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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原罪论 魔鬼的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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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被墨尔斯下毒后的身体手无缚鸡之力,所谓的“合作邀请”只能是威胁。
“这些日子里又做回了老本行?”望舒的警惕仅仅能让玖兰李土嗤笑,“狩猎那些低贱而可悲的level e。”
他的语气让望舒很不满:level e存在的原因这个纯血种心里还能没数?————加害者高高在上云淡风轻,而受害者苦苦挣扎生死都不由己!
“还不是有你这样的纯血种肆意妄为!”
“哦?”玖兰李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展开了讥讽的弧度,“那试问猎人小姐,哪个人类不渴求长生?只要能从纯血种那里获得可以赐予漫长的青春与强大的力量的獠牙,他们什么都能做。”
————“长生”是存在于人类传说中永恒的话题,而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一滴纯血,便真的能让此成为现实。
所以,总有人愿意出卖自己的自由、肉/体以及灵魂,哪怕心知真正能得到纯血的人屈指可数,也总妄想自己是其中之一—————“不要这么瞪着我,我知道你想指责纯血种强迫转化他人,但是你也应该去了解一下自愿者的比例。”
“……”对于这种讽刺,望舒依旧冷眼相待,“你把纯血的罪推给人类中的贪婪堕落者,却清楚自身是如何用这种纯血之力,肆意剥夺扭曲属于他人的命运————属于傲慢的、纯血种的原罪!”
“原罪?”似乎对她的言论颇有兴致,纯血种绯蓝异色的双眼里迸发出故作的赏识,“很好,不愧是望舒。”
他上前一步,俯身与背抵墙面的望舒平视:
“所以从一个游走于两族之间的猎人的角度,你是不是认可,平衡人类与吸血鬼的方式是消灭level e:阻止新的原人类吸血鬼产生了。”
被挑明心思的望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要这么紧张,”玖兰李土脸上依旧是掌控者的邪魅微笑,“三千年前我们有着足够的共同时光,让我了解‘你’的想法。”
可那是原主的想法!她的瞳孔微缩:巧合吧?
玖兰李土接着说了下去:“‘你’曾经想付诸行动,于是第一个方法是杀光纯血种。”
“但是,在‘你’的理论中,你不能这样做,因为失去了纯血种的约束,其他等级的吸血鬼谁知道有多猖狂呢————所以,三千年前的‘你’,开始研究防止人类被转化的方法,而现在,我依旧可以把那个方法交还给你。”
“……”望舒感觉自己冷汗涔涔:玖兰李土的话说几乎字字说中了她的内心。
“怎么样?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
“你会的。”
话音刚落,君王的威压便完全释放开来,望舒毒性未过的身体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她只能咬紧牙关,艰难抬起头。
“那么,我的妹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趁我有耐心,我还可以谈谈别的。”
“比如,你中的毒,你的灵魂,你是谁,以及,绯樱闲事件的幕后。”
恶魔的低语在耳畔响起,尖锐狰狞的獠牙覆上了少女纤细的脖颈。
“我会吸走你的记忆,用血束缚你的意识,即使逃走也没关系,‘你’一定会回到这里。”
他说中了,望舒想,他说的每一项,都是她迫切想要揭开的真相,至于所谓防止人类被转化的方法,她非常认可————无论自愿与否,都不该有人类被纯血种转化:人不能有无底线出卖自己的自由。
但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对这个世界没有那么深情的拯救意愿,所以她认为只要她并不那么在乎,逃出去后,李土便拿捏不了她。
如今她知道她错了。
无论在谁的体内,纯血的主人都是纯血种,她以为量少便聊胜于无,结果这微量的纯血已足够去威胁她的意志,强迫她去反复回味这段记忆,折磨着她的思想屈服于李土的要求。
如月姐妹的事情就是刺激纯血发作的契机。
痛,大脑像是有人在不断的翻搅,带起蒸腾的热气,她想醒过来,却又挣不开回忆的束缚————不断的上演着最后李土吸走她记忆的那一幕。
不对,真的好痛,像是在肉里钝刀子的疼痛,不是在后脑,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侧颈上!
“啊!”望舒忍不住叫出声,“零,你在……”
她猛然睁开眼,入目的是银色的发丝,眼神下移,被她呼喊的零竟然就伏在床边,咬破了她的脖子。
才刚刚从纯血对大脑的折磨中挣扎出来后,望舒被吸血的疼痛一时麻木得仿佛发生在别人身上,只能眼神空洞地听着他吞咽血液的声音。
良久,才气若游丝地开口:“零,你在做什么啊……”
侧颈上的啃咬停止了,银发少年动作停滞了片刻后撑着床板抬头,眼里的绯色在暗沉的房间里闪着诡魅的光,暗红的鲜血从森白的獠牙与下颚的曲线滴落。
他的神情愕然,红瞳似乎有些颤意,然后目光下移,盯着她侧颈的伤口与染红的枕头猛地愣住。
“我……我做了什么?”
望舒忽然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浮木那般投入,并轻声地、平静地对他说:
“零,先继续吧。”
把眼神从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的血瞳上移开,望舒看着天花板,搂着恋人后颈的双手因痛楚而乏力,但依旧在他“顺从”的配合下把人向自己拉近。
现在看不到零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他压抑的喘息喷洒在被血浸湿的肩头,而后便感觉他微微偏头,在银发拂过皮肤的刹那伤口再次被利齿刺过。
这一回,血液的流逝带来的却并不是恐惧与无力。
望舒尽量回抱住他的后背:明明是冰凉的吸血鬼之躯,却偏偏让她觉得温暖。
零松口的时候,望舒没反应,直到他起身时她才稍微回过些神。
“这样的我,”他坐在床头,再次与她朦胧的眼睛对视,碎发随着距离缩减扫到了她的额头,“无比地渴求鲜血的我,随时都可能像刚才那样迷失的我……”
“你不会害怕吗?”
望舒眨了眨眼,将十指插入银色的发丝中:“为什么要害怕?只要是零,我为什么会怕。”
锥生零的眼睛已经恢复成浅紫色,他用指腹轻轻抚过她脖子上的伤口:“我要是,不,是很可能会失去理智,那你要么失血而死,要么窒息而死。”
“不会的啊,”望舒笑了笑,还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发,“啊,零的头发看起来很硬结果手感这么软!话说我还是第一次摸唉~之前看你师父这么做我还羡慕嫉妒呢~”
“……”他却并未被感染这份欢愉,撑在床上的手紧紧地陷入被单中,“好好地回答我。”
望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声音柔和依旧:“我始终相信,零的本质是非常温柔的,就算是在没有理智的时候也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她睁开眼:“既使还是母亲体内向胎儿,零也不会在无意识间夺尽一缕的生命养份,我想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即使一切往最坏的情况发展,零就算堕落成level e也决不会摄尽猎物的血液。”
“那现在能不能回答我:你怎么了?”零把她的手拿开,依旧放松不下来,“我看你之前陷在梦魇中,而我居然会失控……”
“其实,多亏了你吸走了让身体内我不适的那部分血,所以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她还是微笑,“这就是‘放血疗法’吧?”
“你梦到了什么?”
“玖兰李土消去我记忆的那个时候,或许他想把我变成一具空壳,但是却消不掉异世的记忆,比起这个————你是不是该负责把我的床单洗了,并且先让我起来?”
于是猎人先生终于起身结束了“让望舒才反应过来是床咚”的姿势,并把人拎下床。
望舒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问:“绘真那边怎么样了?”
“她其实也蒙在鼓里,但所说的足够我们把情况拼凑出来了。”他回答道,同时拆下了床单走进了浴室。
望舒刚要开口接话,却听到了敲门声。
拉开门,优姬正站在门外,满脸担心。
自上次通知墨尔斯袭击了日间部学生,风纪委员们聚一起听了情况后,望舒又是调查又是被劫还有失忆,一起上街她又被迫半途告别去了夜会,记忆恢复后又忙着绘真的事,这说来还是第一次正式见优姬。
“怎么了优姬?”
短发少女见到她好好地站着,似乎松了一口气,对她和锥生零这几天的不见踪影表示了疑惑和担心。
“我和零忙工作上的事情去了,理事长没说吗?”
优姬摇头:“事实上我连他都难得一见……”
“抱歉,让你担心了,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
然后,传来了浴室门开的“咔嚓”一声,披了外套的锥生零本零从里面推开了门。
这还是他得知优姬的真实身份后,与其头一回照面,但望舒已经顾不得他会用什么态度面对未来的纯血公主了。
————因为,她知道从优姬的视角,能看到,在浴室里面的盆子里堆有加了洗衣液的床单。
而且锥生零为了防止血液沾在外套上,把外衣放在旁边只穿了衬衫,现在清洗了脸上的血迹又把它披了回去。并不工整的穿衣状态,和他正在进行的清洗活动,应该,大概,很可能,会引发不好的遐想————这已经反应在了优姬同学顿时瞪圆的大眼睛,张大的嘴以及小脸可疑的红晕上。
优姬惊诧地瞪着自己的朋友,然后目光转回面前的望舒————于是,望舒成功发现自己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
空气安静了两秒,优姬突然捂住了嘴:“唔!”
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我打扰了……”
望舒猛地反应过来:这说好的单纯的黑主优姬,不会想的正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什么打扰了?”望舒连忙抓住她的衣角问。
“没什么没什么!”优姬手忙脚乱地挣脱,“可是女生宿舍真的好吗,啊不是!”
短发少女扭头就跑:“再见!不打扰了……”
“喂!”望舒连忙追出去,“给我回来说清楚!黑主优姬!”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吃什么长大,快得直接溜了个没影,只剩下望舒气急败坏的追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