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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十三章 狼腾镖局震八方 天色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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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破晓。
轻推小门,一幅深秋的迷人景象映入眼帘——茅舍外的树林如同金库一般,粗壮的树干支撑着相横交错、层层堆叠的叶子。落叶纷纷,本没有生气的大地如今却成了一方麦田。
忽而传来清脆的响声,有人踏着满地的落叶来了。
回首望去,却听张一航微笑道:“浩天,今日我便要回镖局去了,你呢?”
浩天微微一笑,道:“我此番出行,主要还是为了寻找影笙,还有便是锄强扶弱,以完我亲爹及义父的心愿。其实,我如今已经厌倦江湖生活……”
张一航笑而不语,表示理解。
沉默良久,却听浩天浅笑道:“张兄,若不嫌弃,我就随你一同到镖局去吧!若你的师父、师兄为难你,我来替你解围便是了。”
话音刚落,只见张一航给浩天深深地打躬作揖,笑道:“不愧是宇文浩天,果然聪明伶俐!我的心思全都被你猜透了!”
*** ***
狼腾镖局。
“张一航!数月之前,张员外已派人前来说,镖银已平安送达,可你为何迟迟未归?这几个月你到哪儿溜达去了!”总镖头严肃地问道。
却见张一航眉心一皱,双手一抖,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见状,浩天连忙上前说道:“总镖头,实不相瞒——保镖途中,张兄遇上了盗贼,他临危不顾,誓死保住镖银。正当此时,在下恰好路过,便协助张兄赶跑了贼人。哪知张兄身受重伤,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说罢,浩天向前跨一步,昂首挺胸,继续说道:“若是换作他人,想必早就弃镖银于不顾了吧!像张兄这般忠心耿耿的镖师,实属难得,总镖头又何必处处为难呢?”
“敢问这位仁兄是……”总镖头扬眉道。他对浩天干涉镖局之事甚感不满。
“呵呵!在下乃寻常人一个,没有什么好介绍的。”浩天笑道。
“只怕是来瞎捣乱的!”镖头听后,怒火中烧,随即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无耻之徒给我赶出去!”
浩天又是一笑:“在下何德何能,要劳驾镖师赶我?在下有手有足,自己走出去便是!”
说罢,便向总镖头打躬作揖,道:“告辞了。”
“宇文兄!”张一航追上前去,“何不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
浩天笑而不答,继续走自己的路。
“镖头,其实他是宇文浩天——血洗焚元教的宇文浩天!”他喊道。
镖头闻言,脸色巨变。先是大吃一惊,随后便满脸堆笑,急忙唤道:“宇文兄台,请留步!”
话音刚落,浩天收住了脚步。
“浪费了总镖头的时间,的确是在下的不是,镖头又何必处处留难在下?”他浅笑。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宇文兄台大驾光临,快请上座!”镖头好声好气地说,“方才……还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多得罪,还请宇文兄台大人不计小人过。”
周围的一切经过温和的阳光的蔓延,都变得暖洋洋的。
“这总镖头变得可真快啊!”张一航暗地里笑道,而后,四处张望的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讶地问道,“怎么不见小师妹?”
“人家入局才多久,赶镖的趟数就已是你的好几倍了!”总镖头似怒非怒。
张一航听后,便不张声,不知是羞愧,还是委屈……
“我不是什么宇文浩天,我只是与宇文大侠共用一个姓氏罢了!我叫‘宇文念生’。”浩天大笑,“不过,如若总镖头非得急着赶在下走,在下走便是了。”
语罢,张一航瞪大了双眼,甚是不解。
“且慢!”一时之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总镖头忽而喝道,仔细地打量着“念生”。
“宇文念生,我瞧你也像是一介武夫,便留在这里为大家效力罢!”
念生闻言,微笑不语。
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 ***
午后,念生意外地从张一航口中得知——
那个小师妹,自己似乎也见过。她很聪明,既会吹笙,又会医术。而且她武功高强,每次保镖都能不出意外安全送达!但是……她身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谜团,不然为何总要人家看着自己说话?
——不对!
——这个人怎么那么像影笙!
“张兄!”念生激动地说,“她能‘听’到别人说话吗?”
“可以啊!而且她还经常和我们有说有笑的呢!”张一航说,“但是,每当我们一不看着她说话,她便有些发怒。”
——可以……听?
那么,她,是影笙吗?
念生决定留在狼腾镖局!一来可以助镖师们一臂之力,二来可以证实那个“师妹”究竟是不是影笙!
“你为何不承认自己就是‘宇文浩天’呢?”张一航诧异地问。
“‘浩天’早在血洗焚元教之时便死了!”浩天呵呵一笑,“而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宇文念生’!”
*** ***
今日,狼腾镖局接到一趟镖——客户要求他们把黄金四千两平安送到柳州。
为求将功赎罪,张一航毛遂自荐,主动接这趟镖。
念生满腹狐疑地望着他,心中暗想:“如此重要的镖,让张兄一个人去——究竟行是不行?”
他始终放心不下,于是他便斗胆向镖头提出建议:“既然这趟镖如此重要,何不让在下陪同张兄一齐去?”
镖头见念生主动请求,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张一航朝念生微微一笑,以表谢意。
事不宜迟。
当日午时,他们便急匆匆地踏上了赶镖之路。
会天大雨,山路泥泞,于是念生便决定先停下队伍,到茶寮那里歇会儿。
“小二——来二十个馒头!”张一航喝道。
“是!”小二答道。
他一边准备好茶水和馒头,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瞥向那几箱宝物……
眸子蓦地发亮……
凛冽的风,吹得让人心里发毛。树上的叶子摇摆不定,人们的心却渐被侵蚀……
——防人之心?
“好了没有啊!”一个镖师不耐烦地催促道。
店小二白了他一眼,而后,便小心翼翼地把馒头端到他们面前。
然而,他却不知道聪明的念生已留意到方才他的眼神,趁他去别处端茶之时,对张一航小声说道:“张兄,莫真吃!我们只把馒头塞进嘴里就可!”那声音,细若蚊鸣。
“为何?”傻呆呆的张一航居然问此问题!好在他并未放高音量,而是学着念生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怀疑——这食物有问题!”念生瞟了小二一眼,见他并未走来,便快快地说道。
“——兄弟们!”张一航欲通知其他镖客,念生闻此急忙抓紧他的手,示意莫说,然而,如今却制止不了啦!趁张一航还未说下文,念生忙抢着说:“张兄要说,此趟镖甚是重要,你们一定要格外小心!”
“放心吧!我们定会众望所归,绝不让总镖头失望!”不知是哪一个镖师大声地回道。
“那便最好!”念生回之一笑,而后,又压低声音对张一航说,“言尽于此,明不明白,便要看他们的慧根了。”
只见那小二脸色一变,似感不妥,然后,瞅念生一眼,似怀不满,又像是看他有没有食用馒头。
念生与他对视一下,而后,他慢慢地拿起馒头,津津有味地咀嚼了起来——是的!的确是“咀嚼”,只是……没有“吞”而已!而张一航也学着念生咀嚼馒头。
小二瞧见了,便也大呼一口气,放下了心头大石。
仅仅半盏茶的工夫,其余镖师已一同倒下,念生见状,便也佯装睡倒在桌子上,而毫无江湖经验的张一航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便慌忙跟着一同倒下。
诡异的风,渐渐停歇。叶子亦不再摇动……
一切,似乎在这一刻,全都静下来了……
不久,便有数名大汉从远处赶来。一名长得特别魁梧的大汉哈哈大笑道:“金龙,干得好!本寨主重重有赏!”
——“不对!这声音,怎么感觉如此熟悉?仿佛在哪儿听过!”念生心想。
“寨主,看来这镖银可不少啊!我们这次可发财啦!”被唤作金龙的小二乐道。眼睛,都要咪成一条线。
——“快,帮忙把这些运回山寨去!”
“那——倒未必!”只见念生迅速地吐出口中的馒头,而后,腾然而起,拔出寒剑,指向方才自称寨主的大汉。
念生先是注意到那大汉的断臂,而后,瞧了瞧他的容颜。念生倏然瞪大了双眼,而后,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冷笑道:“是你?”
那寨主看见浩天,霎时羞愧不语。
却听念生放声大笑道:“哈哈!你做得没错!错的是我!而我错就错在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孰不知,那豪迈的笑声中,尽是失望!
“对不起!”寨主丧气道。
这一刻,气氛全然变了——
不再紧张,反而——是悲痛……
“真没想到啊——”念生冷嘲热讽,“当日你为了证明自己改过自新的决心,不惜砍去自己的手臂!呵!怎么……今日却完全变了样!”
“你不会明白我——当你背负着全家人的希望,面对着久病不起的娘亲、终日劳苦的娘子,还有那连话都还没学会说的孩子时……”
静!鸦雀无声!念生和张一航认真地听他倾诉。
寨主眉心紧锁,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继而叹道:
“当你——因为残疾而常常遭人耻笑,因为贫穷而处处遭人欺负,因为曾经当过山贼而时时遭人唾骂之时……
“然而,在你的身边,却还有一群曾经与你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一直支持着你,你难道不会选择回到从前吗?”
念生听后,不由为之震撼!
——原来,在这几个月里,他竟受了这些苦……
“其实,与我的家人相比,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大汉黯然道。
“只有做山贼,我才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家人,才有能力为娘亲请大夫——这样,生我育我的娘亲便可以多活几年!”
张一航站起,吐掉嘴里的馒头,淡淡地道:“虽然你曾伤过我,但听到你方才的那番肺腑之言,不得不承认,我很是感动。可是……这些镖银你绝不能带走!若……”
念生微微抬手,示意张一航住口,而他也会意了。
而后,念生继续道:“实不相瞒,在下略通医术。这样吧,令堂的病就由在下来医治吧,另外,我这儿也有些碎银……”
说罢,他伸手进长袖中掏钱袋,取出后,递给寨主。“这是我们的盘缠,没有它,我们也不知怎么去柳州了——镖银是绝对不能给你们的!我可以先把令堂的病医治好了再上路,但我有一个条件——待我把你娘亲的病治好,你可千万不能再当山贼欺压百姓了!若实在找不到工作,大可来助我一臂之力,你是一个人才呢!至于他们……”
说罢,念生望向那些吃了馒头的镖师。
只见寨主的眼睛有些湿润。
“谢谢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他激动地握住了念生的手,“他们并没有死,只是昏迷过去罢了,不出两个时辰他们便会苏醒。”
“等等——”张一航挥手喊道,“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念生微微蹙眉,双手叉腰。半晌,他垂下双手,呢喃道:“或许,这是一个方法。”
随后,便转过身去对张一航道:“张兄,在我还没把病人治好之前,你就留守在这里罢!”
张一航听罢,连连摇头,示意反对。
念生无奈地道:“方才,我想过多种办法——首先,镖银,是定要跟随我的。若我们全都走了去,而且镖银亦失去了踪迹,那么,他们定会怀疑我们夹带私逃,很显然,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如若我们把他们吊起来,同样地,他们不见我们,也同样会怀疑我们和抢匪是一路的;而且,我不想伤及无辜,那么,就无法制造出一个打斗过的场面。”
他咽了一口唾液,继续说道:“因此,唯今之计,只有我暂时封住他们的昏睡穴,然后,在这几天你必须留在此处好好地看住他们——张兄,请拿出你的勇气来!”
张一航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
山路在夕照中显得格外的精神。
*** ***
破庐内。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淡,月亮已早早地探出了头,向人们展颜一笑。
“大娘,您是哪里感到不适呢?”
“我的右小腹常常作痛。”她有气无力地说。
念生闻言,轻轻地按着她的右小腹,似乎感到有包块在内。他再细心观察,发现病者的腹皮微急,右腿屈而难伸。
当念生再次按她的小腹时,大娘不禁沉吟。
记得马箫甯曾说过:“右小腹作痛,按之疼痛,有包块应手者,为肠痈。”
——那么,她所患的是肠痈了?
念生还没有断定。
他细声细气地道:“大娘,我待会儿轻按您的阑尾穴,您有什么感觉只管说出来,这样对您的身体才会有帮助。”说罢,便轻轻地按压她的阑尾穴。
“啊——痛!”她似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呼喊而出。
经仔细盘问后,发现她还有发热恶寒、恶心呕吐、便秘、以及尿黄现象。
然后,诊脉。
——脉数有力,为洪数脉。
念生把手放回自己的膝上,转首对那寨主说,“这么看来,令堂患的,确是肠痈。可惜我的时间并不充裕,为今之计,我也只能用‘针灸’这个方法了。”
然后,他边取针盒,边对那大汉说:“红藤、紫花地丁、乳香、没药、连翘、大黄、延胡索、丹皮、银花以及甘草一齐煎成的汤药可治肠痈。待会儿我施针完毕,我会写一张药方子,到时候你按这张方子去抓药即可。”
施针,取手足阳明经穴为主,毫针刺用泻法,留针一刻钟至两刻钟时间。
念生先摸准了她的穴位,然后,细心地扎进“足三里、阑尾、曲池、天枢”这四个穴位处……
数日后,大娘的病终于痊愈了。
他们不知该如何感谢念生,便把一些干粮送给他。
盛情难却。
念生不好推搪,便只好收下了。念生轻轻地咬上一口,激动地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干粮!”
……
*** ***
烈日当空。
念生推着镖银回到了茶寮,却见那儿竟尸横遍野,张一航从血泊中爬起。
念生忙跑过去,却听一航无力道:“念生,我听你的话,拿出了我的勇气。只是,我失血不少……只怕不能与你一同赶镖了……”
“你别说这些傻话了!”念生急道,“你等等我!”
等了好一会儿,念生总算回来了。而他的手中,却似握着一些东西……
原来,那种红色的泥土叫“赤土”,可以用于止血。
许久……
“好点儿了吗?”念生柔声道。
“谢谢。”张一航轻声道。
“张兄,你很厉害啊!”念生笑了,“瞧——你孤身作战,却让敌方未伤镖师分毫!张兄,只要你勤于修炼,日后必当大有作为!”
待张一航伤势好些后,念生便解开了那些昏睡中的镖师的穴道,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赶路。
*** ***
期间,他们多次遇到抢匪,这是当然的,但每一次都被念生一一“击退”,死伤人数几乎为零!而很快地,他们也完成了任务,回到了镖局……
四千两黄金如此诱人,竟能丝毫无损地抵达柳州,而且镖师们个个健全!对此,许多江湖人士皆表怀疑,但那毕竟是事实!
因此事迹,狼腾镖局的名气竟在一夜之间威震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