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死神的承诺千金不换 约摸过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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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当初被清掉记忆后的她，第一反应是什么？
然后零把她带回去后，告诉了她什么？
“我穿越了？”
“应该是你之前在这个世界的记忆被清空了。”
能那样失忆一次就可以有两次。
望舒感觉自己站立处是一片龟裂的薄冰，支撑不住她的重量而破碎。已然是坠入冰窖，紧张与恐惧像钉子一样深入骨髓，像藤蔓一样纠缠心脏，像瘴气一样压迫呼吸，只要一点点试探，暗示……
曾经她和墨尔斯打斗时，他突然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猜玖兰枢会用什么手段把你的灵魂消灭？”
“一旦知道望舒是穿越者而非玖兰夫妇的姐姐，你想想他会不会为了玖兰夫妇的嘱托，找回原主的灵魂？至于找个新身体？有那么重要吗？”
当时被这样“提醒”，望舒直接吓得失了手，是的，她担心自己被发现不是原装，而断掉和玖兰的平安无事，但现在想想，在沉淀了漫长岁月、曾与原主一起生活过的悠和树里面前，她要想不被看出问题……
唯一的办法只有她本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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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
“哥哥。”推门而入的人取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少女甜美却古井无波的脸。
“回来了啊，”彼时还是少年的玖兰李土对她露出了微笑，“望舒。”
“……现在还是那样叫我吧。”短发少女带有些歉意说。
“好吧，塔纳托斯，”李土伸手将塔纳托斯拥抱入怀，“谁能想到可怕的死神是乖顺地靠在我怀里的妹妹？”
“是啊，哥哥，”塔纳托斯有些落寂地垂下眼，细密的睫毛笼成了一片阴影，“我究竟是个什么呢？我感觉自己走在不归路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城堡里，和哥哥见面的时候远比父亲多，从感情上他于我一直是个陌生的存在于讲述中的存在……我也追究过他对我的用意，但现在也不重要了吧，因为我确实有用。”
“虽然我知道他挺维护我的，但是他于我的成长没有太多直接参与……塔纳托斯，你知道了什么？”
塔纳托斯沉默了片刻，把系在腰上的长剑抽了出来，银亮的光泽让李土一时感觉到些许刺目：“据说是母亲的遗物，但现在没多大关系了。”
李土眯起眼晴，他知道这些年里，塔纳托斯的房间里一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隐约的、她本人的血腥气：“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对血味的解释？”
“我也没想瞒着你。”她点头，“只要控制好量，普通人类的血（河蟹）肉都是可以慢慢再生的，我担心影响力量，所以一直按人类的愈合力来的，慢慢用自己的血（河蟹）肉重铸了这把剑，所以它算是复制了我的部分力量。”
“那可真是强悍的武器。”
“所以我想拜托哥哥在我无法保管的时候代劳。”
“塔纳托斯！”他一时有些错愕，“你……”
“啊啊，”她依旧平静，“话说回来，我们的父亲真有想法呢，平时不问权势可不是他不感兴趣，相反他太感兴趣了，别人只想成为王，他想成为‘神’，于是造出了我这个承载着的期望可不小……”
“……”
“哥哥怎么不说话？”
李土摇头，伸手按了按眉角，最终只回了一句：“你的母亲呢？”
“很配合地想成为圣母玛利亚。”
杀伐无数的塔纳托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地讲出了自己查到的身世，那双眼睛依旧静如死水：“他错了，我不是美好的新生命，而是潘多拉魔盒里面出来的……”
“好了！别说了！”李土猛地按住她的肩膀，“你明明……”
“没我的世界比有我的世界更安全！”塔纳托斯突然激动起来，死死地瞪着他：“能造出一个我就能有二个！到时候战争的惨烈程度能更上一个层级，就像人类的热武器与冷兵器时代那样！”
“你已经知道了，那就不会发生了！”他摇晃少女的肩膀，试图让人清醒过来。
“不……我错了。”黑发少女猛地把头偏过去，“我做不到，劫又朝着那样做，我害死了更多。”
李土没办法回应她，这已经牵扯到他身为未来玖兰家主，与死神以不同立场达成的平衡。
“我想做一些事情，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我想救你们。”
“哗”的一声，窗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
塔纳托斯心无旁骛，接着说：“已经整理好了，就放在房间里。”
“……你肯相信我？”
“如果我不信任，那到时候哥哥会知道该怎么做。”
“望舒————”
塔纳托斯转身走向门口：“无论怎样，谢谢，并且，我不一定会输。”
李土没有再挽留，他的神情隐匿在黑暗中晦暗不清：“最后，这把剑叫什么？”
黑发少女停伫了片刻：“Lethe，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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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不久，是你的死讯。”李土打量着少女的神情，结果令他很满意。
望舒深吸一口气：“那又怎样呢？三千年过去，你变了我也变了。”
她知道希腊神话中，冥府有五条河流，Styx 河悔恨之河，Acheron 苦难之河，Cocytus悲叹之河，Phlegethon熔岩之河，以及，Lethe遗忘之河。
遗忘！
“也有没变的，”他回以和三千年前全然不同的恶意笑容，“至少吃硬不吃软这作风还在。”
“你觉得我会按你想的去做？”望舒别过脸去，“既然知道了我的能力，我也不隐瞒你死路一条，你可不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
“所以我要你去改。”纯血之君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姿态，“你会的。”
语毕他起身，高大的身形投下渗人的阴影。
“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终于离开了……一直硬撑着的望舒顿时泄了力，瘫倒在冷硬的地板上，又好像感觉到了视角在半空中飘浮，茫然地看着自己无力的身体。
想哭泣又想逃避，想……零在身边。要是他在的话，一定会帮助自己找到方向吧。
可是，她……
意识坠落的刹那望舒惊醒过来，旋即看到了眼前的银发少年便一时控制不住心里的狂喜，然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地看清了来者的特征，不可抑制地垮下了笑脸。
“一缕。”
一缕无视了她大起大落的情绪，相似的面容上是熟悉的冷漠。
银发少年定定地注视着少女双眼里映出的影子：“既然死神的承诺千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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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豪车在庄园的门前停下，侍者拉开车门并恭敬地俯身行礼。
入目的先是过膝长靴与白晳的大腿，然后穿着纯白色大衣的黑发少女缓缓下车，寒风吹拂了她如墨的发丝。
迎接她的是一名外貌上的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酒红色长发的美艳少女。
“望舒小姐，欢迎来到支葵本宅。”男人向她行了一个绅士礼，他身后的少女则提起裙摆曲膝。
随后男子介绍了他的名字以及家主身份，还有身后的少女：
“这是我最小的侄女支葵萌奈，也是千里的表妹。”
说白了就是支葵家主，更确切地说是玖兰李土派了这位萌奈小姐来照顾加监视她。
等在花园中与支葵萌奈相对而坐，并在特别培育的耐寒鲜花的芬芳中，望舒品尝着她亲手泡的茶时，和一位下午茶时间的小姐没有什么不同。
而接下来的假期时光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李土并不是时刻停留在支葵本宅，望舒得抓紧他出现的时间，学习已经被自己遗忘的能力，但留给她的时间显然不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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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斯看了一眼黑发少女，自锥生一缕和她说了什么后，这位大小姐把自己又关在房间里良久，然后态度和之前就截然不同了。他当然不信任那个人类，但是锥生一缕不肯向他交待说了什么，李土大人似乎也默认，他倒不好再干涉。
“望舒小姐想见菖藤大人。”他对面前的侍从说。
望舒被身穿白袍的侍从请入菖藤宅邸，见到了外表很年轻的依砂也，他脱离长眠后的皮肤在血液滋养下已经消去了异态，外表英俊且气质神秘。
“我是来道歉的。”她向其鞠躬，“前不久，我强行打扰了您的沉眠，因家兄旧伤未愈，直到今日才登门……”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扶住，没有让她彻底弯下腰。
依砂也微笑着对她说：“不必如此，我本来就计划在近期苏醒，倒是我当时冲撞你了，塔纳托斯小姐。”
望舒也不知道回什么，闷闷地“嗯”了一声。
“果然是你，我的两位旧友果真是同一人。”
她力不从心地笑了一下：“现在那样的称谓，我已经承受不起了。”
她知道依砂也，与玖兰家交情颇深的年长纯血种，曾经也是她的友人，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当时的侍从也不会那么配合地放她进来。
“我忘记了过去，这是于我而言的第一次对话。”
“但你还是她。”
“我只是她的骸骨。”
离开的时候，望舒发现等在门口的墨尔斯不见了，只有另一个一同过来的人留在这里。
记得这位也一直跟着她，终日沉默，把自己裹在厚重的黑斗篷或是黑袍子里，不像墨尔斯那样爱往她面前凑。
“墨尔斯受李土大人的召唤离开了，在下……”
他一开口把望舒吓了一跳，这声音分明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啊！
然后更让她吃惊的是，黑袍下的人直直地对着她跪了下来。
“你这是……”望舒连忙去拉他，这里好歹是别人的大门口！
“我的主人！”黑袍颤抖着，对她顶礼膜拜，“塔纳托斯，我的主人，我终于再次见到您……”
“……先起来说。”望舒弱弱地打断。
黑袍起身：“三千年前我不肯相信您的消失，所以放弃了猎人的尊严，向恶魔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望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你？”
“我做了李土大人的仆人，苟活至今为了再次见到您，并向您献出剩余的生命。”
“为什么要这样穿？我看不清你的脸。”
“我的容貌已经腐朽，会给您不好的视觉。”
“你让我看看吧……反正我都不记得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了遮挡，外露的容貌苍老如枯骨。
低阶又得不到优质血源的吸血鬼，在漫长岁月后也只能剩下余晖。
他若是个猎人，这样活着也就生不如死。
菖藤宅邸内，注视着少女的依砂也放下了厚重的丝绒窗帘，轻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暗红之物。
“约摸过了三千年，我又见到了她，她迷茫，懵懂，懦弱，所有的光茫是毁灭过的，但也确实长出了绿色的叶苞，在名为死神废墟上。”
“但她还是她，万类不可束之的，他的，现在是我的眼里杰作。”
绯蓝异瞳的纯血种从里间的阴影中走出，接上了依砂也的话。
“这是从你的父亲那里继承的？”依砂也晃悠着高脚杯，泛起一层绯色的涟漪，“强行吞噬那种‘毒’，即使同为纯血种，也不可能毫无影响。”
“这么多年了，父亲也该彻底成为他长子的一部分了。”李土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压下了力量的冲动，“仅是未愈的旧伤使一点遗物躁动了片刻。”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死神的承诺千金不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