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莲华短篇小说集》山海莲华

7、第七章 鹤冠天童 上

　　上

　　解结解结解冤结。解了多生冤和业。
　　洗心涤虑发虔诚。今对佛前求解结。
　　药师佛。药师佛。
　　消灾延寿药师佛。随心满愿药师佛。

　　我唱着解怨咒，站在莫墟崖。
　　崖上云雾缭绕，崖上鹤翔远天。
　　师父曾说：“心不住于身。身亦不住心。而能作佛事。自在未曾有。”
　　当时我不懂，师父指着我的鹤冠说：“鹤冠空箍。心无挂碍。远离颠倒梦想。”

　　我摘下头顶的鹤冠端详。
　　空箍展翅离相鹤，不著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我想。

　　十年前，莫墟崖，师父，远天慈航。
　　我问师叔：“远天慈航，远天之外叫什么？”
　　师叔说：“鹤冠天童，远天慈航，叫大自在。”
　　我于是大叫：“远天大自在，远天大自在。”
　　师叔笑问我：“你是说大自在天？”
　　我说：“师父说观身无常，得大自在。”
　　师叔笑问说：“远天慈航，云海翔鹤。你呢？”
　　我说：“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师叔，今晚我就下山。”

　　解结解结解冤结。解了多生冤和业。
　　洗心涤虑发虔诚。今对佛前求解结。
　　药师佛。药师佛。
　　消灾延寿药师佛。随心满愿药师佛。

　　后来，我唱着师父教我的解怨咒，带着鹤冠离开了莫墟崖。

　　中

　　十年前，我离开了莫墟崖。
　　我踩着土木沙石，越过小溪大泽。
　　我看着象马车乘，走进城邑聚落
　　我听着丝竹管弦，经过街衢巷陌。
　　我看到黄发垂髫，加冠及笄。
　　有人问我：“鹤冠天童年寿几何？”
　　我说：“加冠天童，无寿者相，未知年寿几何。”
　　我看到青丝虬髯，文簪武缨。
　　有人问我：“鹤冠天童是何世家？”
　　我说：“苦空无常，冠冕如梦幻泡影，无论世家。”
　　我看到云鬓结鬟，华盛步摇。
　　有人问我：“天童鹤冠，冠饰何饰？”
　　我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观想鹤冠，空无所饰。”
　　那人又问：“天童天心是何心？”
　　我说：“天童天心菩提心。”
　　那人默然点头。
　　我笑着转身要走，唱说：

　　解结解结解冤结。解了多生冤和业。
　　洗心涤虑发虔诚。今对佛前求解结。
　　药师佛。药师佛。
　　消灾延寿药师佛。随心满愿药师佛。

　　那人也高声唱和：
　　天童身无常，空箍哪来冤。洗心若有结，只向虚空解。

　　我回头大声唱说：
　　万般将不去，唯有业随身。尘刹发虔诚，佛前求解结。
　　劝取新来人，惜取佛前灯。无明业海苦，速乘般若船。

　　那人无声大笑也唱说：
　　因果终不空，尘刹结法缘。过我生死海，渡他迷路人。

　　下

　　十年后，我回到莫墟崖，又唱起解怨咒：

　　解结解结解冤结。解了多生冤和业。
　　洗心涤虑发虔诚。今对佛前求解结。
　　药师佛。药师佛。
　　消灾延寿药师佛。随心满愿药师佛。

　　崖上云雾缭绕，崖上鹤翔远天。
　　师叔问我：“为什总唱这解怨咒呢。”
　　我说：“为了结法缘。”
　　师叔笑道：“师父呢？”
　　我说：“师父身无常，师父观自在。”
　　师叔笑道：“无常有法缘，自在无法相。师叔农禅修福慧，天童空箍挂璎珞。”
　　于是我和师叔在山间开垦山田，师叔说这是农禅法门。
　　我在莫墟崖间耕耘，四众僧俗在莫墟崖上修建了清净庄严的三宝殿。
　　莫墟崖寺的四众僧俗悉蒙佛恩。
　　师叔问我：“还唱解怨咒吗？”
　　我说：“莫墟崖上三宝歌，师叔钵盂新璎珞。莫墟崖下三宝歌，天童鹤冠旧空箍。”
　　师叔问我：“莫墟，莫墟，莫在崖头起高墟。你下山吧。”
　　我说：“崖上如何起高墟，崖下如何起灵塔。当年崖下旧高墟，如今崖上新灵塔。”
　　师叔笑说：“善哉，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不可思量，南无阿弥陀佛。”
　　后来，我唱着解怨咒又下山了。

　　解结解结解冤结。解了多生冤和业。
　　洗心涤虑发虔诚。今对佛前求解结。
　　药师佛。药师佛。
　　消灾延寿药师佛。随心满愿药师佛。