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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白朴 “怨灵修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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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白朴忧伤地立在桥上,低吟《离骚》中的句子。
燕子低回,鲤鱼跳波。暑风吹柳,蝉声不绝。
宛如远远看见白朴的背影,退了几步在桥不远的磐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笛,悠悠扬扬地吹起来。
白朴低头静静听着笛声。
宛如见白朴没循声望来,便起身走近白朴。
白朴觉知有人向他走来,转身看到是宛如,一语不发只是看着她手上的笛,还想着刚才的笛声,意犹未尽。
宛如笑问道:“在想什么呢?”
白朴笑道:“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呢?”
宛如笑说:“是从前你听过的,晏殊的《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你忘记了?”
白朴笑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宛如又问道:“你立在那里那么久,在想什么呢?”
白朴说:“我在忏悔,人人说我擅作艳诗。”
宛如噗嗤一笑,问说:“艳诗?什么样的艳诗啊?”
白朴说:“月圆月缺月复月,静女春江怜月色。”
宛如噗嗤又一笑:“捕风捉影罢了,比那《春江花月夜》如何?”
白朴自嘲说:“月字还不够多。”
宛如笑说:“你一定读过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白朴说:“我明白了,苏轼并不认为自己的老师欧阳修在填艳词。”
宛如笑说:“士大夫的词,这些男女闺怨不过是喻指,并非实有其事。而且这些喻指,是非常高尚的。诸如美人失宠喻怀才不遇。”
白朴说:“我其实也知道,只是人言可畏。”
宛如笑说:“那你不要再看书,书中皆是颜如玉。你更不要下笔再写了,笔下多少风流债。”
白朴无可奈何的点头说:“是名士自风流,此风流非彼风流啊。”
宛如说:“你看《离骚》尽是香草美人,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罢了。《离骚》中说‘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白朴听了惊异道:“道破我心结。真神人啊。”
宛如说:“我是铁观音,半仙了。”
白朴说:“铁观音,不如到舍下喝杯茶。”
宛如笑道:“禅师说茶能伏魔呢。你说白居易这个诗魔怎么没被伏住。”
白朴说:“白居易是写诗成痴,不是真魔,这是后人敬仰他给他的雅号呢。”
宛如笑说:“我看你也痴人。虽说人言可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为什么不能像白居易那样当做‘雅号’。”
白朴惊异说:“石破天惊。真是醍醐灌顶,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