。”
对烨灵的催促，烨原并不在意，只是烨灵对自己的称呼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有另一个人也是这么喊自己的，但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是谁。
沐和汐二人并没有察觉到烨原的异常，只觉得庆幸这位没有觉得这条道太长而不耐烦。
“到了。”汐出声喊回出神的烨原，三人又停在一道门前，门正中的赤色眸子似乎也因为三人的到来而移动。
就在沐的手将要放到门上使用妖力推开的一瞬间，红眸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扇门也因为它的颤动而抖动起来，这情况史无前例，连沐都有些被吓到，忙后退几步用妖力保护住汐。
不过几次呼吸间，红眸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一女子从眸中飞出，落在烨原面前，身上轻薄的纱衣包裹上烨原，鼻翼微动，嗅烨原身上的气息，灰蒙蒙的眸子几番寻找后紧紧盯着烨原的双眼，让人颇有些不自在。
识海中的烨灵看外面的景象是跟烨原共享的，就在这红衣女子的脸凑过来看的时候，烨灵感觉好像是透过眼睛在看识海中的自己。
“你来啦，想看书吗？书库有些乱，还请你不要介意。”红衣女子一手揽过烨原的头说道。
“我不介意，你可以放开吗？”就算这个身体是烨灵的，但现在主导身体的毕竟是烨原，一个异性突然抱在自己身上总归是有些不方便动弹，而且这女子的脸简直都要贴在烨原脸上了，如此冒昧的举动，实在是让烨原有些尴尬，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生怕碰到她。
“我记得家主说你不会离开那里的，我还没想过会见到你，你是不是伤心了，不要伤心，家主会生我气的。”女子搂紧烨原的头，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担忧。
汐看这情景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虽然沐以前确实提起过，说这个眸子里是有东西的，但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
别说是汐没见过，沐活了八百多年了其实也没见过，之所以知道里面有东西还是因为机缘凑巧的情况下在五百年前感受到门上有较为明显的能量波动，在之后这股能量就像是散尽了一样，再没有丝毫动静。
抛去这些不谈，她们两位见过？
这座地宫在两万八千年前就已经建成，整个沙荒漠地所有妖族往上数十几辈都没人见过这女子，但烨灵见过。
烨灵也表示自己之前来过沙荒漠地，那二人见面就只能是在两万八千年前见过。
这种寿数真的是一个妖能有的吗。
众所周知，人类的平均寿数不过百年左右，一般修士寿数也就在一百五十年左右，强大的修士可以通过燃烧自己的修为来延长寿命，但现在活得最久的修士也仅仅只有七百多年，妖的寿数一般来讲也就千百来年，但现在已知的大陆妖最长寿数的也只有六千三百岁，本人已经完全无法自行活动，也就是吊着一口气了。
但眼前的这条龙明显还是一个妙龄少女，就算可以用妖力将自己的容貌更改，但身体的机能终归是摆在那里，而且更改的容貌是可以探查出来的。这一路走来，沐都不知道试探多少次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没有易容。
这么一算，一个近三万岁起步的妖能有这样的活力，那之前对她妖力的评判就要再做斟酌了，现在展现出来的妖力可能都不到她全部修为的万分之一。
呵呵，我们真是疯了，之前居然还打算探查她的识海，还故意往她身上丢石墙，哈，我们真的是太有种了。
汐现在想起来之前的举动，都快给自己气笑了，屠一个樊溪镇算什么，有这样的实力给沙荒漠地整个翻起来都不是事啊。
“我，我没有伤心，你能不能下来，我不喜欢有人抱我。”烨原一脸便秘，他根本不认识面前的女子，而且余光看旁边的二人完全呆在原地，很显然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啊......”女子歪了下头，在烨原头边来来回回地嗅，另一只手又搭上了烨原的手，声音里带着些怒意地说道：“你是谁？我不是在说你，我在问她。”说着，轻握住烨原手上被自己唤出的骨笛。
女子拿过那骨笛抱在怀里，就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罕有的珍宝一样，眉目间的忧伤更加地重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就算是沉睡，你的心里还在记挂他们吗。啊，李家主已经去世很久了吧，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你不应该跟他在一起么？”红衣女子的情绪似乎相当低落，就连身形都因为她情绪的变化而动荡不定。
烨原趁着女子抱着骨笛的功夫赶忙抽身而出，一个闪身站到汐身旁低声怒问道：“为何不拉开她？”
这一问吓得汐背后已经冷汗下来了。
姑娘，我们哪敢啊......
心里这么想着，但总归嘴上不能这么说，只得讪讪道：“您，您不是认识她么？”
汐已经完全沉浸在对龙的恐惧中，说话都说得不太利索，原本就小的眼睛更加地难看到了，只剩下一条缝。
见此情况，沐一指点在汐眉心将他送离这里去冷静冷静，转而对烨原道：“我们现在想进去怕是不行。此前多有冒昧，在下斗胆一问阁下芳龄几许。”
这一问倒还真是给烨原问住了，烨原在烨灵识海中的时候都在沉睡，只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不见天日自然也不知过了几载。
“五百，原哥......五百整......”识海中的烨灵压低了声音几乎是靠着气音努力说话的样子简直滑稽的让人想笑。
“五百岁，怎么了？跟你们这个守门灵有什么关系吗？”烨原心里的怒意都快涌出来了，这沐还在问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怎么会？”沐怔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阁下有所不知，这座地宫自两万八千年前建成后再未有过改建，这姑娘也不是守门灵，说来惭愧，虽为此地妖王，但我也只在机缘巧合下感知到过微妙的能量波动。这门除了沉重，便再无玄妙之处了。”
烨原紧皱着眉，这种小事沐自然没必要撒谎，那问题就出在那把骨笛上了。
“灵，这把骨笛你是从哪里来的？”
“啊？”烨灵反应过来有些气鼓鼓地回道：“你给的！”
？
“这时候不要开玩笑，我很认真地在问你。”
“就是哥给我的啊，这是我第一次化形成功哥给我的武器。”见烨原不信，烨灵都快急得跳出识海给他一巴掌了。
明明就是当初自己给的，还不承认！
这下又轮到烨原疑惑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把武器，就算是烨原给的，自己作为他的灵魂，肯定会对这把武器的来历有点印象，但很遗憾，在自己所有能记起来的东西里没有这东西。
红衣女子还在抱着那把骨笛自言自语，对一边一直站着的两人视若无睹。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看着她抱着我的武器讲话吗？”烨原靠在墙边，对现下的状况完全没有头绪。
“应该是的，她出现的一瞬间在门上施加了禁制，除非她解开禁制，不然怕是不太好进。”沐也慵懒地靠在墙边，现下的状况完全不是自己能插手的，无论是这个不知名的红衣女子还是烨原，两人都是随随便便就能捏死自己的存在。
说白了，其实沙荒漠地守边只是一个摆设，只是给大陆人一个心安罢了。而龙族一心抗敌，其实根本不在意大陆怎么样，隔开来也只是不让那些弱者拖后腿。
二人眼见着那女子越说越起劲，就好像怀里不是一把武器而是很久没见的旧友，要将分别这些日子里所有听到见到的东西全部分享给对方。
烨原也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唤出骨笛时候的感觉，并不是自己的妖力将它唤出的。
那只手传来的气息确实是人类法力的气息，但在其中夹杂了一缕转瞬即逝的龙的气息。
这股气息消失得很快，以至于之前烨原根本没反应过来。
但这很不对，地宫的建造肯定不会有龙的参与，大部分人员应该来自李家人，既然这样，造出来的东西为什么有龙的气息。
而且烨原可以很肯定，这股气息相当纯正，甚至可以判断出这股气息的原主人必然是相当强大的。
自己虽然是一缕灵魂，但自己的主人毕竟也是神明，在气息的强度上，也是一人之下了。
比神明还强？
只怕是天职官了。
但龙族现在为止只有两个神明，其一为传说中的龙神，其二便是自己，再没有第三个神出现。
思及此，再没有什么头绪，这女子和这把骨笛之间的情况依然是一个谜团。
“家主说过，要是未来有一天你来到我面前，带着你来的人一定是朋友。”女子百忙之中终于抽空抬头看旁边苦苦等待的两人，说道：“所以你们，可以进。”
就在女子双眼与自己对上的瞬间，烨原恍惚间感受到了一点杀意。
跟对待骨笛的温柔不同，对其他东西的时候连说话都是冰冰冷冷的。
突如其来的杀意也差点让烨原出手降敌。
但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女子怀抱骨笛靠近烨原，不舍又小心地放在烨原手上，又低声对骨笛说道：“你喜欢看的几类书，我都排布好位置了。你能有新的主人，我很开心，家主应该也会开心的，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一起来看望我，希望你能醒来回应我，希望你跟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女子身形一点点散去，最后化作一道红光回到门里。
石门也终于不负众望地开始移动。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过去，门后的景象也终于展现。
简单的华丽根本不足以形容，只能说是富丽堂皇，这哪里是一个书库该有的样子，简直就是宫殿！
内部陈设有一半都是由黄金打造，高达五十多米的穹顶正中一轮金阳就好像是真正的太阳一样。
周围一圈圈往外绘制的则是传说中李家人信仰的三十正阳天神，那三十人围着正中心的方向或呈参拜，或拘礼，或端坐，或站立，或小憩，手中持扇，持剑，持刀，持枪，持戟。
最外围一圈则是不计其数的人作拱手状，或在云雾中，或在泥泞中，但可以看出来都在很虔诚地参拜供奉。
穹顶正下来的金色圆盘上立有一黄金雕塑，高达三十米有余，从上往下看去是李家记录在册的每一位家主的塑像，近千余人都在一个塑像上，显得有些拥挤，但不失美观。
圆盘边是宽两米的环形紫光木桌，通体漆黑，在光的照射下又隐隐透露出一股深沉的紫色来，桌边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一定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只要一眼便沉沦其中。
圆桌外留出的行走的地方也是毫不吝啬，至少二十人并排走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书架更是下接地面，上接穹顶，每一格的书都放得满满当当，书架边框也是各种复杂的纹理，整体分两边，一边通体金造，一边金丝楠木，一边是大片大片的金光，一边是丝丝缕缕的光点汇聚的如同星空一般的高墙。
内部并没有像通道里照明的灯火，也不通向外界，但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漆黑。
“阁下，请。”
烨原毫不客气地大步走了进去。
待二人都进那门内，身后的石门也自动关闭。
顷刻间，烨原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盛夏的阳光下，炽热，温暖。
“画出来的金阳居然会有如此真实的感觉，花了大手笔吧。”烨原抬头看向那艳阳，竟然会因为感到刺眼而眯上眼。
沐轻笑一声，说道：“壁画绘制的颜料用的是李家人血调制，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法力都融合在里面，接通外界汲取光亮，为也让这里变得长年光明。”
烨原轻轻颔首，移步到桌前，上面整整齐齐码放了十多本书，想来就是那个守门灵说的骨笛喜欢的书。
思及此，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看了起来，说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说了。”
沐走到最里面，一个十几厘米的小洞在最底下的阴影里，旁人要是不低头仔细看，还真不太好看到它。
沐在洞前伸手，一个墨绿色的蜥蜴顺着手爬了上来。
“问得可能有些冒昧，阁下介意的话可以不说。”
“问就是了。”烨原沉溺在书中，连头都没抬一下。
“龙族是唯一一个出过神明的种族，据《书历》记载三万年前长缅一战共计七千位神官降临剿灭灵渊，但最后他们失败了。”沐靠坐在桌边，看着在阳光下烨灵的脸，恍惚间感觉像极了故人的脸。
连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下去。
“是失败了，还折损了一部分神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怎么了？”见沐没再出声，烨原百忙之中抬眼看了看沐。
金光洒在烨原头顶，漆黑的发丝里竟隐约泛着蓝，少女湛蓝色的双眸本应该清纯灵动，但烨原的眸如同平静的海水，而海面下暗藏的汹涌被很好的掩埋了起来，跟最初见到的感觉一样，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弯起的鼻梁和脸庞上完全看不到一丝岁月的气息。
就算之前烨原说自己五百岁，但在沐看来，她这是在试图掩盖实际年龄，沐不了解烨原，但他还能不了解这座书库吗？
烨原头顶也没有他过去想象的龙化形那样顶着一对龙角，干净利落的马尾扎在脑后，身上的衣裳虽然有很多破损，但不难想象在完好的时候这衣服有多精致。
少女的脸庞，老成的眼神，这两种样子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实在是有些违和。
怔愣了好一会，沐才回过神来，说道：“没事，只是阁下还是先换身衣裳罢，这衣裳都破成这样了。”
听沐这么一说，烨原才注意到了自己身上残破不堪的衣服，虽然不至于完全走光，但肩头腹部腰间都露着总归不太好。
“灵，你有换洗的衣服么？”烨原向识海中的烨灵问道。
“我身上又没有地方放这些东西，难道拿手上？”烨灵白了一眼，没好气地道。
闻言，烨原颇为无奈地向沐说道：“您一直看着这怕是有些不太礼貌吧。”
沐一愣，扫了眼烨原露出的肌肤，如梦初醒一般连忙转过身，说道：“实在是对不起，在下绝非有意，阁下之后想要什么补偿，我定竭力。”
烨原也不马虎，很快运转妖力作丝线，量制了合身的衣裳。
颈边露出交错的淡绿色内衫，金丝绕边点缀，素雅的浅蓝色外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身前金属饰品略作修饰，腰间垂下一枚闪着银白色光芒的龙鳞，下身长裙几乎是将整条腿都遮盖了起来，宽袖垂下，底下各挂着一条血色流苏，就连头发也变成用一根素簪挽起。
“可以了。”
沐放心地转回身，这一转身不要紧，只是再见的人却大变了样。
好像就连脸庞都略有改变，这哪里还是一个少女模样，这就如画本子里描绘的冰冷女神一般。
别说沐对这模样震惊，在识海中的烨灵也惊呆了。
过去烨灵的衣裳都是由烨原亲手缝制的，她哪里不晓得烨原做出来的衣服都是极好看的，只是现在这一身和这妆容。
此前烨原一直都没有睁大眼过，现在眼角又画了一抹红妆，更是妩媚了，还有种看淡一切的味道。
“哥，我一直觉得你更适合作女子。”烨灵苦笑着说道。
这还真不能怪烨灵这么想，毕竟以前烨原还活着的时候穿的衣服就破破烂烂，两个人现在一块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带着她的仆人一样，甚至可能连仆人都算不上。
毕竟烨原之前穿的实在是难入人眼，尤其是每次闭关回来后，整个人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出来的一样。
跟之前在夙忧谷见到的那一身神装的烨原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况且烨原这换装的手法烨灵可是看了全程的。
烨灵并不是不知道烨原会妖气制衣，但至少这身上穿着的总是得脱下来，未曾想烨原竟是直接在原来的衣服上直接制衣，完全不怕有居心不轨的人偷看，而原本的衣物则是在烨原的操控下转化成了天地灵气吸收。
虽然烨灵对制衣没兴趣，但这个转化妖力的手法倒是可以之后向烨原请教请教。
烨原并不知道烨灵在想些什么，但现在总算是能好好地沟通了。
“你应该是才踏进妖王境界没多久吧。”烨原苦笑着的摇了摇头，一下就拉下了沐伪装多时的面罩。
沐紧抿着嘴不敢反驳，毕竟自己确实是前些日子才突破境界，这才让沙荒漠地空缺了近百年的王位有了一个实权。
烨原走到沐身旁，一手抬手将沐肩上的小蜥蜴抓了过来，一手拍肩宽慰道：“你学不来那些老家伙的老成，就不要为难自己了，这里没有别人了，轻松一点。”
不知怎得，沐总觉得烨原身上一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尤其是刚才这股气味愈发的明显了。
有一说一，这股味道确实让自己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刚才说三万年前的事，我没能亲历，所以我应该不太能帮得上忙，而且对那场战役，你们应当是有详细的史料记载的，还是说——记载得不对？”烨原最后的问题问出来有些犹豫。
毕竟那个时代的人们早就开始记录历史以方便后世铭记，长缅一战的状况也相当的明确，在记载上，理应不该有什么问题。
“不是的，记载上的长缅没有问题，但相较之下，恒北一战就有很大的疑点。”沐说着，一手抓向虚空，取来了一本相当厚的黑皮书。
从外观来看，这本书相当有年头了，边角也因为时间的流失而泛黄。
恒北？
烨原心底一惊，恒北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了。
龙族腹地，龙族最重要的命脉中心。
五百年前的灾难，也是从恒北失守开始全线崩盘的。
一时间，火光冲天，尸山血海的场景全部涌了上来。
九万里禁海完全化成血海，一步一血水，三步一尸首......
索性烨原的表情管理能力还行，但嗓子里出来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恒北，怎么了？”
沐没有太过在意烨原的语气，毕竟龙族作为对抗灵渊的主力军，当时她应该有许多同伴都丧命边界，突然回想起这种事情，情绪激动在所难免。
“据《泽今传》记载，恒北一战是烨原大人一枪定乾坤，剿灭渊灵百万有余，这才减轻了周边援军压力，瞬间扭转战局。”沐看着烨原的脸，不想漏下一点可能透露出来的信息，又接着说道：“烨原大人当时已经成神，但是，三万年前七千位神官都没成功的事，烨原大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当时烨原大人是刚登神位不久，恐怕神职都还未曾稳定，我一个故人曾认识当时与烨原大人结伴同行的人，她问过烨原大人的过往，她说烨原大人的实力在龙族中排不上数。”
“但这怎么可能，倘若烨原大人的实力排不上数，那烨原都能登神，其他的龙呢？如果说如果说龙族人人都能有烨原大人这样的实力，这灵渊又怎会困我们良久？”
沐越说越激动，这书在他手里都要被撕碎了。
烨原眉头从刚才就没舒展开过，听完大概也知道他在疑惑，担忧的是什么。
五百年前那个突然站出来的烨原打翻了大陆对龙族这个未知种族的认知。
但现在在烨灵身体里的烨原并不知道那个烨原是怎么做到的。
“龙族到底瞒了大陆多少东西，将龙族分割出去恐怕也不是大陆的人驱赶的，是你们自己割离开来然后对所有人撒了个谎，对吗？”沐似乎是有些累了，心累，靠在桌案边看那个现在唯一能给自己答案的龙。
“是，龙族地界是我们自己分离出去的，但人类对我们的偏见不假，烨原他的实力在龙族中不起眼不假，至于为什么他能做到这些事，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烨原说的都是真话，在他记忆力那个五百年前的烨原确确实实是一个只能在后方做战略支援的实力。
要是让现在这个在烨灵身体里的烨原前往前线，恐怕活不过几分钟。
烨原记得成神时的自己还是奄奄一息的，连肉身都是残破的。
甚至可以说他都不是依靠自身实力成的神明，只是因为自己侥幸成了唯一活下来的人，这才成的神明。
那五百年前那个烨原，是做了什么才让自己变成这样的？
恐怕本人来了也不一定会全盘托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生灵对未知都是恐惧的，你能想到这点，那些人也能想到，站在种族的角度上问问题，得到的答案是相当片面的，我无法代表整个龙族，对灵渊的很多东西我不了解，对烨原也是。”烨原一边轻笑着安抚沐的情绪，识海中还在警告偷笑的烨灵。
“我不了解烨原，噗！”烨灵努力地压下嘴角的笑，奈何还是有点难绷住。
搞不懂小孩子的想法，这有什么好笑的？
沐这才发觉自己有些情绪过激，连忙收拾了一下心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样子活脱脱地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我原以为你会问些你自己好奇的问题，比如守门灵和樊溪镇的事，没想到你上来就给我来个这样的，你真是……而且史书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要蹂躏它了。”见沐也没有什么动作了，烨原才转身去那没看完的书，顺手拿过沐手里惨遭毒手的史书。
“其实一路走来，我一直没想明白，阁下到底为什么要屠城，那诸葛梧羽有天大的本事也伤不了您。就算龙族跟大陆生灵并没有实际上的仇怨，但千万年间流传下来的那些流言……”沐不再说下去，毕竟作为大陆妖王对龙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
“为什么要屠城……”烨原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醒来后发生的事，坦然道：“我只想离开那里，可她太过痴迷对符箓的研究，想拿我做阶下囚，最后她没控制好符箓，我也着了那符箓的道，精神陷入崩溃，所以之后的所作所为，实在非我本意。”
“诸葛家不会放过你的。”沐沉下脸来，烨原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很危险。
大陆不缺少强者，多几条龙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烨原现下完全没有打算回龙族的意思，诸葛家要是真的想为女儿讨回公道，烨原不死也得脱层皮。
届时龙族对待此事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更加关键，双方矛盾极大概率会进一步激化，甚至发起内乱。
而作为大陆和龙族的边界，沙荒漠地的处境就相当尴尬了。
这是沐最不想看到的。
“回龙族，当我求你。”沐劝得诚恳，现在的劝不是再像最初那样因为不知道烨原的实力而请求，是实实在在的想要这件事沉下去。
烨原自然也看出来了沐的态度。
可龙族——真的不能回去。
烨原死前将自己所有的法力全部献祭用来稳固封印，为了彻底消灭渊灵，还将龙族全境冰冻。
现在回龙族，简直就是在找死。
虽然烨原那时并没有醒来，但在烨灵的记忆里，他还是看清楚了烨原最后的举动。
烨原摇摇头，也坚定地回道：“放心，我向你保证，一切结果由我自己承担，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见烨原如此坚决，沐实在是没有的法子让她回去，更没有了想继续谈下去的心思，只想赶紧送这姑娘远离这里，去哪里都行。
“那阁下之后打算前往何处，我送阁下一程。”
烨原同时问向识海内的烨灵。
“我也不知道去哪，但是琉疏姐姐说让我往西走。”烨灵快速地回道，烨原也同频复述了出来。
“西？”沐在脑中过了一边西方向大概有哪些势力，疑惑地问道：“西向过去就基本都是人类或者修士的地盘，但如果是要去极西处，但是也可以到另一个龙族地界，鱼龙族。阁下可是要去那里？”
“鱼龙……”烨原反复呢喃这个名字，眉眼微微蹙起。
“哥，这世上还有别的龙吗，我们要不去看看？”烨灵一听有别的龙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毕竟烨灵现在见到的除了烨原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了，而原来的龙族又回不去，现在得知可以有机会见到别的龙，想不激动都有点难。
“还有别的地方吗？”烨原的问话打断了烨灵的幻想。
“别的……那个琉疏有大概跟你说过往西方哪个地方去么？”
“没有，遇难后她为我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后就消失了。”
“这就很难办了……”听烨原这么一讲，沐一下子就有些头疼。
对龙族有敌对心理很普遍，在遇到烨原之前，沐对龙族也相当反感。
但这个排斥的程度，各方又有出入。
各大妖族倒还好，但是人类和修士就很……
等下，修士！
“阁下，还有一处地界，浊灵阁。”沐两眼放光，这地可是他排除了众多选择得出的结论，也是绝佳的结论。
何况这里还是世界上除龙族领地外唯一一个较为长期有龙活动的地界。
曾经烨原也在浊灵阁，就连最后奔赴灵渊都是作为浊灵阁弟子前往。
现在送烨灵过去，简直就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浊灵……倒是可以……”烨原微微点头，暂时认可了这个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沙荒漠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