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幽·剑光寒》何翊歌

62、第十章 腥风血雨闹中秋 “可恶！焚

　　“可恶！焚元教毁我多少弟子，我今晚便要他血债血偿！”左元恨恨地说道。
　　此时，卜三缓缓走到左元面前，微微鞠躬，轻轻地道：“掌门，今日是中秋佳节，我们实在不应为了那小小的焚元教坏了兴致。”
　　左元听后，内心的火气似乎更为旺盛，“呸”了一声，便破口骂道：“那只是‘小小’的焚元教吗？”
　　说此番话时，他那如同雷电一般的目光直直地击向远方，充斥着肃杀之意……

　　——“步言败！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　＊＊＊

　　茫茫夜空中，星光点点，月色清清。
　　平日里满是严肃的焚元教里，今日也难得一派繁盛活跃的景象！凄清的月光释放出那一道道清冷的光华，少顷，便全然笼罩住了这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焚元教……

　　“哈哈！”步言败高举酒碗，放声大笑道，“兄弟们，干！”
　　“佳节中秋，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浩天呢喃道。
　　望着窗外苍白的月色，他忽然想到了语华。
　　悔恨自己当初那样心狠手辣，杀害了语华的爹……不知此时，她又是和谁在一起？是步姑娘吗？还是……语华自己孤单一人，静静地想着心事，如此虚度佳节？又想自己从小就受这思爹念娘的日子，如今，语华却也要受这样的煎熬，一想到此，他便痛恨自己，然而，却无奈身不由己……
　　想着想着，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或许，若还是从前的自己，温热的泪水，定会不由自主地模糊住自己的双眼，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心，已变得格外冰冷，难以融化……
　　“你叹什么气！”步言败骂道。此时，他兴趣正浓，不想被这声叹息扰得兴致全无。
　　“焚元教的弟兄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家说是不是！”
　　“不错！”焚元教数百名弟子齐齐欢呼。

　　浩天端着酒碗，独自来到庭院深处。
　　微风入夜，月色溶溶，星辰漫天。望茫茫穹苍，甚显孤单；清淡之月，独领风骚；云儿飘飘，却也无聊。欲如鱼儿自寻乐，畅游欢。怨每日每夜，孤独难熬。伤感世间不好，免不了人儿独自愁。叹庭院深深，未免寂寥；百年佳酿，难解心忧；秀媚伊人，寒氏影笙，不晓如今在何方。中秋节。恨相聚不得，思亦难熬！
　　“影笙、影笙，你如今身在何方？”浩天轻语呢喃。“我很想你。”
　　他轻轻地摩挲着酒碗，可少顷，却又狠狠地把碗往地上一摔——瞬间即破！
　　“影笙失聪是谁导致的！而你却有心思在这里品酒！”

　　＊＊＊　＊＊＊

　　忽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只道是一神秘人将一枚炮弹投入了焚元教内院，险些炸伤了那些心不在焉的人！
　　——好在那炮弹的杀伤力不强，不然，整个焚元教将瞬间夷为平地！
　　浩天的身子猛然一抖，立马转身，却见眼前一切景象实在不堪入目。眼眸倏然抬起，瞅见一黑衣蒙面人慌张地往上跳跃，落荒而逃。
　　“浩天！”步言败闻声赶来，“你没什么事吧？教中弟子伤亡人数不少，我只怕你也出事了。呵呵，你若死了，我便对不住你死去的爹了！”
　　他仿佛很在乎浩天，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半点儿也不显紧张。
　　“我没事，有劳教主费心了。”浩天淡淡地说，“华儿没事吧？”
　　教主却不理他，只是冷冷地说道：“你既然没事，那还不赶紧去追敌人？”
　　“怕是那神秘人已走远，实在追不了了！”
　　“就是追不了也要去追！你竟敢不听从我的命令！”他低吼，似要将体内的怒气全然喷发出来。
　　浩天微微颔首，二话不说，立即施展轻功，朝黑衣人逃走的方向探去。

　　＊＊＊　＊＊＊

　　那黑衣人边逃边回头，只怕有人在背后跟踪他——他实在是一个初出江湖的新人！
　　浩天已发现了他的踪迹，只是一路躲躲藏藏的，不让他发现自己。
　　很快地，那神秘人便回到了自己的“巢窟”——情义派！
　　“果然不出我所料！情义派！左元！”浩天咬牙切齿地说道。

　　“掌门。”那黑衣人低头道，“我，失败了。”
　　“饭桶！”他摔破手中的酒杯，怒道：“我真是白养你了！给我滚——滚！”说罢，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心，已然冰凉。朦胧地，听他低低地呢喃：“失败了……失败了！辛苦研制的炮弹，也没了……”
　　想想情义派的弟子已然不多，他便失落起来，仿佛一下子跌落到谷地……
　　——他实在受不住此等严重的打击啊！
　　?
　　＊＊＊　＊＊＊

　　“报告教主！那神秘人果然是情义派的人！”浩天双手抱拳，严肃地说道，“此番左元那厮毁我焚元教，实在教人难以忍受！”
　　“不错！”步言败怒嗔，“此仇不报非君子！浩天，你马上带领百名弟子去攻打情义派，势必将它给我铲为平地！”
　　浩天不再多说，立刻听令执行。

　　“闯——”
　　浩天一声令下，百名弟子勇往直冲！
　　砍的砍，刺的刺……
　　——一副多么残忍的杀人画面！
　　血腥的味道，直直地攻入了鼻子——那一股恶心的味道，简直让人想吐！
　　惨叫，随处可闻。

　　那一剑直插胸膛的痛楚，实在难以忍受！锐利的剑尖，寒冷的剑气，毫不留情地钻进敌方的心脏。
　　血，遍地。
　　泪，亦然。
　　——思念亲人。同时，亦为自己的命运而感到悲伤。

　　月光之下，刀光剑影，杀气重重。
　　——杀戮！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实在，惨不忍睹。

　　淡淡的月华。
　　刀剑的光芒，竟要比月儿更白更亮！
　　寒剑再次在凄美的夜空中，幻化作一道白烟。然而，在这袅袅白烟之中，却分明有几滴鲜红色的液体洒落！
　　——这，难道没有玷污了那原本神圣的白色？

　　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仅仅过去一个时辰而已！
　　若要将情义派染成一道鲜艳的红，那么，目的，已然达到。只是……在这异样的红色之中，又有多少，是自己人的血！
　　——细数，亦难以数清……

　　杀戮。报仇。
　　——这一切，都似乎具有意义而又毫无意义。
　　是的！不正是这样的吗！

　　很快地，浩天杀进了内堂。
　　在他身边，仅有十三名弟子，而且他们都还受了伤。
　　这是什么道理？——百名弟子，到如今的十三名弟子！死亡人数为八十七！
　　难道，还要继续下去？浩天犹豫着，可随即，犹豫的心忽而坚定了——
　　继续下去！
　　因为，那是命令！

　　“左元恶贼——”浩天大喝一声，寒剑当空。“哪里走！”
　　说罢，他高举寒剑，一跃而起。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重重地朝左元的头砍去！然而，左元早把力气全然集中到掌心之中，及时地，猛然地向浩天一推！
　　却见浩天轻轻地站在地上——那一掌，竟丝毫伤不了他？
　　而后，左元亦不再多想。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功力全然集中到掌中，再向浩天击去！
　　浩天也连忙接招。
　　“当、当”两声巨响，左元与浩天连连退开五、六步。然而，浩天却如不倒翁般绝不倒下，片刻便腾然而起。
　　寒剑，再次指向左元。
　　他接招——挡开数剑后，禁不住地退了数步，却不料脚底一滑，扑倒在地——这一扑，倒是给浩天来了个“五体投地”！浩天见此，哈哈一笑，道：“狗儿真乖！”
　　左元咬牙切齿地盯着狂妄的他，在心中低低地说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宇文浩天——你给我等着！”
　　气愤的他，一跃而起，却已不知落到何处。

　　“卜三、卜四，我们走！”隐藏在黑夜之中的左元喝道。
　　浩天追了出去，然而，只不过是一阵子的功夫，左元已不知身在何处。
　　情义派大厅，现已只剩下浩天和那受了伤的十三名弟子了。
　　“宇文长老，而今我们是先回教还是怎么？”一弟子问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浩天愤恨地说道，“——给我一把火烧了它！”
　　——这里是左元的巢穴，而今，把它烧成灰烬，只怕左元是无家可归！中秋之夜，竟要流落街头！
　　?
　　＊＊＊　＊＊＊

　　月色凄迷。繁星不再。
　　焚元教的人正为铲平情义派而欣喜。
　　内堂处，一片欢声笑语。然而，再大声的欢声笑语却怎也掩盖不住那孤雁的哀鸣！
　　雁儿悲鸣。秋风萧瑟。落叶纷纷——大自然的中秋，竟也是如此这般落寞……

　　这夜，佳人马语华，未曾露面。
　　然而，浩天，竟能抛弃先前的悲愁，与一众弟子一齐畅饮美酒，欢声笑语……
　　就这样，全然，把她，遗弃在九霄云外……
　　他不是爱她么？
　　可为何——在没有她的时候，他照样能快活？

　　＊＊＊　＊＊＊

　　“影笙……”浩天痴痴地呢喃。
　　淡淡的月华之下，他那粉红得异常的脸全然暴露在这冰凉的空气之中。
　　浩天紧握酒瓶，东倒西歪地走在空旷的长廊上。不料，一个踉跄，往旁边的一间厢房扑去。
　　门——“啪”地一声被浩天撞开！
　　原本，房中人马语华正坐在小凳儿上，双手掩面，低低地抽泣。却听那撞门之声，惊愕的她，连连把头抬起想看个究竟——但见宇文浩天失足跌落，她心一急，本能地往前一走，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爹是被眼前此人所杀害的，便连忙收住脚步，任由醉醺醺的他躺在坚硬而冰冷的地上……
　　半晌，却见浩天用手撑起身子，艰难地站起来，然后，慢慢地向马语华走近……
　　他深情地看着她，而她，却把脸别过一边去。
　　浩天粗暴地把她的脸扭过来——狠狠地吻下去！
　　语华用力地推开他，可他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她狠下心来，用力地一咬，霎时，一股猩味涌了出来……
　　许久、许久……
　　他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
　　而此刻的语华，又多了两道泪痕。
　　——不行！眼前此人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一想到此，语华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宇文浩天推开！

　　中秋节……
　　好一个中秋节！
　　——没有那本应具有的团圆的欢喜，有的，却是猩红，却是伤感，却是彷徨……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中秋么！
　　语华暗暗地叹道。

　　霎时，冰冷的房间鸦雀无声，仿佛，就连一根绣花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两人背对着背站着，过了许久、许久，两人都未开口。
　　语华用手拭了拭脸上的泪痕，可是，她刚擦完，便马上又有泪水奔泻而下，犹如泉水一般。
　　他轻轻地，走到语华跟前。
　　语华立刻别过身子，丝毫不理会对不住自己的他。
　　片刻，厢房内，便又恢复了方才那样的沉默。风，似是早已悄悄地凝结成冰……
　　马语华暗暗地想着今晚的事，想着今晚轻薄了自己的那个心狠手辣的他，想着……
　　“或许，他是把我当成了影笙吧……”语华心想着，“否则，他又怎会对我做出如此举动？我……其实一直都是影笙的替代品……”
　　可怜的语华，或许，没有谁会再来理会她了，或许，她，便只能在暗处，悄悄地收拾自己那颗凌乱而破碎的心吧……

　　“影华……”他低低地、柔柔地道，“影华，莫哭。”眉宇之间，显现出万般的怜惜与爱意。
　　影华……
　　此刻的宇文浩天，究竟想的是影笙，还是语华？
　　此时，泪痕未干的语华，心事重重的语华，却将“影华”听成了自己的名字，心想浩天对自己的爱竟然从未化去，不禁微微一笑。
　　“影笙……”浩天心想着，却没有将她的名字念出来。他轻轻地将眼前此女子抱住，心中暗想：“影笙，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而后，又是深情的一吻，只是，这一次，语华没有伤害他。
　　尚未清醒的浩天，在这一吻中，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随后……
　　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